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4.她的自由
嚣张大小姐又被狠狠惩罚了 · 佚名 · 3,531 字
她听到了。
全听到了。
原来,所有的“偶遇”都是精心策划的公式。
原来,所有的“保护”都是为了引出姑姑姜明钰这个“关键变量”。
原来,自己在宁繁眼里,根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把用来修正那个“错误算法”的尺子。
“姜瑜……”宁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脚步却像结了冰一样沉重。
姜瑜看着她,那眼神陌生得可怕。
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没有冲上来质问,甚至没有流泪。
极度的悲伤到了尽头,竟然是一片死寂。1079595530阅新
姜瑜慢慢地弯起嘴角,露出了那个比哭还要难看、还要破碎的笑容。
“宁繁,”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你的演技真好。”
她想起昨晚自己跨坐在宁繁身上,哭着求她“别推开我”的样子,想起自己说“我只有你了”的样子。
此刻回想起来,自己就像个不知廉耻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而台下的导演正冷静地计算着这一幕能带来多少收益。
“在床上抱着我喊名字的时候,” 姜瑜直视着宁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心里想的是不是‘这个蠢货终于上钩了,这道题终于能解开了’?”
宁繁看着她,喉咙紧得发疼。
她想否认。
她想告诉姜瑜,那个公式早就乱了。
从她在那个雨夜动心的一刻起,所有的理性计算就已经崩塌了。
她想说“我现在只想带你走,不想解题了”。
可是,看着姜瑜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旁边一脸冷硬的程渡,再看看地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思维导图。
宁繁悲哀地发现,在逻辑的世界里,结果永远无法掩盖过程。
无论现在的她怎么想,当初接近姜瑜时,那个冷静、傲慢、视万物为刍狗的自己,确实是那么想的。
真理是客观的。
而客观的事实就是:她利用了姜瑜。
在这种铁一般的逻辑闭环面前,任何关于“爱”的辩解,都像是狡辩,不仅廉价,而且是对姜瑜智商的二次羞辱。
于是,宁繁垂下了眼帘。
她袖子里的手死死掐着掌心,直到痛感钻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轻得像雪花落地。
它承认了一切。
承认了算计,承认了利用,承认了姜瑜只是那个可悲的“解题工具”。
姜瑜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名为“希冀”的光亮,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好。” 姜瑜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弧度,“我知道了。”
姜瑜低下头,看了一眼掉在雪地里的那件大衣。那是她刚才怕宁繁冷,急匆匆拿下来的。
现在,它脏了,沾满了泥泞,就像她那颗捧出来给人看的真心。
姜瑜没有去捡那件大衣。
她转过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姜瑜!”程渡皱眉,想要上前阻拦,“你现在是关键证人,你需要跟我回局里……”
“让她走。”
一只手横在了程渡面前。
宁繁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你不是要真相吗?我给你证据。别逼她。”
程渡看着宁繁那副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强撑着理智的样子,最终还是收回了脚。
姜瑜没有回楼上。
她穿过公寓的大堂,从后门走了出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皮肤上,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越走越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爱人,被父亲背叛,被世界遗弃。
既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爱她,也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温暖,那么她这条命,也就无所谓了。
她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看着这个只穿着单薄睡袍、赤着脚、眼神空洞的漂亮女人,吓了一跳,“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姜瑜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灰白色的世界。
既然父亲杀了母亲。
既然爱人把她当做数据。
既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谎言。
那就让一切都归零吧。
姜瑜慢慢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用报警。去西郊檀宫别墅区。”
......
姜明远的心情很好。
那座该死的、藏着秘密的假山终于变成了一堆废墟。
随着挖掘机的轰鸣停止,悬在他头顶十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消失了。
证据没了,只要那个王佳音被宣传出去,一切都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真丝家居服,站在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剪刀,正在专心致志地修剪一盆刚空运来的墨兰。
门被推开了。
姜明远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然在审视着兰花的造型。
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敢不敲门就进来。
她换掉了那身狼狈的睡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爸。”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姜明远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
这声音很稳,没有哭腔,没有歇斯底里,平静得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他转过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姜瑜。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的深色羊绒大衣,整个人显得格外修长。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眼睛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想通了?”姜明远放下剪刀,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姜瑜反手关上了厚重的红木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被地毯吸去,几不可闻。
“想通了。”姜瑜一步步走进书房,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了那盆兰花上:“您说得对,我是姜家的女儿,享受了家族的荣耀,就得承担家族的责任。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去赌气,确实不划算。”
姜明远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浓浓的欣赏。
这才是他姜明远的女儿。
以前那个为了所谓“正义”和“友情”大哭大闹的姜瑜,在他看来是幼稚、是愚蠢。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姜瑜,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利益至上。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不枉费我这一番苦心。”姜明远绕过书桌,走到姜瑜面前。
他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阿瑜,你要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什么对错,只有输赢。”姜明远抬起手,帮姜瑜理了理大衣的领口,语气温和,“那个假山是必须要拆的。有些‘腐肉’如果不割掉,整个人都会烂死。作为掌权者,心要狠,手要稳。至于牺牲掉的那些……不过是必要的成本罢了。”來10八二巴4伍陸3玖刊更跢
他看着姜瑜平静的脸,心中那最后一点戒备彻底消散。
威胁没了,女儿也终于“觉醒”了。
这就是完美的结局。
“既然你想通了,明天就去公司吧。”姜明远笑着许诺,给了“听话者”奖赏,“那5%的股份,爸爸会让人解冻。以后这个家,还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谢谢爸爸教诲。”姜瑜微微仰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这一声温顺的认同,让姜明远彻底放松了警惕。他满意地点点头,刚想转身去拿桌上的茶杯。
噗嗤。
一声细微的利刃没入皮肉的闷响。
姜明远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圈子:一绫七九五九五五三绫管理🐧:2093649759
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碰到了自己的腹部,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插着一把刀。
那是他平时用来削雪茄的银柄小刀,极其锋利,此刻已经尽数没入,只剩下一个雕花的刀柄。
握刀的那只手很白净,手指纤细,甚至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那是他女儿的手。
一双他精心呵护了十八年、从未让她沾过阳春水的手。
而现在,这双手稳得可怕,甚至在刀身没入身体后,还冷静地往上挑了一下。
“呃……”姜明远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卡壳的声音。
剧痛终于迟钝地传导到了大脑。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姜瑜,眼神里是巨大的荒谬和不解。
为什么?明明利益已经分配好了?明明你已经赢了?
姜瑜还在笑。
她凑近姜明远的耳边,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轻声说道:“您说得对。有些腐肉,确实必须要亲手割掉,才能活下去。”
姜瑜猛地拔出刀,温热的血溅在她苍白的脸上,溅在她微垂的眼皮上。
“你去找妈妈吧,她一个人在下面,挺冷的。”
姜明远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那盆名贵的墨兰,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混着鲜血,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倒在地上,抽搐着,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去,最后定格在那个居高临下的女儿身上。
姜瑜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那一滴血。
然后,她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
楼下的佣人正在收拾餐桌,看到姜瑜下来,连忙弯腰行礼。
“大小姐,您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饭吗?”
姜瑜的脚步没有停,她的声音平静: “嗯,我走了。”
“外面雪大,要不要给您叫司机?”
“不用。”
姜瑜推开厚重的大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她慢慢地往东边走去。
她越过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那是小时候母亲牵着她学走路的地方;她越过那个已经被拆成废墟的假山坑,那是埋葬母亲和她童年的地方;她越过这个看似辉煌实则腐烂的姜家庄园。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身体轻盈一分。
灵魂仿佛从躯壳里飘了出来,悬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那个名为“姜瑜”的肉体在行走。
走了很久很久,她在警局门口停下。
呜——呜——!!!
几辆呼啸的警车亮着红蓝爆闪的灯,疯狂地从警局冲了出去,往她来时的方向——姜家老宅疾驰而去。
姜瑜没有回头看。
她知道那是去收尸的。
她抬脚,走进了那个庄严的警徽之下。
大厅里很乱,接警电话响个不停。
姜瑜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
“我要自首。” 她的声音清晰又冷静,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格外突兀。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什么?”
“我杀人了。”姜瑜伸出那双白净的手,“我杀了姜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