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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 节

第271章 我有一个朋友

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 佚名 · 7,386 字

  破晓时分。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海的薄雾时,雷德弗斯号的甲板上,那些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红发团船员们,终于在海风的吹拂下,捂着宿醉发胀的脑袋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香克斯起得很早,或者说,因为昨晚那场的交谈,他后半夜根本就没有合过眼。

  此时的雷恩,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船舷的边缘,深邃的黑眸眺望着远方雾气蒙蒙的海平线,显然已经准备离开了。

  香克斯走到雷恩的身后,看着他这副准备启程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开口询问道:“雷恩大哥,你这是……准备要走了吗?”

  “嗯,旧也叙完了,是时候该离开了。”雷恩没有回头。

  “接下来准备去哪?”香克斯连忙走上前两步,十分热切地提议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紧要的目的地,雷恩大哥你打算去哪儿?干脆我们开船送你过去吧!正好大家还能再多聚几天。”

  “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雷恩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婉拒道:“我要回一趟霜月村。海贼船航行太慢了,我自己一个人飞回去反而更快些。与其送我一程,不如给我拿一份东海的海图,就可以了。”

  听到雷恩的要求,香克斯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跑进船舱,不多时便将一份羊皮纸绘制的精细海图递到雷恩的手里。

  雷恩接过海图,没有立刻收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初具气度的红发青年,目光在他的右侧肩膀上停留了半秒,随口问道: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东海这么大,准备从哪开始找起?”

  香克斯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笑了笑:“我也还没个准主意。大概会先随便找几个岛屿停靠,一边修整一边打探消息吧。总之,得先找到罗杰船长当年留下血脉的具体线索。”

  听到“罗杰的血脉”这几个字,雷恩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未来那个满脸傻笑的白痴小鬼一口吞掉果实的荒诞画面。

  他看着眼前满脸认真的红发,眸光微微闪烁。

  “祝你好运。”

  雷恩伸手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不过,在这片大海上,有时候所谓的‘血脉’这种东西……未必比得上命运的意外。”

  “血脉……比不上命运的意外?”

  香克斯满头雾水地咀嚼着这句话,显然没有听懂雷恩这通“谜语人”的意思。

  还没等他开口追问,雷恩已经不紧不慢地展开那张羊皮卷海图。他只低头扫了一眼,过目不忘的大脑便瞬间记住了霜月村的位置。

  “唰!”

  海图被重新卷起,收入空间戒指。

  下一秒,雷恩的身形便已经在一阵刺目的幽蓝色电芒中,化作一道撕裂晨曦的雷光,犹如逆飞的流星般冲入云霄,眨眼间便消失在东海的天际尽头。

  看着雷恩消失的方向,本·贝克曼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走到香克斯的身旁。

  “船长,这就让他走了吗?”

  贝克曼眉头紧锁,用力咬着嘴里那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作为红发海贼团的智将,他的观察力何等敏锐:“昨晚开宴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的眼神一直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底。当时大家都在兴头上,我没点破。”

  贝克曼顿了顿,目光盯着雷恩消失的云层:“那个男人,可是令整个新世界都闻风丧胆的海军‘银龙’。你们虽然说是旧识,但他重逢的第一面可是毫不留情地把我都给打昏了。你昨晚和他……到底聊了什么?”

  听到副船长的担忧,香克斯收起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跳脱模样。

  他转过头,迎着初升的朝阳,露出一个坦然且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贝克曼,全都说开了。”

  香克斯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格里芬,语气中透着一股笃定:“雷恩大哥,是这片大海上,绝对可以交付性命去信任的人。”

  说罢,他在贝克曼震撼的目光中,微微敞开自己衬衫的衣襟,将怀里那颗布满螺旋花纹的紫色果实,向这位副船长展示了半秒,便重新掩藏好。

  看到这颗果实居然完璧归赵,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贝克曼直接把话咽了回去。他掏出火柴,低头“嚓”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雪茄,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浓郁的白雾,彻底放下心底的戒备。

  他明白了船长为何如此笃定,既然对方连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的果实都愿意还回来,那确实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了。

  香克斯转过身,冲着刚刚醒来的红发团众人大声宣布:“扬帆起航!目标……就先在附近的岛屿好好逛逛!”

  ……

  与此同时,天上的云层中。

  雷恩并没有化作闪电全速赶路,而是在这茫茫的云海中犹如散步般,飞得很慢。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原本因为重逢而微微泛起波澜的心绪,重新沉淀下来。

  他俯瞰着下方星罗棋布的东海岛屿。这片被称为“最弱之海”的海域,此刻却依然不安生。

  就在雷恩的见闻色感知中,一艘悬挂着黑色骷髅旗的海贼船,正停靠在一座宁静的村庄港口,海贼们正举着火枪和刀剑,发出猖狂的大笑声准备登岛劫掠。

  看着下方这刺眼的一幕,雷恩那冷漠的眼神中没有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心念微微一动。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幽蓝色落雷,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上劈落!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那艘海贼船连同上面狂笑的海贼们,便在这仿佛神罚一般的雷霆下,瞬间化作海面上飘散的焦炭残骸。

  随手碾死这群如同蝇虫般的渣滓后,雷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罗格镇,回到了双子峡。

  在经历了这次时时果实的穿越后,雷恩心底多出一个无人可以言说的心结。

  当年在罗杰自首前,在双子峡的夜风中,是他亲口对着罗杰说出了那句定鼎时代走向的话。

  可以说,这个波澜壮阔却又血腥残酷的大海贼时代,除了罗杰用生命作为引线之外,正是他雷恩在幕后一手推波助澜促成的!

  当初,受前世看漫画时“上帝视角”的影响,雷恩的潜意识里认为,这短暂的阵痛与混乱,是为激发全世界向往自由的意志。是为寻找那个能推翻天龙人统治的“乔伊波伊”,是为了迎接命运之子拯救世界所必须付出的“必然代价”。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当了那个隐藏在幕后,顺应历史潮流的执棋者。

  可是……

  数年过去了。

  无论是刚才随手轰灭的海贼,还是这些年他披上海军大衣后,在这片大海上随处可见的尸山血海……

  雷恩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天龙人依旧在玛丽乔亚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世界政府仍然在肆无忌惮地抹杀历史。而那些被罗杰的一句话蛊惑出海的无数海贼,绝大多数根本不是什么追寻自由的冒险家,而是一群和刚才那些焦炭一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蝗虫!

  普通的民众,依旧像猪猡一样被夹在“天上金”的残酷压榨与海贼的残忍劫掠之间,苦楚难言,生不如死。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就只是为等待那个要八百年才能诞生的所谓“天命之子”吗?

  雷恩停下脚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去等待十几年后,那个戴着草帽的少年出海,变成一个笑嘻嘻的白发神明,才能去收拾这个由他和罗杰一手开启的烂摊子?才能去给这片大海带来所谓的黎明?

  雷恩发觉自己似乎并不想这样。

  如果说,以前的自己只是一个随心所欲追求力量的旁观者。

  那么此刻,在认清这残酷现实的本质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的野心,在他的心底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既然这个暴走的大海贼时代有他推波助澜的一份原因,既然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毫无争议地站在这片大海的巅峰……

  雷恩缓缓摊开右手,高密度的幽蓝色雷浆在他的掌心疯狂跳跃,散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那他又凭什么要去把这个世界的未来,寄托在一个还未长大的小鬼身上。

  雷恩猛地攥紧拳头,将那团雷霆生生捏爆!

  狂暴的气魄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周围数千米的云层瞬间震得粉碎。

  这个世界的枷锁,根本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之子来解开。他会用手中绝对的暴力,亲自将这个腐朽的旧世界,砸得粉碎!

  这一刻的雷恩,终于完成自己的终极蜕变。

  想通这一切,雷恩继续向着霜月村的方向飞去。

  随着距离目的地的不断拉近,远方海平线上,霜月村的轮廓,渐渐在薄薄的晨雾中显现出来。

  看着下方那升起袅袅炊烟的小村落,雷恩那沸腾的血液渐渐平息。

  他十分自然地将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场一点点收敛起来。

  与此同时,循着记忆中的位置,锁定在村子深处的一心道场。在道场后方的客舍里,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那股属于天月时的温婉气息。

  “回来了……”

  雷恩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柔和。按照他平时那雷厉风行的作风,此刻本该一个闪转直接落在道场客舍的院子里,推门去给时一个拥抱。

  但在即将飞入村子上空的那一刻,雷恩原本疾驰的身形,却在半空中缓缓停下来。

  清晨微凉的海风拂过他的风衣。这阵风吹散了他心底的冷酷,却也不由自主地吹醒了他脑海中前阵子那段旖旎且疯狂的记忆。

  他当然能真切地感受到天月时对自己那份深沉的情谊,自己也确实不讨厌这个温柔的大和抚子,甚至可以说挺喜欢的。

  虽然在这片大海上,真正的强者拥有几个红颜知己简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雷恩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灵魂的穿越者,骨子里那残留的道德底线,让自己在面对满心都是自己的天月时的时候,心底多少还是生出些许迟疑与心虚。

  “这都叫什么事啊……”

  雷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

  他没有直接飞进村子,而是在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海岸边降落下来。

  雷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踩着带着露水的泥土,沿着幽静的小路向一心道场走去。他走得很慢,权当是借着这一路的功夫,理一理自己那有些乱糟糟的心绪。

  不知不觉间,雷恩顺着道场外围的青石小路,慢悠悠地溜达到后院的那面砖墙外。正当他琢磨着待会儿进门,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天月时的时候。

  一阵挥剑声,将雷恩的思绪拉回现实。

  “砰!砰!砰!”

  雷恩微微一怔,顺着声音的方向,轻轻一跃跳上道场后院的墙头,将目光投向墙头下方。

  只见朦胧的薄雾中,年仅十岁的小古伊娜,正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把竹剑,对着面前的木桩进行着素振劈砍。

  此时天光才微微放亮,但看她脚下那片被汗水浸透的泥土,显然,这个小丫头已经在这里挥砍不短的时间了。

  “一千九百九十八!”

  “一千九百九十九!”

  古伊娜脸色惨白,呼吸犹如风箱般粗重。

  长时间的挥剑早已让她精疲力尽,她却依旧机械地挥砍着,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雷恩看着下方这个犹如走火入魔般锻炼的少女,暗自咋舌。

  前世看漫画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那个绿藻头索隆已经是草帽团里最究极的卷王了。现在看来,小时候的古伊娜对自己下起狠手来,简直比索隆还要疯魔。

  难怪她能压着那个未来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连赢两千零一次。

  而此时的后院里,古伊娜的视线早就被汗水模糊,甚至连握剑的手指都开始止不住地痉挛。

  “两千!”

  “两千零一……”

  她根本不敢停下来。她害怕自己只要一停下手中挥舞的剑,脑海中那段犹如梦魇般的对话,就会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就在昨天午后。

  她在道场的长廊外,亲耳听到父亲耕四郎面对师范代时,发出一声无奈而笃定的叹息。

  “女孩子到了发育期,体力终究是比不上男生的。”

  “古伊娜的剑术天赋确实百年难遇,但生理的极限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索隆现在的力量已经快要追上她了,迟早有一天,她会被那个孩子超越的……”

  “女剑士,终究是当不上世界第一的。这家道场,以后也不能交给一个女人。”

  父亲那温和却残酷的话语,像剑一般将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努力和梦想,切割得支离破碎。

  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的锻炼,在父亲的眼里,不过是早晚会被那个笨蛋超越的虚幻泡影吗?

  原来,所谓的世界第一,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敞开过大门吗?

  “我不信……我绝不认输!!”

  古伊娜的眼眶通红,温热的泪珠终于决堤,混合着汗水滑落脸颊。她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举起那把被鲜血染红的竹剑,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砰!”

  因为体力严重透支,这一剑彻底失去了准头,竹剑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木桩边缘。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猛地荡开,直接将古伊娜那双颤抖的小手震得握不住剑。

  “当啷”一声,竹剑脱手而出,滚落在一旁。

  她整个人因为失去平衡,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鲜血,酸痛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小手,古伊娜绝望地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无论自己再怎么练习,再怎么拼命压榨自己,似乎都没什么用。

  难道真的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女剑士的道路,从一出生就被“性别”彻底锁死了天花板吗?

  就在古伊娜抱着双膝,低声抽泣起来,任由绝望将自己一点点吞噬的时候。

  “嗒。”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突兀地打破了后院的死寂。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黑影遮挡住微弱的天光,将跌坐在泥水里的古伊娜笼罩了进去。

  “你是想把把这双握剑的手彻底练废吗?”

  一道懒散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缓缓响起。

  古伊娜猛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循声望去。

  当她看清那个不知何时从墙头跃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时,通红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她愣了足足两秒钟,才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泪:“雷……雷恩……”

  看着男人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时,古伊娜本能地一声“大哥”差点就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自己父亲,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重。如果顺着对方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叫一声“大哥”,辈分可就彻底乱了,以父亲的性格知道了肯定会严厉责骂她没规矩。

  想到这里,古伊娜硬生生地把那声“大哥”咽了回去,咬着嘴唇,十分别扭地改口喊道:

  “大……大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这声“大叔”,雷恩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要被喊大叔的年纪了嘛?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下方狼狈的少女,语气平静:

  “回来有一会儿了。刚才看你挥剑挥得那么投入,就没好意思出声打断你。”

  古伊娜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似乎想要掩盖自己刚刚哭过的脆弱,结果适得其反的弄了一脸泥,看着更狼狈了。

  然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既然回来了,雷恩大叔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找时姐姐?反而大清早地躲在后院吹冷风?”

  问完这句话,一向心思细腻的古伊娜,敏锐地捕捉到雷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尴尬和难色。

  她那双大眼睛骨碌一转,吸了吸鼻子,有些小大人似的狐疑道:“看你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雷恩大叔,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正头疼该怎么和时姐姐交代吧?”

  被一个小丫头一语道破心思,雷恩的老脸罕见地一红。

  他本想甩出一句“小孩子懂什么,练你的剑去”,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但此刻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哭鼻子的小屁孩,雷恩心底那股被道德感折磨得不上不下的倾诉欲,竟然诡异地占了上风。

  雷恩干咳了两声,故作深沉地看向远方,鬼使神差地用出那个经典起手式:

  “咳,其实不是我的事。是……我有一个朋友。”

  古伊娜眨了眨大眼睛,配合地露出一个“我懂,你继续”的表情。

  “我这个朋友呢,他身边有一位对他情深义重陪伴了他很久的红颜知己。他自己也很喜欢对方。”

  雷恩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继续编造着:“我这个朋友呢,他其实很早以前,就有一位真正定下情分的挚爱。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他和挚爱分开了。”

  “在后来漫长旅途中,他遇到另一位同样对他情深义重的红颜知己,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他自己也确确实实喜欢上了对方。”

  雷恩越说声音越低,叹了口气:“就在前阵子,他终于和最初的那位挚爱重逢了。他现在非常纠结,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似乎对不起那位陪伴他很久的红颜,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人家。你觉得,他这个烦恼是不是很棘手?”

  说完后雷恩发现自己竟然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迎接古伊娜的口诛笔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听完自己的这番讲述,古伊娜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的反而是“大失所望”与“无法理解”。

  她上下打量了雷恩好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还以为,你那个朋友是遇到什么不可战胜的强敌,或者连名医都治不好的绝症呢……”

  古伊娜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属于孩童的直白: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他不该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去承担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我父亲说过,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正视的人,是挥不出真正强大的剑的。”古伊娜握紧了地上的竹剑,低声说道,“他明明拥有着让人羡慕的力量和自由,却因为害怕面对别人的眼光,就像个胆小鬼一样……”

  古伊娜抬起头,虽然没有刻意嘲讽,但那清澈的目光却如同利剑般直刺雷恩的内心:“雷恩大叔,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面对的人,真的有资格成为这片大海上的强者吗?”

  古伊娜这番直指本心的反问,让雷恩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是啊!

  渐渐地,他眼神中的迷茫开始消融。

  自己刚才在天上,可是连颠覆整个世界八百年旧秩序的宏愿都敢立下!

  结果一落地,竟然被前世那点微不足道的道德感给绑架了?躲在门外当缩头乌龟,连推开一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这他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做了,那就堂堂正正地担起来!只要自己拥有天下无敌的力量,不让她们受到半点委屈,这点世俗的眼光算什么狗屁烦恼?!

  “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的雷恩,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原本萦绕在眉宇间的那股难色彻底烟消云散。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污,明明自己深陷绝望却还在执拗地坚持着强者原则的小丫头,眼底闪过由衷的感激与赞赏。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看着眼前的古伊娜,雷恩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他想起前世那部漫画里,关于这个倔强天才少女,那令人扼腕叹息的荒诞结局。

  仅仅只是因为去杂物间寻找一块磨刀石,不慎从道场的木梯上摔下,就这么凄惨地摔断脖子,草草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何等可笑的死法?

  但这份可笑背后,却隐藏着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在没有觉醒霸气前,体魄实在太过孱弱了吗?

  稍微剧烈一点的碰撞,或者一次毫无防备的跌落,就能轻易夺走她的生命。

  这也是耕四郎始终不看好女剑士的根本原因。

  雷恩静静地看着她,心底暗自盘算起来。

  既然这丫头今天误打误撞,帮自己解开了心结,那作为长辈,自己总得拿出点像样的回礼才行。

  她想要打破所谓的“女性生理极限”,想要弥补体魄上的绝对劣势……那么在这片大海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吃下一颗动物系恶魔果实,来得更立竿见影呢?

  雷恩的脑海中,想起自己空间戒指里,之前顺手从福兹·弗那艘CP9护卫舰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那颗足以颠覆世界的幻兽种·尼卡果实,他已经留给香克斯去开启新时代了。

  但那颗用来掩人耳目的动物系·鸟鸟果实·白鹤形态,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戒指里!

  白鹤的轻盈、敏捷,再加上动物系独有的恐怖恢复力和体能增幅,这简直就是为古伊娜量身定制的!

  有了它,别说是摔下木楼梯了,就算是被人从百米悬崖上扔下去,这丫头也能扑腾着翅膀毫发无伤地飞起来。

  至于如果自己出手干预,让古伊娜活下来,会不会因此产生蝴蝶效应?导致绿藻头索隆失去挚友夭折的惨痛刺激,从而失去成为天下第一大剑豪的梦想?

  雷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心底直接将这个无聊的担忧碾得粉碎。

  他太了解那个绿藻头了。

  如果有一天,命运真的给出选择,能让索隆以自己的一身绝世剑术为代价,去换回儿时青梅竹马挚友的生命……那个把情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的绿藻头,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才是那个未来要成为海贼王左膀右臂的大剑豪,身上最闪光最迷人的魅力所在啊。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去遵循那见鬼的悲剧宿命?

  至于一颗恶魔果实的价值,对于如今已经站在世界之巅的雷恩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雷老爷就是心善!见不得一丁点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