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6章 Chapter56.我爱你

兰达其实兰生ń柠檬并不期待自己的生日，因为他对于自己生日的印象很模糊、甚至还有点糟糕！

他依稀记得在小时候、每一年特定的某一天里，母亲会在晚餐时给他准备一小块马芬蛋糕，又或者是一把糖果，而这天的晚餐通常也会比平时丰盛一点儿，是除了圣诞节以外唯一可以吃到肉的日子。

但是，这一年中唯一可以获得蛋糕和糖果的机会在他10岁过后就再也没有了，因为在连肚子都很难再填饱的情况下，母亲实在无法再继续给他提供蛋糕或糖果；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渴望。于是在11岁那年，兰达做了一件“蠢事”：他在青天白日之下“抢劫”了一家餐厅、从里面抢走了一块蛋糕。

事实上，抢走一块蛋糕并不是什么大事；真正让他惹上麻烦的是、他在逃出餐厅途中将一位贵族公爵撞倒在地，差点让他磕掉半块门牙。

最终他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他被那位公爵大人的司机痛揍了一顿，还差被扭送去警察局，但在警察局里，局长看他年纪太小，所以在简单的训诫之后，就将他给放了回去。

就这样折腾一天后，他一瘸一拐的踏着夜色回家，路上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怀里想要拿出那块蛋糕——那块装饰着漂亮的红樱桃、涂满白奶油、看起来又香又甜的蛋糕。

然而，虽然在被殴打的过程中他拼命的想要保护这块蛋糕，可它却还是变成了一堆残渣；

黏糊糊的奶油涂满了他的衣服和肚皮，漂亮的红樱桃也被挤碎，就连蛋糕胚也被挤压成了粉末状：轻轻一掀衣服、它们就簌簌的掉落在了地上，仿佛一捧锯木的树屑。

兰达忘了自己那时是什么感受，他只记得自己舔着手指上剩余的奶油回了家，并因为弄脏衣服而被母亲揪着耳朵痛骂了一顿——她以为他又出去惹祸和别人打架了，为此又气又着急，生怕他以后有一天会因打架而被送上绞刑架。

现在回想起来，兰达也不太难理解为什么那时的他为什么会那样渴望一块蛋糕，或许是因为后来的他一点儿都不缺这种东西吧。

在成为阿道夫的“朋友”后，兰达就再也没有操心过自己的生日，因为每年一到这时候，就总是有人向他发出邀请、表示自己已经替他筹划好了一切；

然而他对于脱衣舞俱乐部、酗酒派对等庆祝方式并不感兴趣，所以他往往只会和阿道夫以及一些信任的部下一起简单的聚个餐。

聚餐上只需要多来些烤肉炖肉、再弄上几瓶昂贵的好酒就足够了；吃饱喝足之后，再通宵打一夜的牌，第二天早上他就可以捂着“满载而归”的钱包、心满意足的睡去……一切简单而安全，这样才是最符合他心意的安排。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今天从一踏进办公室开始，兰达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回家。一想到家里的那个“小妻子”正在给他烤蛋糕、准备生日晚餐，他就觉得兴奋不已，甚至忍不住愉快的哼起了歌儿，在心里催促着墙上的时钟快点儿走！

也许是因为急着准时回家，今天兰达工作效率奇高，在整理好来自欧洲各国的间谍情报、将它们发往柏林之后，外面的正好天色已晚；

于是乎，他也再不耽搁，在婉拒了陆军上将斯图纳普尔将军的牌局邀请后，他便火速乘车回家。

也许是因为雨后初晴，今天的晚霞格外绚烂美丽；那橙红色的夕阳如火焰般的从烧红了整个天空，同时又衔接着西边那抹属于夜晚的暮紫色，整座巴黎城被笼罩在这梦幻的暖色调里，让人恍惚间忘记了冬日的严寒、仿佛回到了夏日的某个夜晚。

一路上，兰达心情大好，甚至觉得车窗外的景色也比平常美得多；

在回家之前，他命令司机去芳登广场22号，因为他在那里为艾斯黛拉定制了一件小礼物——虽然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妻子辛辛苦苦的受累却一无所获，他想要和她一起分享喜悦与甜蜜！

然而，当他怀揣着礼物、满心期待回到家里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的客厅；

兰达对此颇为意外，因为家里的灯光于他而言是一种代表安全与否的信号，所以之前每到夜晚时分，玛丽都会将家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今天的这个意外情况引起了他的警惕，他暗自握住了身上的枪，借着走廊里的灯光观察了一下，只见客厅里一片安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观察一会儿后，他犹豫着轻手轻脚的按开了玄关处的一盏壁灯，随着灯光亮起，他的视线立刻锁定沙发上的那道身影——原来她在那儿！

在看到艾斯黛拉的一瞬间，兰达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了下来。他走进屋子里、来到沙发边，只见女孩儿正趴在沙发上熟睡，就连壁炉里的火都熄灭了不知道多久。

兰达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柴火、让其重新燃烧起来，然后就坐在沙发边，一边含笑注视着女孩儿的睡颜，一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满是甜蜜温柔的滋味，甚至都忍不住惊讶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让他产生如此奇妙的情绪；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狠狠亲吻她、咬她，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或者是吃进肚子里与她融为一体；

但理智与怜爱劝阻着他的这份欲念，因为这个令他抓心挠肝的小妻子正处在经期，在这段时间里，他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痛痛快快的占有她、和她一起分享疯狂的性爱……可亲吻似乎并不过分，如果只是亲亲她的话，大概是没关系的。

一边这样想着，兰达一边弯下腰、将嘴唇朝着熟睡中的女孩儿送去，可在距离她脸颊只有几寸距离的时候，他的动作陡然顿住，因为他发现她的脸在壁炉火焰的照映下闪烁着湿漉漉的泪光；

德国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晦暗不明，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然后一边伸手轻抚着她脸颊，一边朝着壁炉的方向幽幽望去——壁炉旁的小圆几上，一杯红酒被赤色的火焰炙烤出了如鲜血般诡魅艳丽的光泽。

兰达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杯红酒，面无表情、目光幽深，没有人知道他在思考些什么；

就这样静坐良久，直到身边的女孩儿在他的抚摸下嘤咛着醒来时，兰达才缓缓转移视线：

“醒了？”

“……”

德国人含笑的询问声音让艾斯黛拉楞了一下，她躺在沙发上发呆似的望着他，一副还没从睡梦中醒过神的样子；

“今天肚子还疼不疼？嗯？”

兰达揉了揉她的肚子，关心的问；

“……不疼了。”

艾斯黛拉摇摇头，鼻子不自觉的抽泣了一下——比起他之前阴晴不定的恶魔杨样子，她现在更“怕”他的温柔与关心，因为这让她为难，让她心酸，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哭了么？”

兰达的手指轻轻抹过她脸上的泪痕，艾斯黛拉小小的战栗了一下，然后便立刻躲开他的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因、因为做噩梦了而已……”

她支支吾吾的撒谎，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面前的这个精明如斯的男人；

他那带着审视与探究目光让艾斯黛拉如芒在背，于是她有些慌张的跳下沙发，生硬的转移话题道：“我给你烤了蛋糕！你要尝尝吗？”

说完，她冲去厨房，将那只大得有些傻气的巨大黑森林蛋糕给抱了出来。

当兰达看见蛋糕底部用来充当容器的蒸锅盖子时，他的眉毛跳动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他眼睛里的促狭笑意让艾斯黛拉脸红，她尴尬的将这只大蛋糕放到茶几上，抠着手指、很小声的解释说：“我加了太多鸡蛋，所以面粉和牛奶也加了很多……最后、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兰达瞟了一眼那只蛋糕，然后又抬眼看向面前满脸委屈尴尬的女孩儿，他眯着眼睛凝视她半晌，最终噗嗤一声、笑着将她拉进了怀里：

“没关系！这几天我们可以一直吃好吃的蛋糕了！”

他一边愉快的笑着，一边将她抱在怀里用力亲吻！

兰达像是实在受不了她的可爱一样，用力的揉捏抚摸着她的身体，而艾斯黛拉伏在他怀里哭泣，并抽噎着哭诉说：“我实在太蠢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蠢……我觉得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她悲伤得有些过头，仿佛她做错的不是一个蛋糕，而是杀了一个人。

闻此，兰达抬起她的脑袋，用力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安慰说：“只是一个蛋糕而已，亲爱的……你做得很好！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女孩儿！所以、别再伤心自责了，我的好艾拉～”

“……”

他的安慰使艾斯黛拉哭得更厉害了，她的内心在被深深的拉扯折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抱着德国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哭得停不下来，兰达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变着法儿的哄她；

好半天后，艾斯黛拉终于止住泪意；她哭得眼睛通红，静静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呆，而兰达则是起身去拿了餐盘刀叉过来准备切蛋糕，并笑着说：“我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你给我做的生日蛋糕了……这一定是会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蛋糕！我亲爱的艾拉！”

闻此，艾斯黛拉回过神来，正好看见他要把银刀伸向蛋糕，于是就急忙伸手阻拦说：“先别切！你还没有点蜡烛呢！”

“我想应该也可以不用蜡烛？”

“那怎么行！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艾斯黛拉就起身去厨房里翻找起来，早前她特地在丽兹酒店拿了一些特别定制的生日蜡烛：用食用的蜂蜡做成的，雕成了细长精美的玫瑰花枝模样。

等她拿着蜡烛回到客厅时，她看到兰达正拿起茶几上的酒杯、要往里面倒红酒；

一瞬间，艾斯黛拉如遭雷击的楞在原地、手里的蜡烛掉在地上断成一地残枝……

“放下那杯酒！放下它！——”

她快步朝他冲去，失控的朝他尖叫；

对于这像一阵风般扑倒自己面前、脸色苍白得像中毒了一样的女孩儿，兰达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然后好笑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这只不过是杯酒而已～”

“不、它、它——我——”

艾斯黛拉嘴唇哆嗦得像个要冻死的人，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扯谎，于是兰达就一边往酒杯里添酒，一边坏笑着调侃道：“不过你今天居然偷喝酒了……我还以为你只对果汁饮料感兴趣呢！”

“……”

艾斯黛拉瞳孔震颤着盯着他手里的酒，眼见着他就要将它举到嘴边，她便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道：“这个杯子不干净了！我们换个杯子吧！”

——她生硬的扯着谎，苍白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惶。

兰达抬手饮酒的手停顿在空中。他仰着头、以一种沉静锐利的目光静静睨着面前的女孩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变成了两只黑黢黢的洞，仿佛是虚空里的怪物正在凝视着一切；

艾斯黛拉心惊肉跳，她感到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好像已经被他看穿，可她不敢肯定，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的死死抓着他的那只手，咬着牙与他对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艾拉。”

兰达嘴角勾起一丝幽灵般轻渺的弧度，他伸手抚摸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以一种玩笑般的口吻问：“为什么不让我用这个杯子呢？难道你在里面下了毒么？嗯？”

“……”

被戳中心事的艾斯黛拉猛得哆嗦了一下，她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嘴唇也立刻变成了缺氧失血的乌白色：

“不、我……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一步流了下来；她终究只有17岁，是个连撒谎都学不会理直气壮的年纪，在兰达面前，她一败涂地。

沉默与眼泪无声的回答了那个问题。

艾斯黛拉本以为自己会迎来兰达的暴怒、会被他丢进监狱，可没想到他却只是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轻笑着问：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什么吗？嗯？”

他声音低迷沙哑，像是在说动人的情话，“那天晚上我说过、即使你给我下毒，我也会心甘情愿的吃下去的。”

“……”

「即使你在这份点心里加了毒药，我也会心甘情愿的咽下去。」

——那天晚上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艾斯黛拉耳边一遍遍回荡着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心脏像被蝎子蛰了一口一样剧烈的刺痛着；

兰达微笑着、幽深的注视着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的失态。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用一种像在吟唱诗歌般的诱惑语气问：“告诉我、你希望我去死吗？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的交给你，就像我们的婚礼誓言一样……‘我将对我的妻子、艾斯黛拉，保持最忠诚、坦诚的态度’……”

“……”

——这是句多么具有诱惑力的话语。

艾斯黛拉的心脏砰砰剧跳着，她呆呆的望着他，呼吸急促，脑海里如播放电影画面般闪过惨死的德雷福斯姐妹、克莱尔和她的女儿、以及无数个为此牺牲的陌生面孔；

于是乎，她的嘴巴张合了一下，几乎就要答出来；可在开口的一瞬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有人不愿意听唱片，突然把唱针提起来一样。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的良久对视，仿佛时间就此凝固；

直到艾斯黛拉那只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开始酸胀颤抖时，兰达才温柔的将其解开、握在手中温柔的亲吻；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指节和掌心上，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艾斯黛拉任由他亲吻，呆呆的望着他低垂的眉目发呆，可一眨眼，他就倏地一下抬起手、仰起头，将那杯红酒干净利落的倒进了嘴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那如火焰、似鲜血般的淬毒液体就这样在她的注视下被他一饮而尽，在这一瞬间，艾斯黛拉张大眼睛、浑身发抖，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当心脏处的刺痛传遍全身时，她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想要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可在伸手的一刹那、她被他用力的抱进怀里——

“我爱你，艾斯黛拉。”

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艾斯黛拉感觉到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都被抽干，甚至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心脏低在他的肋骨上微弱的跳动着，她努力抬起酸软无力的手想要拥抱他，可在她掌心触碰到他背部的一瞬间，耳边便传来了一声痛苦而沉闷的呻吟；

好像是一刹间的事。那原来死死拥抱着自己的人宛如一座倾倒的大山般倒向了地面。

艾斯黛拉眼前一黑，在眩晕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也自己倒在了地板上，当她捂着摔痛的胳膊、茫然无措的从地上坐起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身边正躺着兰达：他就那样静静的躺着，好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安宁。

客厅里是死一样的寂然，艾斯黛拉宛如一座雕塑般僵在原地，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反问：

——他死了吗？

——他就这样死了吗？

——这个给予了他所有爱恨的人就这样死了吗？

一个罪恶滔天、杀人无数的纳粹恶魔就这样潦草的死在一杯毒酒之下？

没有声势浩大的审判、没有轰动全城的记者，就这样安静的、草率的死在了自家的地板上？

……

艾斯黛拉久久没能反应过来，直到一滴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时，她才恍惚间觉得有一把钝口的大刀斩断了她灵魂与肉体的衔接之处，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觉随着呼吸传遍了全身；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缓抽离、并留下了一个名为悲伤的巨大黑洞。无数令人崩溃的情绪从这个黑洞里喷涌而出，使她的大脑都因为无法承受而进入一片空白的状态。

在呆滞几秒后，她手脚并用的爬到兰达身边，用力捧住捧他的脑袋，颤抖着声音道：

“不、不……不！”

“醒醒、醒醒……求你……不、不要……”

“求求你、兰达……瓦尔特！瓦尔特！——”

……

她一边拼命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的为他做心肺复苏；

艾斯黛拉大声咆哮着呼唤着玛丽和佣人们的名字呼救，可他们却早就被她亲自挥退，哪里还能听得到；

眼泪如洪水般泛滥而出，她一边祈求，一边道歉，可直到喉咙嘶哑时，仍无一人回应她；

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压垮了艾斯黛拉，客厅里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当她全身脱力的倒在兰达怀里时，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了他僵硬的躯体，试图留住他最后的体温……

「多么幸运的事情、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你……我叫托马斯·兰达，美丽的小姐……」

「我们的舞永远不会结束、我的小艾拉……」

「我会吻你，直到你忘记一切、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世界上有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但是最终只会有一个人陪你走进教堂和坟墓……也许我们之间从未见过面，但在风穿过这世上的每一片森林、每一座教堂、每一条街道时，我想我们已经见过无数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艾斯黛拉。」

……

她抱着他哭到意识模糊，可脑海中关于他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她回想着他们的初识、相处、自相遇以来的所有故事情节；

她想到他的恶毒、他的暴戾、他的残忍、他的温柔；想到他给予她的每一支舞、每一个拥抱、每一次吻、每一次抵死缠绵的性爱……她终究是舍不得！放不下！不管是爱还是恨！她都放不下他！

是啊！是啊！她该死的爱他！即使他是个无耻的混蛋、下流的流氓、惨暴的恶魔！她知道他有多么不堪、多么恶心、可是她依然该死的爱他！背叛一切的爱他！

原来……她是这么的舍不得……

原来……她不想他死的……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后悔、愧疚、绝望、悲伤、恐惧……一想到当别人发现这一切时、自己将会面临的下场，艾斯黛拉就万念俱灰；

突然间，她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兰达保护她、溺爱她、给予她一切……从前的所有美好烟消云散、不会再重来，想到这里，艾斯黛拉就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在心里向父亲道歉、向上帝道歉，然后便抱着兰达的脑袋，一下下的亲吻着他闭合的眉眼和嘴唇，着魔般的喃喃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瓦尔特……”

艾斯黛拉一声声的诉说着这迟到的爱，她依依不舍的亲吻着他闭合的嘴唇，两眼放空的自言自语道：“我会留在你身边……我会永远陪着你……等我……请等等我、瓦尔特……”

说着，她就最后一次亲吻了他的嘴唇；

艾斯黛拉吻得十分虔诚、专注、不舍，直到身体僵硬发麻时才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松开双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忽然被缠上了一双强壮有力的胳膊！

她惊得尖叫一声，可声音才刚冒出头、嘴唇就被人死死吻住！

舌头粗暴的顶开牙关、疯狂的掠夺着她的空气和唾液，艾斯黛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呆滞的任由对方入侵……

灼热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腰被紧抱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舌头被对方用牙齿嚼咬至破皮，血液的腥味与刺痛感终于稍稍唤醒了艾斯黛拉进入宕机模式的大脑，对于这正在发生的一切，她有些不敢置信、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于是她伸出手去抚摸兰达的鼻子和心脏，在确定了他的呼吸和心跳之后，她再次呆愣了几秒，然后就猛地一下推开他、一双眼睛又惊又疑的用力瞪着他——

被推开的兰达脑袋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得一声巨响，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脸得意的笑望着面前的女孩儿说：

“我也爱你，我亲爱的艾拉！”

“……你、你、你——”

艾斯黛拉瞠目结舌；一时间，她被无数惊喜、不敢置信、以及滔天的愤怒所侵蚀了心神，于是她咬牙、握紧掌心，突然一下子扑倒他身上疯狂殴打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账！！！——无耻的家伙！！——”

……

她咆哮、怒吼，像只发狂的小豹子；

她挠花了他的脸、将他的胸膛锤得咚咚作响——她真的被吓坏了！也恨透了！是用了十足的、恨不得打死他的力气去打他！

对于这一切，兰达并不反抗，悉数承受，而在女孩儿发泄完所有力气、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时，他伸出手温柔的抱住了她，亲吻着她的鬓发低声道：“别哭、我在……我也爱你、艾拉……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是个混蛋……你是个该死的混蛋！”

艾斯黛拉抱着他的脖颈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睛很疼、每流一滴眼泪都像是在被盐腌渍，然而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用自己所有知道的脏话咒骂他，然后又哭叫着说着我爱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爱还是恨，或许与她而言，对他的爱和恨早就已经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追究了。

“我也爱你、我的艾斯黛拉……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疯狂的爱着你！”

兰达用力捧住她的脑袋、深深的与她对视，他的灰蓝色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烈火，像是恨不得将眼前的所有事物焚烧殆尽；

他抱着艾斯黛拉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狂热的亲吻着她的脸、她的眼泪、她的嘴唇，他像个疯子一样撕扯着她的衣物，然后跪伏在她身上、虔诚的亲吻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在这番大喜大悲之后，艾斯黛拉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她抽噎着抱住身上的人，像献祭般任由他疯狂的撕咬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在地板上如野兽般的深吻纠缠，像是两个经历过世界末日的幸存者、在一片废墟里进行劫后余生的狂欢庆祝……

壁炉里的火焰再次于不知不觉中熄灭。

当两人的呼吸间喷涌出雾气时，兰达拥抱着近乎赤裸的艾斯黛拉，满心怜爱的亲吻了她红肿失神的眼睛和刻满咬印吻痕的肩颈：

“还记得我们之前那个没有完成的交易么？”

“……记得。”

艾斯黛拉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你说过、如果我爱你，你就得告诉我你的所有故事……”

听到这话，兰达笑了起来。他笑容灿烂而餍足，宛如一个得到糖果的孩童;

他低头再次与她深吻，而在这无比深情与缠绵的一吻后，他便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幽幽笑道：“我们会有一整晚的时间去讲述这些故事……我亲爱的艾斯黛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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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了……再再再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