第0073章 Chapter72.美丽已死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7,155 字
温热的清水“哗啦”一声从浴缸里溢出来……当身体全部没入水中时,兰达靠在浴缸里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长叹。
经过那位开罗裔按摩师长达两个小时的按摩,身体上的疲惫感已经消除得差不多,但回想起对方那不甚熟练的力度与手法,兰达就忍不住怀念起了巴黎丽兹酒店的印度裔按摩师;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在意大利呆了大半个月,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甜蜜,兰达就不自觉的露出了餍足的幸福笑容——要知道在昨晚之前、他可从不知道她也是那么的爱他!对他怀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身上的鞭痕在热水的浸泡下散发着肿辣的刺痛感,但是他却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些都是艾斯黛拉给予他的爱意!他完全没有理由去厌恶或拒绝!
虽然生日之后,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无比融洽和谐,但在相处时,却还是他占据了主动位。
兰达并不觉得男性主动一点儿有什么不对,但他也渴望女孩儿能够大胆一点儿、向他袒露爱意,可惜的是、他的小妻子从小在农场里过着不谙世事的日子,在这方面总是害羞又嘴硬,尽管他希望她能够将想说的想做的都表露出来,可她却始终不肯,直到昨天晚上……
不得不说,克里奥尔那女人并不是个完全的害群之马,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她帮了他的忙;
兰达喜欢被艾斯黛拉被占有、征服的感觉,因为他是如此的爱她、渴望她!在被她占有时,他感到自己焦灼干涸的灵魂在与她产生共鸣,他意识到他们是同类,意识到他自己也正在拥有一份完整的、火热的爱……
他觉得等战争结束之后,他们有必要每半年进行一次蜜月旅行,去全世界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点!
她之前念叨过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和摩洛哥的丹吉尔,而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和马略卡岛也不错……
兰达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暗自在心中筹备以后的旅行计划;直到一双绵软的胳膊悄无声息的从背后绕上他的脖颈时,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在想些什么?”
女孩儿将脑袋靠在他颈弯里,好奇地问。
“在想我们以后的蜜月计划。”
兰达抚摸着她的胳膊,笑着扭过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艾斯黛拉像只小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他脖颈,然后就将手放到他左胸前、轻轻抚摸着那道有点儿破皮发炎的鞭痕,小声问:“还疼吗?……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你的关心来得也太晚了!我亲爱的夫人!~”
德国人笑着调侃,顺便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
艾斯黛拉趴在他肩膀上郁闷得一言不发,于是兰达就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怜爱的安慰道:“不过也没关系,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要知道你这软绵绵的胳膊可伤害不到我!你只能用它抱紧我!~”
为了哄她开心,德国人在她手臂上印下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吻;
艾斯黛拉感到痒痒、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听到她的笑声,兰达便掐着她的脸颊肉打趣说:“我的艾拉怎么越来越娇气~没人哄了就连话都不肯说了!”
“你才娇气!”
女孩儿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明明是你每次都要惹我生气的!”
“好吧好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问题~我的艾拉是世界上最懂事、最善良、最可爱的小姑娘!”
德国人勾着她的脖子去亲她的嘴,艾斯黛拉象征性的挣扎推搡了两下,然后就彻底沦陷在了他给予的热吻里……
两人在浴室里纠缠厮磨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水变凉时才起身离开。
洗完澡后的兰达换上了一身日常穿的轻便服装,衬衣领口里露出一截脖颈,上面残留着十道紫青色的指痕,像是凤尾蝶翅膀上的妖异纹路,有种可怕而诡异的美感;
望着这些痕迹,艾斯黛拉有些内疚,她将做好的早餐放到他面前,装作不经意的说:“你喜欢吃的燕麦粥和肉桂三明治……尝尝吧。”
餐罩揭开时,热气带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看着煎蛋和三明治表面上的几点焦黑,兰达瞬间就明白它们并非出自酒店厨房,而是由女孩儿亲自动手制作;
他感受到了爱意,忍不住像个孩子般灿烂的笑了起来;
兰达伸手将女孩儿拉到怀里坐着,激动的在她脸上亲了几下,开心又得意的笑着说:“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味最完美的早餐!即使是丽兹酒店的大厨也无法与之媲美!”
“可是你都还没尝呢……”
艾斯黛拉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红着脸嘟囔:“我不擅长做饭,所以三明治和煎蛋都有点儿焦……不过填饱肚子大约是没问题的……”
女孩儿脸蛋红红的样子惹人恋爱,德国人深情而专注的望着她,目光粘稠得能拉出丝来:“比起味道,更重要的是心意。没什么是比你心意更宝贵的了!”
说完,他又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听到他像这样说,艾斯黛拉也感到自豪与甜蜜,她将脑袋靠在德国人肩膀上,有些羞赧的轻声道:“你喜欢就好……我也很开心能为你做点儿什么。”
“即使你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陪着我,我也会感到满足!”
兰达闭上眼睛,用侧脸蹭了蹭女孩儿的发顶,幽幽的说:“这世界上没什么比得上你!我愿意用我最宝贵的东西换你陪在我身边!即使你什么都不做!”
“那你可真是个傻瓜……”
艾斯黛拉用力抱紧了他,心中的滋味是又酸又甜、五味杂陈。
疯狂的性爱之后,他们的心灵似乎也像肉体一样结合在了一起;
兰达与她一人一口的分享完了早餐,然后两人便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腻倒在了客厅的躺椅里。
兰达将鼻子埋在她乌黑的卷发里闻嗅着她的发香,艾斯黛拉则靠在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手臂上的疤痕;
如洪水般盛大喧嚣的爱情、此刻像只春睡的老虎一样安静了下来。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就连手指也像是水蛭般留恋着对方的皮肤不肯离开。
艾斯黛拉沉浸在这宁静温馨里的氛围里不可自拔,她闭上眼睛、痴痴地去啄吻德国人脖颈上的紫青色“蝴蝶翅膀”;
当细碎濡湿的吻落在皮肤上时,她听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搂抱着她的双手也变得更紧了一些:
“今天就不要出去……就和我待在一起。”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低声说;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女孩儿故意答非所问,只是自顾自的抱紧了他;
兰达喜欢她的“错误回答”!他感到欣慰和幸福,感到生命里的所有爱意都向他滚滚而来——他庸庸碌碌的四十年,最终却在他觉得自己即将孤独终老时得偿所愿,这是多么荒谬又幸运!
这样的日子属实珍贵而罕见;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兰达和艾斯黛拉几乎像个连体婴儿一样的“连”在了一起;
他们无时无刻不挨着对方,牵着手出去逛街,一起挑选礼品、一起分享同一杯咖啡、同一块面包;
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时,他们一起读书、画画,或者是一起在厨房里折腾乱七八糟的食谱和酒水;
他们像野兽一样随时随地的接吻做爱,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顾及任何地点,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会让他们欲火焚身、倒向任何一个可以让他们身体结合的地点;
艾斯黛拉已经记不清他们这几天里做了多少次爱,她只记得有两天早上他们是在沙发上醒来,还有几次是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外面已经是夜晚、而她和兰达正赤身裸体的倒在厨房的地板上拥抱着睡着;
在一次次筋疲力尽的性爱之后,兰达会像个精神病人一样一遍遍的重复问她爱不爱他、为什么爱他,艾斯黛拉虽然感到疲惫但却并不厌倦,她一次次的回答着“我爱你”、“我爱你”,同时又忍不住思考她到底为什么爱他;
曾几何时,他对她而言并不是个理想的爱人:
他年长得能当她的父亲,他是个专制残忍的刽子手,他是个德国人,他是个疯子,他是个下流无耻的混蛋……可她却偏偏就是爱上了他!
在他之前,艾斯黛拉从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她没想过自己会认识这么多人这么多事,甚至成为画家、成为舞者;
她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和土地、家务以及牲畜相关,可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曾经的自己简直是被包裹在乳白色胎衣里的婴儿……
和兰达在一起,艾斯黛拉觉得自己又“出生”了一次。
彻骨的爱恨、五彩斑斓的生活、悲欢无常的世界……她恨他又爱上了他,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有意识的——即使自己正在被他“同化”成一个不知羞耻与道德的混蛋,艾斯黛拉也仍然无法抗拒与他在一起时所感受到的幸福或痛苦。
就这样在度过混沌又浪漫的几天时光后,在某天的清晨,当艾斯黛拉被兰达抱着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时,一旁的电视机里播报了一则轰动世界的新闻——日本偷袭了珍珠港,美国也加入了这场世界大战。
“你看到了吗?美国也加入战争了!”
艾斯黛拉碰了碰兰达的手,有些焦心的说:“越来越多的地方都在打仗……这些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比起她的忧心忡忡,德国人则是气定神闲;
兰达一脸淡定的握着刀叉给她切培根,平静的安慰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我亲爱的艾斯黛拉。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享受完这顿丰盛的早餐。”
“……”
艾斯黛拉对于这个男人的漠视态度感到气愤和不解,她扭过头生起了闷气,兰达见此便只好叹着气的哄劝说:“别闹脾气了、我的小姑娘!等早餐结束之后我就得去和柏林通电话……我估计我们的蜜月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我们得好好珍惜眼下的时光!”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回法国了吗?”
女孩儿皱眉问;
“是的。不过也许我能再拖延几天时间,抽空带你去威尼斯转转~”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米兰?”
“明天。等我通完电话后,你就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
“明天?!”
艾斯黛拉惊得一下子从兰达腿上跳了起来,她想到了自己那副还没送出去的画,然后便立刻冲进了房间换衣服:“我下午有事要出门一趟!你让女佣帮我收拾行李吧!”
“你要去哪儿?”
兰达挑眉问;
“……逛街!”
艾斯黛拉随口扯了个谎,在匆匆忙忙的换上衣服后,她就抱着那副被大红色丝绒布料包裹着的画作出了门。
像前几次一样,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那座隐秘的别墅、扣响它的大门;
进门后,女管家让一名叫做妮娜的陌生金发女人接待她,这让艾斯黛拉感到疑惑,于是就忍不住问:“琪娅拉在哪里?我有事找她。”
听到这个问题,女管家没有说话,只是对一旁的妮娜使了个眼色;
得到指令后,那名美丽耀眼的金发女人立刻牵起了艾斯黛拉的手,妩媚的对她笑着说:“这次就由我来招待您吧,小姐……难道我比琪娅拉丑陋么?为什么您的眼里没有我呢~嗯?”
说着,她就将自己那张如仙女般精致动人面孔凑到了女孩儿面前、魅惑无比的对她眨了眨眼;
艾斯黛拉被她这一举动弄得脸红心跳,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晕乎乎的被她牵着走进了一间房间。
像琪娅拉曾经对她做过的一样,妮娜替她脱衣服、洗澡、按摩;
虽然她和琪娅拉一样美丽又温柔,但是艾斯黛拉仍然怀有一丝疑虑,就忍不住追问说:“琪娅拉在哪里?为什么这次没有让她来接待我?”
对此,妮娜笑而不语、只是自顾自的在她涂满精油的脊背上按摩;
艾斯黛拉对她的沉默感到郁闷,直到好半天后她才听到身后的妮娜反问:
“您为什么这么关心琪娅拉?你爱上了她吗?”
“不,她是我的朋友。一个对我很好的朋友。”
“朋友?”
妮娜不敢置信的重复着这个词语,然后就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很少有外面的女人会把我们这些妓女称为朋友……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妓女称为朋友的女孩。”
“因为于我而言,你们不是妓女。”
艾斯黛拉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你们很美丽、很温柔,甚至比我见过的一些女人还要聪明……如果不是遭遇困难,你们也不会出卖身体;这是命运的错、不是你们的错……”
“……”
听完她的话,妮娜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就在艾斯黛拉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找到琪娅拉时,她听到妮娜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见琪娅拉?你有什么事情要找她?”
“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米兰了,我想把画交给她。”
艾斯黛拉翻了个身,眼含祈求的望着她道:“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妮娜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悲伤又明媚的笑岚生凝檬容——她的嘴角被牵引着上扬,但眼睛却像是摔碎的蓝玻璃一样哀伤,她伸手抚摸女孩儿的脸,嗓音喑哑得像是要哭出来:
“她在‘笼子’里,我亲爱的小姐……”
“……”
轰得一声,一颗炸弹在艾斯黛拉脑袋里爆炸、将她整个人震得浑身发麻;她灵魂出窍般的呆在原地,只能听到妮娜自言自语的说:
“从你没来的那天起,克里奥尔就让她重新开始接客了……如果你想找她,她就在那里。”
“……”
脑袋被爆炸震成粉末,艾斯黛拉呆滞几秒钟后,便凭借一丝尚存的清醒意识翻身下床、为自己穿上了浴袍;
没有任何犹豫;她推开房门、像个疯子一样拼命甩动着两条酸软的腿,朝着记忆里的房间跑去;
她狂奔着穿过那条迂回曲折的“金鱼”玻璃长廊,空气里的香料气味和男女欢爱气息像梦魇一样萦绕着她、令她一阵阵的作呕;
肺部因为过度呼吸而产生尖锐的刺痛感,艾斯黛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艰难的抵达了目的地,而她尚未靠近那座房间,如毒药般幽绿的蕉叶后面就传出了男人兴奋得像猴子一样的叫声;
“啊哈!——啊哈——!”
“舒服!再夹紧点儿!——”
“吼!呼!——”
男人可怖又扭曲的叫声令人头皮发麻,食物和胃液一起堵在嗓子眼里翻涌,艾斯黛拉终是忍不住扶着墙、哇得一声呕吐起来……
呕吐声没有惊动房间里的人。
女孩儿忍耐着胃部的不适,一步步的靠近了房间……当她于那堵木质雕花镂空的屏风外站定时,眼睛透也过绿叶的缝隙看清里面的情景——
一个肩膀上纹着纹身、体型肥壮的男人,正在那金色鸟笼中起伏挺动着身体;汗水自他布满毛发与脂肪的臃肿身躯上淌下,丑陋的五官因极度的兴奋扭曲成一团;
他奋力挺动着腰,嘴中哈赤哈赤的喘气,然后忽然朝着天花板高喊:“法西斯万岁!——法西斯万岁!——”
“……”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脚下的土地变成了地狱里的烈火;
心脏像是在被油烹一样炸开外皮、淌着鲜血。艾斯黛拉僵硬的呆在原地,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愤怒与悲伤使她整个人都焚烧了起来,她再也无法忍受,像只发疯的狮子般一样冲进房间里大声咆哮: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杂种!——杂种!——给我滚出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砍碎喂狗!!!————”
她歇斯底里的吼叫!咆哮!抄起脚上的拖鞋、房间里的花盆、台灯,以及一切可以被她拿起来的东西拼命朝着床上的男人砸去!
在无数物品破碎炸裂的声音中,那个受惊的男人一边骂她疯婆娘,一边赤身裸体、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虽然他已经离开,但艾斯黛拉依然没有平息;
她嘶吼着骂出各种各样的脏话、将房间打砸成一片废墟;女管家和其他人闻声赶来、却被她这癫狂的疯样吓得不敢靠近;
就在女管家让人赶紧去通知克里奥尔时,突然有人开口说:
“停下来、停下来……小女孩儿……”
“……”
这句话仿佛是什么咒语,那如野兽般发狂的女孩儿突然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艾斯黛拉神情麻木的转过身、红着眼睛望着床上的女人,那只本来要被她掷向墙壁的玻璃杯从她的指尖滑落,在“噼啪”得一声中碎成一地晶莹的泪水……
床上的琪娅拉向她张开两条布满伤痕的胳膊,眼含泪水、面带微笑的对她说:“过来,让我抱抱你……”
艾斯黛拉抬起两条没有知觉的腿,像个蹒跚学路的孩子般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拼命张开怀抱、用自己的身躯紧紧覆盖住琪娅拉布满伤痕的身体,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了她,她抱着琪娅拉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如此残忍……
美丽的琪娅拉……温柔的琪娅拉……纯洁的琪娅拉……
为什么美丽的事物一定要被破坏……为什么人们总是要摧毁美好……
女孩儿以眼泪洗濯着女人布满创伤的身体;
琪娅拉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
艾斯黛拉抬起头望着她,充血的赤红色双眼里溢满了泪水;她哆嗦着捧住女人的脸,哭着祈求说:“和我走吧……求求你、和我走吧……”
琪娅拉也哭了;她流着泪去亲吻女孩儿的眉心,喃喃地说:“我走不了的……但你永远不要忘了我、永远不要忘记意大利……”
“……”
这世间的一切何其残忍……被子弹射穿的和平、被蹂躏践踏的美丽……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个“琪娅拉”?还有多少个人在流泪?……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悲伤与绝望吞噬了艾斯黛拉……她失声痛哭,可除了紧紧拥抱住琪娅拉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睛酸痛得再也流不出任何眼泪时,才将脑袋埋在了琪娅拉的怀里、抽噎着说:“我会永远记住你……我会永远记得意大利……”
女人低头亲吻她的发丝,嗓音沙哑轻柔的回应了她:“我会每天为你祈祷;愿上帝保佑你一定要平安幸福,我的小女孩儿……”
短暂得不过数日的相处时间,最终却要用一生的时间去缅怀。
艾斯黛拉一直待到天黑时才离去,临走前,她将那副精心绘制的油画送给了琪娅拉——那是一副非常具有她个人风格的画作,画面内容是两个女人一起泡在坠满星星的浴池里,浴池边都是火焰,而她们额头相抵、面孔在火焰中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这副未署名的画作在二十年后被收藏在罗马国立现代艺术美术馆里展览,人们杜撰画面里的两个女人的故事、猜测它的作者是何方人物,而琪娅拉、这幅画的主人与主角……她于1945年的夏天,被市民以“纳粹婊子”为名、从房子里拖到大街上剃光头发、殴打致死。
年。那时战争已经结束,但美丽已死、欧洲已死、文明已死;当新世界开始重建时,所有关于旧世界的美丽都已经成为废墟、成为文字里浅显的描述:
自那以后,艾斯黛拉从未踏足意大利,直至死去……
想说的话:
终于写完了这章……也是被我想了很久的一章。
相信有很多人已经看出来,“琪娅拉”的灵感是来源于《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这部电影包括它的导演都是我的最爱之一),在文章里“琪娅拉”不单单是一个个体人物,她还是意大利这个国家的化身;她像意大利的历史与土地一样美丽深厚,但同时又饱受践踏与摧残,而在战争结束后,她和法国的很多女人一样被当做国家的羞耻与泄愤对象,被羞辱、被残忍的对待;这种暴力的行为是懦弱的人对弱小者的欺凌,也是文明毁灭的象征(私以为这种行为对社会、对文明的伤害程度并不亚于战争)。
琪娅拉的存在对艾斯黛拉的意义非常深刻;她在艾斯黛拉眼里是“美丽”的化身,是朦胧的母亲形象,也是她自我意识的启蒙者,所以当这一切被撕碎毁灭之后,意大利也成了她心中永远的创伤,直到死去她都没有再踏入意大利的土地一步。
总而言之,这一章就是写得我心情非常复杂……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写得这么“残酷”,毕竟这只是一篇供大家随便看看的垃圾网文(感觉大多数人还是比较爱轻松小甜饼一点儿),但纠结来纠结去,决定还是满足一下自己的愿望,按照自己最想要的样子去写……所以希望大家会理解!(鞠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