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黎明

　　海贼间的宴会，向来是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

　　当漫天的阴云彻底散去，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东海的夜空时，雷德弗斯号甲板上的狂欢，也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步入了尾声。

　　“呼噜——呼噜——”

　　甲板上早已是一片狼藉。空荡荡的橡木酒桶横七竖八地滚落得到处都是，啃得不见一点肉沫的骨头散落一地。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此刻毫无形象可言。

　　胖乎乎拉基·路哪怕是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根没啃完的带骨肉，鼻尖上挂着一个随着呼吸忽大忽小的鼻涕泡；本·贝克曼则背靠着主桅杆，似乎还没从雷恩的阴影里走出来，连睡觉怀里都抱着那把长枪，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拔枪的防御姿态；至于耶稣布，早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几个空酒桶中间，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而在船舱深处最温暖的房间里，小乌塔也已经在吃饱喝足后，抱着她那只毛绒绒的玩具熊沉沉睡去。

　　海风带着东海特有的温润与咸腥，轻轻拂过这艘庞大的海贼船。

　　刚才还喧闹得仿佛能把天穹掀翻的雷德弗斯号，此刻陷入了一种难得的静谧。

　　在这片静谧之中，只有两人还保持着清醒头脑。

　　甲板边缘，雷恩双手撑在木质的船舷上，深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而在距离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香克斯盘腿坐在甲板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只大酒碗，但里面的酒却一口没动。

　　香克斯的目光，正紧紧盯着雷恩那宽阔的背影。眼神中交织着极为复杂的挣扎、探究、怀念，以及无以名状的痛苦。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听着海浪拍打船体的“哗啦”声，足足僵持了十几分钟。

　　最终，还是雷恩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行了，别在那抓耳挠腮了。”

　　雷恩没有回头，他那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的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响起：

　　“有些话，你从刚才喝酒的时候就一直憋在肚子里，而你现在的眼神，盯得我如芒在背。”

　　雷恩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透过夜色，静静地看着欲言又止的红发青年：“现在你的船员们都睡着了，还不准备问吗？”

　　听到雷恩主动点破，香克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碗，随后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红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莱……雷恩大哥你啊。”

　　香克斯脱口而出的瞬间，还是下意识地用回那个十年前的称呼。

　　虽然理智上他无比清楚，眼前这男人是当今大海上令无数海贼闻风丧胆的“银龙少将”雷恩。但在情感的深处，只有叫出“莱恩”这个名字，才能让他找回十年前在奥罗·杰克逊号上，那种可以毫无保留去信任的亲密感。

　　香克斯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海风，似乎是在借此平复胸腔内翻涌的复杂情绪。

　　“我确实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你，关于尼卡果实，关于你为什么会成为海军……”

　　香克斯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但我最想知道的，是在罗格镇的处刑台上。”

　　香克斯的双手用力地攥紧裤腿：

　　“那个亲手处决罗杰船长的行刑人……真的是你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香克斯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雷恩的脸庞，似乎在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却又无比渴望得到一个真相。

　　面对香克斯的质问。

　　雷恩的脸上波澜不惊，没有回避，也没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香克斯的眼睛，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没错，当初在处刑台上的那人，是我。”

　　“嘎吱……”香克斯紧握拳头，眼眶瞬间红了。

　　似乎是看出香克斯内心的痛苦与挣扎，雷恩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件事真要解释起来，牵扯到的事情太过复杂。但香克斯，你应该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罗杰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雷恩的目光仿佛穿透岁月，回到了双子峡分别的那一夜晚：“罗杰的病早就无药可救了。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引线，去引爆这个世界长达八百年的死寂。而我，只是作为他的故人，作为那个时代的见证者，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我尊重他的选择。你应该也是，对嘛？”

　　香克斯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罗杰对他来说，不仅是引路的船长，更是一手将他抚养长大的父亲！他当然知道那是罗杰绝症下的死志，他也知道雷恩大哥绝对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信任之人。

　　可是，理智上虽然能够理解，但情感上……面对亲手杀死罗杰船长的人，那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就像是一根扎在心脏最深处的倒刺。

　　香克斯沉默了良久。突然，他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他借着粗暴搓脸的动作，偷偷地将眼角泛起的泪花悄悄抹去。也正是在这一刻，他将内心那道折磨了自己六年的心结，彻底揉碎。

　　当他放下双手时，那个脆弱的的见习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心智成熟的红发海贼团船长。

　　“呼……”

　　香克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与坚毅的眼眸直视着雷恩，咧开嘴，露出释然的笑容：

　　“我知道，那是罗杰船长的选择。”

　　“我相信船长，也相信你，雷恩大哥。既然是你送他走的，船长他在临走前，一定笑得很开心吧。”

　　看着香克斯这幅跨越悲伤的成熟模样，雷恩的眼底闪过一抹欣慰的赞赏。

　　“是啊，笑得很大声。你在台下应该也听见了吧。”

　　雷恩笑了笑，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停留。

　　“好了，叙旧的话题就先到此为止。”

　　雷恩手腕随意地一翻。

　　那颗布满着神秘螺旋花纹表皮呈现出高贵紫色的恶魔果实，再次凭空出现在雷恩的掌心之中。

　　“你是不是还想问，这颗尼卡果实，我打算怎么处理？”雷恩把玩着手中的果实，似笑非笑地看着香克斯。

　　看到这颗承载着新时代黎明的果实，香克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否认，而是非常坦诚地点了点头：

　　“雷恩大哥既然能一口叫出‘尼卡’这个被世界政府抹除的名字，想必比我更清楚这颗果实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香克斯坐直身体，直视着雷恩，语气中是无条件的信任：“所以，无论这颗果实你准备怎么处理，是带走、毁掉，还是另有打算……我都绝对相信雷恩大哥你的判断。”

　　听到香克斯这番沉甸甸的话语，雷恩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眸中却掠过一抹跨越岁月的沧桑与唏嘘。

　　意义？

　　他当然清楚这颗果实的意义。

　　他不仅知道，在八百年前那场席卷世界的战火中，他甚至亲眼见证过这颗果实的上一任主人，名为“乔伊波伊”的男人，是如何微笑着走向落幕的。

　　当然，这种惊世骇俗的经历，雷恩并不打算说出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香克斯的问题，而是将那颗尼卡果实轻轻抛进香克斯的怀里。

　　在香克斯手忙脚乱接住果实的错愕目光中，雷恩看着他，问出一个前世在看漫画时，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疑惑：

　　“香克斯，这颗果实的意义既然如此重大，那如果我现在把它交给你……”

　　雷恩的眼神突然变得极为锐利，仿佛要看穿香克斯的灵魂：“你会自己吃下去吗？”

　　是啊，这可是幻兽种·尼卡形态！能赋予能力者最胡闹的自由和近乎不死的恢复力。香克斯作为罗杰意志的继承者，天赋、霸气、心智无一不是顶尖，为什么在原著中，他宁愿去满世界寻找一个未知的小孩，也不肯自己吃下这颗命运的果实，去亲自开启世界的黎明呢？

　　“我……”

　　听到雷恩这直指灵魂的反问，香克斯整个人明显地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复杂。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非常谨慎地转过头，在反复确认了本·贝克曼等人都已经因为先前的重击加上酒精的麻醉，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后。

　　他才仿佛下定某种天大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抬起双手，一把抓住自己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纽扣崩飞，香克斯竟然当着雷恩的面，开始干脆利落地脱起自己的衣服！

　　“卧槽？！”

　　哪怕是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雷恩，此刻也被香克斯这突如其来的鲁莽举动给惊出一声国粹。

　　雷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香克斯，没好气地吐槽道：

　　“喂喂喂！你发什么神经？我问你话呢，你脱衣服干嘛？！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雷恩大哥，你想哪去了……”

　　香克斯满脸黑线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把那件白衬衫彻底褪下，将结实且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冰凉的夜风中。

　　“我当然不会吃这颗果实。不是不想，而是……我不能。”

　　香克斯缓缓起身，将自己右侧肩膀的位置，暴露在雷恩的视线中。

　　“雷恩大哥，你看看这个。”

　　雷恩微微皱起眉头，视线顺着香克斯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香克斯的右肩上赫然呈现出一片十分诡异的烙印！

　　那片印记的整体形状，像是一个十字的狙击瞄准器。在瞄准器的正中心，十字准星交汇的地方，纹刻着一尾类似“鲸鱼尾巴”的图案。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烙印仿佛活物一般，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不适的压抑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雷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奴隶印记吗？不对，天龙人的‘飞龙之蹄’我见过，绝不是这幅样子的。”

　　听到雷恩的疑问，香克斯随手将那件衫披在肩上。他转过身，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当然不是奴隶的印记。恰恰相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有资格被打上这个烙印。”

　　香克斯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雷恩大哥，其实我……是天龙人——‘费加兰德’家族的血脉。也就是现任神之骑士团司令官，加林圣的儿子。”

　　听到这原著中后期才会揭晓的秘密，拥有上帝视角的雷恩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香克斯见雷恩并没有因为自己天龙人的身份而产生排斥，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年我被罗杰船长在神之谷救走，在海贼船上长大。后来船长被处刑，海贼团解散。为了弄清楚罗杰船长用生命去开启的‘黎明’究竟被什么所阻碍着，也为了寻找对抗世界政府的核心情报……”

　　香克斯的眼神变得十分深邃：“我利用自己费加兰德家族血脉的身份，主动接触世界政府。并且……成功加入神之骑士团，去当卧底！”

　　“卧底？！”

　　这一次，轮到雷恩的眼底闪过惊讶的神色。未来的四皇香克斯，竟然在十几岁的时候跑去神之骑士团当卧底？这小子的胆子简直比罗杰还要大！

　　“没错。”香克斯指了指自己右肩上刚刚被衣服遮盖住的印记，语气变得无比忌惮，“而这个烙印，就是打入神之骑士团的代价，也是伊姆亲自赐予的阶级印记体系！”

　　“这个印记系统，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名为【浅海】；第二阶段，名为【深海】；而最核心的高位印记，被称为【渊海】。”

　　“我右肩上的这尾‘鲸尾十字’，就是最低等级的【浅海印记】。在玛丽乔亚，持有此印记的人，被称为‘神之丛刃’。”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印记，但它的存在绝对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一旦被打上这个烙印，生命体征、行踪位置，甚至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连我的意志和身体的控制权，都有可能会遭到那位高居虚空王座上的‘伊姆’的制约与掌控！”

　　香克斯盯着雷恩手中的尼卡果实：“因为这种掌控规则的存在，伊姆对被打上印记的人都颇为信任，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在玛丽乔亚收集到情报。但代价就是……我永远失去吃下这颗代表‘绝对自由’的尼卡果实的资格！”

　　“一旦我吃下果实，伊姆只要动用印记的制约规则，这颗果实就会连同我一起沦为世界政府的傀儡！罗杰船长的牺牲也就彻底白费了！”

　　听到这里，雷恩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神之骑士团……浅海印记……伊姆的制约。

　　香克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又抛出另一重磅炸弹：“雷恩大哥，这个印记的掌控力非常可怕。不仅是我，就连艾尔巴夫的巨人王——哈拉尔德，身上也同样有【浅海印记】！”

　　“我曾经在玛丽乔亚亲眼见过他！这也是为什么艾尔巴夫在近些年渐渐被世界政府所接纳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王，早就被套上了项圈！”

　　“等等！”

　　听到“巨人王哈拉尔德”的名字，雷恩的双眸猛地一缩。

　　“难怪……”

　　“当初我从鱼人岛刚抵达新世界的入口，就被哈拉尔德那家伙伏击！我还奇怪，明明无冤无仇的。原来……他早就已经是伊姆养的一条狗了！”

　　前世看漫画时关于巨人国度立场的疑惑，以及自己刚入新世界遭遇伏击的暗坑，在这一刻，因为【浅海印记】的出现，渐渐被雷恩理顺了思路。

　　还不止于此。

　　雷恩看着香克斯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臂，想起原著里，香克斯在风车村为了救路飞，被一只区区近海之王咬断手臂的降智剧情。

　　那段情节，一直被海米们戏称为《海贼王》战力崩坏的最大败笔。堂堂四皇级别的大海贼，怎么可能连个小海王类都躲不开？！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难怪原著里香克斯会任由近海之王咬断自己的手臂！他根本不是什么反应不及，更不仅仅是为了所谓“把手臂赌在新的时代上”。

　　用一条手臂的代价，换取彻底的自由，从而真正君临新世界，成为四皇！

　　雷恩收敛起发散的思绪，看着眼前的红发青年，语气平静地问道：

　　“既然这个印记可能会让你沦为傀儡，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具体的计划我也还没完全想好。”香克斯苦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雷恩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没提示香克斯什么。毕竟这只是他结合前世剧情得出的推论，至于这“浅海印记”是否真的能够通过物理断肢来彻底消除，或者切除后会不会引发伊姆的其他反制，目前还是未知数。

　　“看来，得找个机会用哈拉尔德那老东西来做做试验，印证一下这个猜测了……”雷恩眼底闪过危险的寒芒。

　　如果没记错的话，按照命运的轨迹，香克斯接下来可是要在东海的风车村待上大半年的。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眼见雷恩没有接话，香克斯继续说道：“总之这颗果实，我是绝对不能吃的。我甚至连碰都尽量少碰，以免被玛丽乔亚察觉到果实在我这里。我打听到罗杰船长当年留下了一个血脉……我这次来东海，就是想试着去找一下船长的儿子。”

　　“我觉得，只有船长的亲生骨肉，或许才是最有资格继承这颗果实，去开启新时代的人选。”

　　说到这里，香克斯深深地看了雷恩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

　　“其实……如果雷恩大哥你当年没有吃下响雷果实的话，按理来说，你才是这片大海上，最适合吃下这颗果实，去完成罗杰船长遗愿的人。”

　　“我？”

　　雷恩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不仅没有丝毫的心动，脑海中反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颗果实觉醒后的画面。

　　那眼珠子乱飞身体像橡胶一样扭曲变形、一边打架一边发出“嘻嘻哈哈”怪笑的卡通搞笑画风……

　　雷恩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满脸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算了吧。”

　　雷恩冷哼一声：“你是没见过这个果实吃下去以后的样子，也就是你们把它当成宝贝。我可没兴趣去当什么‘太阳神’。”

　　对于这颗尼卡果实，雷恩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今他的一身实力早已登峰造极，极致的雷霆与剑术，以及无人能及的霸气，足以让自己硬撼这片大海上的任何怪物，根本不需要什么尼卡果实来锦上添花。

　　更何况，向来信奉冷酷杀伐的自己，去当一个画风崩坏的搞笑角色？

　　“就按你本来想的那样去做吧。”雷恩转过身，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再次遮掩的残月，眼底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我对这果实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而且谁说只有那颗果实才能颠覆世界？”

　　“这个世界的黎明，可不是靠一颗恶魔果实就决定的。”

　　天空仿佛在顺应着他的意志，厚重的乌云缓缓涌动着，将夜空中的那一轮残月彻底遮蔽。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连绵不绝地翻滚回荡，幽蓝与暗红交织的电光在厚重的黑云中隐隐闪烁。

　　狂风渐起，海面上不安地翻涌起阵阵波涛。

　　香克斯愣在原地，看着雷恩那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无法束缚的宽阔背影。

　　他原以为，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吃下这颗果实，罗杰船长期待的新时代就会变得无比艰难。

　　但在听到雷恩这句霸气的宣言后，香克斯的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深深的震撼与明悟。

　　是啊……谁规定了，颠覆世界开启新时代的，就只能是那颗果实呢？

　　如果说，罗杰船长用生命去苦苦等待的“尼卡”，是注定要带来黎明的太阳。

　　那么眼前的这男人，就是足以将这八百年的腐朽与黑暗，先一步劈得粉碎的无上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