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43.迟来的翻案

　　冬夜的寒风凛冽，刮过兰斯公学那惨白的探照灯光柱。

　　警戒线外，媒体的长枪短炮被特警的人墙死死挡住。

　　警戒线内，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姜检，这不合规矩。”莞風追更。

　　说话的是市局的副局长，他擦着额头被冷汗浸湿的帽檐，语气里满是焦灼和无奈，“人已经死了，法医鉴定是坠楼身亡。而且他在学校里的风评……一直是个老实孩子。如果我们现在对外宣布他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还没有直接的口供，万一翻车，市局的公信力怎么办？学校的名声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站在风口处的那个女人，声音越来越小。

　　姜明钰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领口别着一枚象征检察官身份的徽章。那双平日里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眼睛，此刻正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她没有理会副局长，而是看向了不远处蹲在地上的那个背影。

　　程渡正戴着白手套，死死盯着证物箱里的一组手术刀具。那些刀具被打磨得极薄，在这组刀具旁边，还有一颗尚未使用的鹅卵石。

　　石头的重量、材质，与七年前程渡的妹妹程思体内被塞入的那块，完全出自同一片河滩，甚至有着相同的打磨痕迹。

　　程渡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证物袋，轻轻触碰那把冰冷的手术刀。

　　七年了。

　　思思，姐姐终于抓到这只鬼了。

　　程渡猛地站起身，转过头时，眼眶通红，“姜检，是他。刀口的吻合度、打磨石头的特殊工艺，还有那块石头的矿物质成分……错不了。杀害程思的，就是他。”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姜明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冻硬的水泥地上踩出一声脆响，一步步逼近那位副局长。

　　“听到了吗？”姜明钰的声音冷冽，在这个嘈杂的冬夜显得格外清晰。

　　“可是姜检……”副局长还想挣扎，“这毕竟只是推断，死无对证啊！而且上面刚才来电话了，为了保全名校的声誉，希望能低调处理……”

　　“低调？”姜明钰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王局，你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忘了我们胸前这枚徽章是干什么的了？”

　　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压得对方几乎喘不过气来：“九条人命。整整九条人命！他们在死后还要被塞进石头，被当成所谓的‘艺术品’羞辱。现在凶手就在这里，虽然他死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罪恶可以被一笔勾销。”

　　“可是证据链……”

　　“证据链我会闭环。”姜明钰打断他，“我是检察官，起诉是我的事。现在，程队已经确认了凶器，你跟我谈什么公信力？”

　　她转头看向程渡，眼神中多了一分只有女性之间才懂的坚定与抚慰：“程渡，把所有证物封存，立刻送检。今晚我就要拿到第一手报告。”

　　“是！”程渡敬了个礼，眼角的泪光被狠狠逼了回去。

　　姜明钰重新看向副局长，眼神狠厉：“至于上面的压力，我来顶。谁敢在这个案子上和稀泥，我就让他看看最高检的问责书长什么样。”

　　“还有。”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轻轻摩挲，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阴影里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他那晚带着石头和刀，如果不是意外坠楼，现在被切开肚子的，就是我姜明钰的侄女！”姜明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血腥气，“想让他安安静静地死？做梦。我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副局长擦了擦冷汗：“可是姜检，如果公布他今晚的作案目标，姜大小姐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啊……”

　　“谁说要公布小瑜了？”姜明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于小瑜是被锁定目标的事，列为最高检的内部机密，任何人敢泄露半个字，我扒了他的皮！对外通报，只需要说他‘企图在校园内再次作案时意外坠亡’。”

　　她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把那些试图偷拍的媒体放进来一点。“去吧，把真相捅出去。今晚，谁也别想睡。”

　　……

　　与此同时，距离风暴中心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座孤岛，静静地停泊在黑暗中。

　　车外是姜明钰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是程渡迟来七年的血泪真相，而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防弹玻璃和厚重的隔音板，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姜瑜并不知道她的姑姑正在外面为了她把天捅个窟窿。

　　她只知道，自己被像个废物一样关在车里，而身边这个最信任的宁繁，对自己撒了谎。

　　“你说话啊！”姜瑜骑在宁繁身上，双手死死揪着宁繁的衣领，“外面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姑姑不让我下车？那个王佳音到底怎么死的？你刚才看着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她的娇蛮和内心深处的恐慌。

　　宁繁靠在真皮椅背上，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露出了精致锁骨上那枚还在渗血的牙印。

　　姜瑜刚才咬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瑜。

　　看着这个差点就被做成“容器”的女孩，此刻正鲜活地、愤怒地、热烈地在自己身上撒野。

　　这种反差感让宁繁一直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只要你还活着。

　　只要你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骂人。

　　真相是什么，重要吗？

　　“姜瑜。”宁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的暗色，“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吵。”

　　“嫌我吵？”姜瑜气笑了，眼眶却红得厉害，“宁繁你长本事了是吧？我是你的老婆！你敢嫌我……”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宁繁突然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这个张牙舞爪的大小姐死死压在了身下。

　　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此刻显得逼仄而暧昧。

　　宁繁一只手撑在姜瑜耳侧，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入了那条昂贵的百褶裙底，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滚烫的细腻。

　　“既然不想让我嫌你吵，”宁繁低下头，嘴唇贴着姜瑜的耳廓，“那就叫点好听的出来。”

　　“姑姑就在外面，程警官也在外面。”宁繁的手指碾了一下那层薄薄的布料，满意地感觉到了身下人的战栗。

　　“你敢让她们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