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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节

第140章 140.悲悯的母亲

嚣张大小姐又被狠狠惩罚了 · 佚名 · 2,441 字

  半小时后。

  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碾过满地的泥泞,静静地停在了王家老宅破败的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踏在了脏污的地面上。

  姜明钰一个人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里是严肃的检察官制服领口。

  那张保养得宜却总是透着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她的目光越过裴世珠和季微明,直直地落在守在地窖口的姜瑜身上。

  “胡闹。”{]PO

  姜明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常年在公诉席上养成的威压。

  “姜阿……”裴世珠想打招呼,却被姜明钰一个眼神冻了回去。

  “上车。”姜明钰走到姜瑜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走。”姜瑜死死抓着地窖生锈的铁门框,指节发白:“姑姑,你为什么不下去看一眼?证据就在下面!那些猫,那些石头……”

  “闭嘴!”姜明钰厉声打断了她,那双总是理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怒:“姜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十年前的案子,省厅早就结案了!凶手已经伏法,卷宗已经封存。你现在要把这翻出来,你是想质疑警方的调查,还是想质疑法院的判决?!”

  姜明钰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成年人世界的残酷与冰冷:“翻案不是过家家。一旦你把这个‘石头’捅出去,那就是在打整个系统的脸。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到时候别说是你,连我也保不住姜家!”

  “那是为了姜家,还是为了你的前途?”姜瑜抬起头,眼神倔强。

  “我是为了你好!”姜明钰抓住了姜瑜的肩膀,手指用力:“我不想让你再卷进去,我不想让你再想起那些细节。听话,跟我走,忘掉这里看到的一切。”

  “我不走!”姜瑜猛地甩开姜明钰的手,退后一步,背靠着那阴冷的地窖口。

  “为了我好?就像十年前那样,为了我好,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活着?”姜瑜红着眼睛,浑身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狼狈不堪。

  她指着身后那个黑暗的深渊,声音嘶哑:“我不需要你替我挡着!”

  姜明钰愣住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姜瑜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这个在市里叱咤风云的检察官:“我是姜瑜。我是秦时雨的女儿。”

  “你觉得我脆弱,觉得我会崩溃,所以你想把我关在玻璃罩子里一辈子?可是姑姑,妈妈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碎过一次了!”

  听到“秦时雨”三个字,姜明钰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原本坚不可摧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也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废物。如果王佳音真的和我妈妈的死有关,我有权利知道真相。”1Ⅰ零Ⅱ5三一零4二

  寒风中,姜瑜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我要面对真相。不管它有多恶心,多可怕,我都不要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最后连恨谁都不知道!”

  “如果你怕影响不好,怕得罪人,那你就走。我自己去报警,我自己去告!”

  姜明钰看着眼前这个像极了嫂子的女孩。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秦时雨,那个温柔却有力量的女人,那个她曾经发誓要守护一辈子、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变成冰冷卷宗的女人。

  “明钰,别怕,做你认为对的事。”记忆里的声音和眼前姜瑜的哭喊重叠在一起。

  良久。

  姜明钰的肩膀垮了下来,那股逼人的官威散去,只剩下一个女人的疲惫与苍凉。

  “……让开。”

  姜明钰低声说道。

  “我不……”姜瑜以为她要强行带人走。

  “我让你让开。”姜明钰低头看她,“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立案?怎么行使我的检察监督权?”

  姜瑜一愣,下意识地侧过身。

  姜明钰踩着那双昂贵的高跟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个肮脏发臭的地窖。

  没有手电筒,季微明赶紧打着灯跟了下去。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被切开腹部的猫,那块发黑的鹅卵石,那粗糙的黑色缝合线……

  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姜明钰面前。

  姜明钰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十年前,她在法医室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姜明钰突然弯下腰,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一向从容冷静的姜检察官,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扶着那张砖头桌子,手指颤抖得无法自抑。

  “姑姑……”姜瑜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别过来。”

  姜明钰抬手制止了她。

  几秒钟后,她重新站直了身体。

  这一次,她眼里的泪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可怕的冷静。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并没有打给警察局长,而是拨通了程渡的私人号码。

  “程渡。”

  姜明钰的声音在阴冷的地窖里回荡,“带上你最信得过的人,不穿警服,开私家车,带上法医勘察箱,来石桥村。”

  “对,是以检察院特聘的名义,不是公安局。”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姜瑜,目光复杂却坚定:“你说得对,小瑜。”阅新来一零吧二巴斯五陆三久.

  “有些脓包,就算盖着国家的公章,烂了就是烂了。既然烂了,就得把它挑破。”

  姜明钰走到姜瑜面前,伸出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一块泥点,动作轻柔,却说出了最狠的话:“不管这下面埋的是谁,不管这背后牵扯到谁。”

  “只要他是害死时雨的凶手,哪怕要把天捅个窟窿,姑姑也帮你杀了他。”

  ……

  与此同时,兰斯公学,校医室。

  虽然是寒假,但这所升学率全省第一的高中并没有完全沉寂。毕业年级的“奥赛冬令营”正在封闭式集训,教学楼里依然亮着零星的灯光。

  因为有几十名尖子生留校,校医室必须有人值班。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是李医生特意熏的,为了让来拿药的学生放松神经。

  李自衡正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整理着刚刚清洗消毒过的金属托盘。她的动作轻柔而干练,每一个器械摆放的位置都严丝合缝,透着一股顶级外科医生刻进骨子里的严谨与优雅。

  听见脚步声,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看见是宁繁,她那张虽然有些憔悴、却依然温婉知性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关心:“宁同学?这么晚怎么过来了?是你之前手上的划伤还没好全吗?来,我看看。”

  宁繁没有把手伸过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李自衡的手。

  “李医生。”宁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听说,想要把东西缝得漂亮,线头的结必须要打在里面,才看不出来,是吗?”

  李自衡正准备拿笔写病历的手一顿。

  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温和、悲悯的眼睛:“宁同学......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叹息。

  “我在说,”宁繁看着她,目光如炬,却并未感到胜利的快感,只觉得沉重,“王佳音的手法,真的很有你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