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2.沉默的真相2
嚣张大小姐又被狠狠惩罚了 · 佚名 · 3,411 字
【几个月前 · 兰斯公学国际部A班】
教室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王佳音已经把拍好的视频发给了林静,等姜瑜从天台回来,会看到教室里的他。
他手里拿着那块打磨了三年的鹅卵石,石头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凝固的油脂。
那个大小姐太浮躁、太傲慢了。那天在食堂,姜瑜踩在他手背上时,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分量。
就像几年前,那个被母亲带走、穿着白裙子、娇气又爱哭的妹妹一样。
一碰就碎的残次品。
只有划开肚皮,塞进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再用完美的皮内缝合线缝上,他们才会变得安静、乖顺,才会拥有属于“人”的分量。
就像他用这块石头“修正”妹妹时那样。
他知道,只要他留下那个完美的缝合结,母亲就一定会认出他。
“咔哒。”
教室后门的锁舌弹开。
李自衡走了进来,她没有穿那身冷冰冰的白大褂,而是换回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熨烫得一丝不苟,脚上穿着她以前最爱的高跟鞋,有点旧了,但被很好地擦拭过。
“妈,你来了。”
他手里举着那块石头,正准备向母亲炫耀他的“杰作”,但李自衡的气场让他突然觉得手里的石头有点烫手,这还是李自衡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妈……”他试图找回节奏,“你看,这个角度……”
“嘘。” 李自衡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龄七九忤九忤忤三龄
她的表情很柔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
她慢慢走近,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憎恨,只有一种……深深的遗憾和无奈。
“佳音,”她轻声开口,语调温婉,“你的手在抖。是因为那块石头太重了吗?”
王佳音下意识地握紧石头:“我不抖!我是兴奋!妈,我在做手术,我在……”
“不,那不是手术。”李自衡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宽容的笑意,“真正的外科手术,是为了修复,是为了精密的美感。而你做的……”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王佳音额角的汗。
王佳音僵住了。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但这块手帕太软了,母亲的动作太温柔了,让他无法攻击。
“我在很多教科书上见过这种病例。”李自衡的声音像潺潺流水,温柔得让人想哭:“边缘系统发育障碍,导致原始冲动无法抑制。佳音,你不是什么‘石佛’,你也没什么特别的艺术天赋。你只是……病了。”
“你胡说!”王佳音后退了一步,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是为了修正他们!我是因为我有力量!”
“傻孩子。”李自衡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慈悲的怜悯,这种怜悯比刀子还锋利。
“你往他们肚子里塞石头,不是因为你有力量。是因为你太贫瘠了。”
她温柔地剖析着他,“你的世界里空无一物,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色彩。你太无聊了,只能靠这种笨拙的、重复的模仿,来假装自己活着。”
王佳音的瞳孔剧烈震颤。
如果是谩骂,他可以反击。
婆雯
但母亲在可怜他。
母亲觉得他这九年来引以为傲的“神迹”,只是一个贫瘠灵魂的“笨拙模仿”。
“承认吧,佳音。”李自衡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他,“你并不享受杀戮,你只是在求救。你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求我多看你一眼,对吗?”
王佳音的世界观塌了。
那种“我是猎手,你是猎物”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在母亲眼里,他变成了一个为了博取关注而在地上打滚哭闹的巨婴。
庸俗。太庸俗了。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耻,手中的石头“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不是……”他嘴唇颤抖,眼神涣散。
“好了,不闹了。” 李自衡走到他面前,并没有看地上那块滚落的鹅卵石,而是像每一个母亲面对犯错的孩子那样,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双手很温暖,很稳。
“这几年,你累坏了吧?”她柔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包容,“每天都要装作很强大的样子,其实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对不对?”
他那层坚硬的、所谓“高智商反社会”的外壳,在这一刻因为这一句轻飘飘的理解而彻底粉碎。
原来不需要解剖,也不需要石头。
只要这样一句话,那种折磨了他十几年的空虚感好像真的填满了一些。
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闻到了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皂角味。
“妈……”
王佳音的鼻头猛地一酸。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抱住眼前这个女人。
他想要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像小时候渴望的那样撒个娇。
他甚至想好了,哪怕是为了这个怀抱,以后不再玩石头也可以。
他的身体前倾,全心全意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李自衡没有躲开。
她任由儿子的指尖触碰到了她洁白的衣袖。
“妈带你休息。” 李自衡微笑着,双手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像是要回抱他一样,轻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然后,那双手顺势下移,放在了他的胸口。
哪怕到了这一刻,她的动作依然是优雅的。
没有用蛮力,她只是借着王佳音主动投怀送抱的这股冲势,手掌轻轻往外一送。
王佳音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他原本期待的温暖怀抱变成了凛冽的夜风。
王佳音的后脑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窗沿,然后是一阵失重感。
身体后仰的瞬间,王佳音眼里的感动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他看到李自衡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温婉的姿势。
月光洒在她的白衬衫上,圣洁得不可方物。
她没有看坠落的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块掉在地上的鹅卵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酒精湿巾,开始细致地擦拭石头上的指纹。
“砰!”
......
【此时此刻,校医室】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艾草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种苦涩的回甘。
空旷的校医室里回荡着宁繁的声音:“李医生,我查了石桥村的旧档案。十年前,那里的兽医站死了一个老师;后来发生了第一起案子,那个水库女尸胃部的异物,是一块十三斤的石头,五年前,邻市的护城河里浮上来一具男尸。那具男尸的腹腔也被掏空,缝合手法类似。”
“这些人身份各异,有学生、白领、工人,单看他们本身确实找不到共同点,所以警方只能认为是流窜的连环杀人犯,草草结案。”
“但是,他们的家属却有类似的地方,第四位受害者陶来的母亲陶凤英,曾经是射击运动员;第七位受害者程思的母亲,是名校教授,也就是说,这些受害者的母亲们,都和您一样优秀。”
李自衡静静看着她。
“警方一直以为‘石佛’是个成年变态。但他们不知道,凶手用的是极其专业的‘皮内缝合’和左手方结。”宁繁目光如炬,“李医生,当你作为死者家属去认尸,当法医掀开白布,你看到你女儿肚子上那条完美的缝合线时……你是不是立刻就想起了,当年那个蹲在后院里,满手是血给死兔子缝肚皮的儿子?”
哗啦——
李自衡手里的金属托盘被碰歪,几把手术刀散落碰撞,发出刺耳的悲鸣。
宁繁没有停下她残忍的剖析:“他杀妹妹,是为了向你证明他才是完美的。他留下那个线结,是为了把你吸引过来。所以你辞去了外科主任的职务,来到这所高中当校医。你每天看着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看着他在你面前装可怜、尿裤子……”
“够了。”
李自衡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宁同学,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如果不学医,或许是个遗憾。”李自衡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着那一双救过无数人、也把亲生儿子推下地狱的手。
“有些肿瘤,从胎里带出来就是恶性的。如果当年我带走的是他,死的就是我女儿;如果我不把他推下去,那晚被塞进石头的,就是姜瑜。”
李自衡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干手,“我是个医生,宁繁。当保守治疗无效时,主刀医生就必须亲手切除那块烂肉,哪怕……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的语气变得琐碎而叮咛,就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医嘱:“姜瑜那孩子,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内里很脆弱。王佳音之所以盯上她,就是因为嗅到了她心里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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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术后恢复还需要时间。”来1079595530看新
“宁繁,你很聪明,也很冷静。以后……麻烦你多看着她一点。别让她再被别的什么东西盯上了。”
说完,李自衡拿起那个收拾好的小皮包,准备离开。
“手术室要保持无菌。我的手已经脏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你要去自首吗?”宁繁的声音很轻。
李自衡的脚步停在门边。
“不了。”李自衡的声音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释然,“法律的审判太漫长,也太吵闹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三年来最轻松的一个微笑:“佳乐在水底躺了三年,她最怕冷,也最怕黑。现在那个怪物死了,我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下去陪她了。”
宁繁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短暂的静默后,宁繁微微低头,向旁边退开半步,彻底让出了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李医生。”她说,“其实,你的缝合技术真的很完美。”
李自衡的背影在寒风中微微一颤。
她挺直了脊背,迈出了校医室的门,步履从容地走向了那个永无光明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