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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3 节

第五百一十章 济州已经失守,洛阳还会远吗?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017 字

  就在守军仓惶调动之际,靖难军的后续部队已如潮水般涌入豁口,并迅速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和临近的街道展开。

  “火铳队!列阵!”

  随着军官的号令,一队队靖难军火铳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迅速在街道开阔处排成三列横队。

  黑洞洞的铳口指向了正从各处街口涌来试图封堵的守军。

  “第一列!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守军。

  硝烟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守军身上单薄的铠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无法抵御铅弹的穿透力。

  “第二列!放!”

  “第三列!放!”

  三轮齐射过后,狭窄的街道上已躺满了守军的尸体,后续的守军被这恐怖的火力吓得肝胆俱裂,攻势为之一滞,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长枪手!刀盾手!推进!”

  靖难军军官抓住机会,立刻下令步卒向前突击。

  火铳的压制为步兵的推进扫清了障碍,靖难军开始稳步向城内纵深蚕食。

  另一边。

  “找死!”一声清越的娇叱响起,骆玉蛟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柄狭长的苗刀,如同旋风般杀入战团。

  她身后的亲卫也是刀法狠辣刁钻。

  骆玉蛟身形灵动,避开刺来的长矛,苗刀化作一道银光,“咔嚓”一声便削断了两支枪杆,顺势一抹,两名守军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她身后的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瞬间将前方敌军的阵势,撕开一个缺口。

  “挡我者死!”骆玉蛟刀势如虹,所过之处,守军非死即伤,硬生生在密集的守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靖难军气势如虹的时候,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骑兵!是重骑!”有靖难军士兵惊呼。

  只见街道尽头,烟尘滚滚,数百名身披厚重札甲,连战马都披着马铠的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铁塔,在将领的带领下,正在朝着这边冲来。

  沉重的马蹄践踏着石板路,声势骇人。

  挡在他们面前的零星靖难军士兵瞬间被撞飞。

  这些靖难军士兵手中的长枪根本刺不进这些重甲骑兵的身上,只能留下淡淡的白痕。

  “都给老子散开!”

  “火铳手呢?”

  “瞄马腿!快!”

  裴光庭临危不乱,沉着冷静道。

  他此前奉女帝的旨意,到杨易的火器监任职。

  如今杨易造反,他也是在权衡之下,加入靖难军。

  其父裴行俭已经在几年前去世。

  如今的裴氏早已经是没有了高官在朝中任职。

  但是裴氏势大,乃是数百年的望族。

  一时间,倒是不可能分崩离析,只是若无高官在朝,也是会渐渐衰弱下去。

  他在青龙镇几年,完全清楚这位渤海郡王的实力。

  眼下紧跟渤海郡王,也算是一种投资。

  若是失败,一了百了。

  若是成功,自然是青云直上。

  眼下由他亲自带兵入济州,自然不容有失。

  在他的命令之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向街道两侧的巷口和房屋散开,躲避冲锋的正面。

  火铳手则迅速在两侧屋顶、窗沿等高处寻找射击位置。

  “放!”

  砰!砰!砰!

  凄厉的马嘶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

  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战马纷纷中弹,哀鸣着翻滚倒地。

  马背上的骑士如同沉重的沙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即便没摔死,厚重的铠甲也让他们一时难以爬起,成了两侧靖难军长枪手和刀斧手的活靶子。

  后续的骑兵冲锋阵型顿时大乱,互相冲撞践踏,速度骤减,冲击力荡然无存。

  “掷弹手!”裴光庭再次下令。

  数名臂力强劲的士兵奋力掷出点燃引信的震天雷。

  这些铁疙瘩冒着白烟落入混乱的骑兵群中。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铁罐头般的骑兵群中炸开,破片和冲击波对密集的骑兵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

  人仰马翻,铁甲碎片混合着血肉四处飞溅。

  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支武攸宜的重甲骑兵,尚未发挥出预想的作用,便在火铳和爆炸物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

  片刻后。

  东南豁口已牢牢控制在靖难军手中,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

  而武攸宜从西北角调来的援兵,此时才刚刚赶到战场边缘,面对的是已成建制的靖难军防线和凶猛的火力。

  城内多处燃起火光和浓烟,靖难军已经分兵攻占武库、粮仓等要地。

  哭喊声、厮杀声、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武攸宜站在城楼,望着城内处处烽烟,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溃败之声,身形摇摇欲坠。

  “大帅!大帅!”副将张伟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东南水门彻底失守!敌军精锐已经杀进来了。”

  “杨逆的火铳队正沿着主街推进,我军根本挡不住!重甲骑兵溃败,李将军阵亡!”

  武攸宜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那支寄予厚望的重甲铁骑,竟然溃败了。

  他心里满是绝望。

  “大帅!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另一名心腹将领也冲了上来,脸上满是烟灰,“靖难军主力正源源不断从豁口涌入!城西、城北方向也发现敌军在攀城!济州……济州守不住了!”

  “守不住?”武攸宜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将领,“本帅与济州共存亡!本帅还有十万大军!”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决策似乎有些问题。

  本来是想要凭借着庞大的兵力守城,让对方知难而退,便是胜利。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他以十万大军守城,对方想要攻下这座城,至少也得数十万兵力才行,结果没想到对方轻而易举的,就炸毁了西南角的城墙,这等伟力,着实让他没有想到。

  武攸宜不禁回想,若是自己先前干脆开城出兵,跟杨易正面硬碰硬,会不会又有另一番结果?

  “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张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武攸宜的腿,“杨逆势大,济州已不可为!末将等誓死护卫大帅突围!退守东都,或回师关中,召集天下兵马,尚有再战之机。”

  “若大帅有失,军心彻底崩散,朝廷危矣啊!”

  城下,靖难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邻近的箭楼。

  杨逆的火铳队铅弹泼洒,所过之处守军成片倒下。

  溃败像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守军哭喊着四散奔逃。

  武攸宜的目光扫过城下,迎着身边将领们绝望而恳求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数月苦心经营,深沟高垒,离间奇袭,在杨易那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已经输了,且输得一败涂地。

  武攸宜忽然一把抓起佩剑,呛啷一声拔出鞘,寒光映着他狰狞扭曲的脸,向着脖颈抹去,“本帅愧对陛下!愧对朝廷!”

  “大帅不可!”张伟和另一名将领差点魂飞魄散,同时扑上,死死攥住武攸宜持剑的手腕。

  “大帅!您若自刎,正中杨易下怀!朝廷痛失柱石,武氏一门危殆!天下勤王之师群龙无首!您难道要看着杨逆篡夺神器吗?!”张伟声泪俱下。

  “大帅,西门尚未被合围!”另一名将领急声道,“亲卫营尚在,拼死一搏,可护大帅杀出重围!”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的街道响起,震得城楼簌簌落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武攸宜沉默。

  少顷。

  “走……”武攸宜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快!保护大帅!”张伟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和另一名将领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武攸宜。

  “向西撤!亲卫营断后!”张伟果断的下令。

  帅府亲兵迅速聚拢过来,簇拥着失魂落魄的武攸宜,冲下城楼。

  混入汹涌溃逃的败兵人流,向着尚未被完全封锁的西门方向亡命奔去。

  …………

  一个时辰后。

  济州城的震动声渐渐停息。

  杨易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踏过破碎的砖石和瓦砾,走进这座城池。

  骆玉蛟一身亮银甲胄上溅满了血污,大步流星地走到杨易面前,抱拳行礼。

  “殿下!济州城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武攸宜那老匹夫,被亲兵护着,从西门逃了。”

  “他手下那些军队,被我们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敌人死伤万余,我军抓俘虏,约莫有六七千。”

  “还有一些溃兵逃散出城,正被我们的骑兵追剿!”

  旁边的裴光庭也是拱手道。

  “殿下,末将所部已控制城中心区域。”

  “武库、粮仓皆已拿下,缴获堆积如山。”

  “武攸宜囤积的粮草军械足够我大军数月之用。”

  “其重甲骑兵队,在城内街道遭遇我火铳队与掷弹手伏击,几近全灭,主将当场授首。”

  “我军正分兵肃清残敌,巩固城防。”

  杨易微微颔首。

  “你们做的不错。”

  姚崇道。

  “殿下,此战大捷。”

  “我军以雷霆之势破城,敌军主力折损过半,士气彻底崩溃。”

  “武攸宜仓惶西逃,已成惊弓之鸟。”

  “济州乃运河咽喉,此城一失,洛阳门户洞开,武三思在长安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长孙璃月微微一笑。

  “济州一下,永济渠便掐在我们手中。”

  “河南、河北的粮草物资,再难顺畅运抵洛阳及以西。我军进可威逼东都,退可稳固淮南,战略主动权已牢牢掌握在殿下手中!”

  众人纷纷颔首,显然也是颇为高兴。

  杨易微笑不语。

  “此战都是将士们的功劳。”

  曹温在旁边道。

  “殿下,城内秩序正在恢复。”

  “下官已张贴安民告示,言明我军‘清君侧,诛国贼’,只惩首恶,不伤害百姓。”

  “俘虏正在甄别安置。武攸宜虽逃,然其帅旗、印信皆已缴获。”

  “当速将此捷报连同缴获之帅旗印信,广传天下,以彰殿下神威,震慑宵小!”

  杨易听着曹温的汇报,目光扫过眼前巨大的城墙豁口,脸上露出沉稳而自信的笑容。

  “诸位辛苦了!”杨易平静道。“此战大捷,全赖将士用命,谋划得当。诸位将军冲锋陷阵,勇不可当,姚公、宋公、曹长史稳固后方,处置妥当,皆有功于社稷!”

  “武攸宜败军之将,不足为虑。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安抚百姓。明日,大军开拔洛阳!”

  …………

  数日后。

  济州失守的消息传遍江南道,乃至更远的地方。

  一时间,闻讯之人无不震动。

  长安,梁王府邸。

  连日来的阴霾笼罩着这座显赫的府邸。

  自从淮南道失陷、武攸宜退守济州,武三思的心情就没好过。

  他一方面不断催促各地府兵集结驰援,一方面更严厉地封锁宫廷消息,朝堂之上虽无人敢公开质疑,但是显然对这位梁王殿下不甚服气。

  这一切,武三思心里都清楚,不过只要打赢杨易,一切都不是问题。

  威望可以通过战功建立!

  这日午后,武三思正在厅中与宗楚客、傅游艺等心腹商讨如何进一步弹压朝中可能出现的异动。

  宗楚客小心翼翼地分析着局势,强调洛阳的重要性。

  武三思烦躁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心中对迟迟没有捷报感到极度不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仆人拿着一份密折,匆匆进来。

  “王爷,济州急报!”

  武三思闻言心里一惊,立刻将这信封抢来撕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顿时脸色涨红。

  迎着手下众人的目光,他咬牙道。

  “济州失守了!”

  屋内顿时一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傅游艺、宗楚客面面相觑。

  其余等官员也是面露骇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些日子信誓旦旦的武攸宜,这么快也被杨易突破了,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武三思被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环绕,就好似陷入泥潭,动弹不得,让他有一种几乎要窒息而死的感觉。

  济州已经失守,洛阳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