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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0 节

第五百零七章 坐拥淮南!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028 字

  长安。

  梁王府邸。

  八百里加急战报被武三思狠狠掼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武三思目眦欲裂,脖颈青筋暴起,“张承晖这蠢货,坐拥扬州大城,居然连城池都守不住!”

  “还有润州、和州……半壁淮南道拱手送贼!”

  宗楚客拾起密折。

  “王爷息怒!杨逆不过趁我军未及驰援……”

  “未及驰援?”武三思惨白的脸上沁出冷汗,恼怒道,“杨逆一日破扬州,那铁甲炮舰沿江横行,各州守军闻风丧胆!若再容他整合淮南,兵锋直指洛阳,关中危矣!”

  他猛然踹翻案几。

  “调兵!让河南、河北所有府兵即刻南下!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武攸宜亲率十万禁军驰援申州,告诉刘斌,申州若失,他全族殉城!”

  “不可!”宗楚客连忙道,“关陇精兵尽出则长安空虚……”

  屋内沉默下来。

  武三思盯着摇曳的烛火,眼底血丝迸现。

  “空虚?再空虚也比坐视杨逆吞掉整个淮南强!”

  “洛阳若失,杨贼便可与江南连成一片,兵锋直指潼关!”

  宗楚客等人面面相觑,却是沉默。

  武三思咬牙道。

  “让武攸宜即刻出发。”

  “严令河南、河北两道所有州府,征发府兵、民壮,集结粮草器械,不惜一切代价阻截杨易北进。”

  “凡有延误、懈怠者,立斩不赦!”

  “再以朝廷名义,昭告天下,凡斩杨易首级者,封万户侯,赏金万斤!杨易麾下将领,弃暗投明者,官升三级!负隅顽抗者,日后鸡犬不留!”

  宗楚客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深深一揖,领命而去。

  这么做会将长安的羽林卫、千牛卫给抽走大半,防御将会空前薄弱。

  若杨易在淮南拖住主力,甚至击溃武攸宜,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扬州城头。

  靖难王师的旗帜猎猎作响。

  杨易立于城楼,俯瞰着忙碌的码头与江面上连绵的战舰。

  长孙璃月侍立一旁。

  她一袭青色儒袍做男装打扮,乌黑柔顺的发丝简单的束起。

  她微笑道。

  “殿下,武三思果然急了。”

  “地方大将他调动不了,只能差遣武氏子弟。”

  “武攸宜已率十万禁军离开长安,急赴申州。”

  “河南、河北两道亦在强行征调兵马粮草,看来是想在申州与我军决战,或至少将我军拖在淮南。”

  杨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十万禁军?听着唬人罢了。关陇府兵精锐早被消耗不少,这些年承平,能战之兵远非当年。”

  “十万之数,水分不小,且长途奔袭,已成疲兵。”

  “至于申州刘斌……正好拿他祭旗,也让天下人看看,负隅顽抗的下场!”

  骆玉蛟按捺不住,抱拳请命“殿下!末将愿为先锋,踏平申州!让那刘斌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

  “准!”杨易毫不犹豫,“玉蛟,率你本部炮舰及陆战精锐,水陆并进,直扑申州!”

  “张说所撰檄文,要一路广布!告诉申州军民,本王只诛首恶刘斌及顽固爪牙,开城归顺者,一律免死!若待城破,玉石俱焚!”

  “得令!”骆玉蛟眼中凶光迸射,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

  数日后。

  申州城,气氛凝重。

  刺史刘斌身披甲胄,在城头来回巡视,不断给守军打气“都打起精神!梁王殿下已派武大将军率十万兵马来援。”

  “坚守数日,待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叫那杨逆死无葬身之地!斩杨易首级者,封万户侯!”

  他的声音嘶哑,反复强调着武三思的封赏,调动气氛。

  不过城中气氛并不高涨,扬州半日城破的消息早已传开,炮火连天、水门崩塌的景象更是被添油加醋地传播。

  一众将士的心里着实有些不安。

  …………

  另一边。

  青龙水师庞大的炮舰群在骆玉蛟的指挥下,在宽阔的江面展开,侧舷炮窗洞开。

  随着骆玉蛟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炮声再次撕裂长空。

  灼热的实心弹如同疾风骤雨般狠狠砸向申州的水门、箭楼、码头和沿江布防的士兵。

  木屑横飞,砖石崩塌,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申州精心构筑的江防,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顷刻间被撕开巨大的缺口。

  几艘试图阻拦的申州战船,还未靠近就被链弹撕碎帆桅,迅速沉没。

  另一边。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时,骆玉蛟亲自率领的陆战精锐,在炮火掩护下,乘坐无数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被轰开的江岸缺口和水门破口。

  他们装备精良,火铳兵在前列队,密集的铅弹压制城头守军,长枪兵、刀盾手紧随其后,动作迅猛。

  刘斌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试图组织反击,但守军已被炮火和登陆部队的迅猛攻势打懵。

  士气跌至谷底,不断有士兵在军官的弹压下依旧崩溃逃窜。

  “顶住!顶住!援军快到了!”刘斌的喊声带着绝望。

  忽然。

  “轰隆!!!”

  一声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从城墙西南角传来!大地猛烈震颤。

  伴随着漫天烟尘和碎石,一段近十丈长的城墙轰然向内坍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骆玉蛟派人在墙角下挖掘窟窿,埋下炸药。

  这些炸药的威力也极为不俗,在不限量的供应下,只是眨眼间就将墙头炸开。

  “城墙破了!杀进去!”青龙将士大吼道。

  “杀啊!活捉刘斌!”

  士兵的怒吼声响起。

  守军的心理防线,随着这段城墙的崩塌,彻底崩溃了。

  无数士兵丢下武器,抱头鼠窜,再也无人听从刘斌的号令。

  刘斌本人面如死灰,看着如潮水般从豁口涌入的敌军,以及江面上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炮舰,身子一软,差点晕倒。

  申州城破的速度,甚至快于扬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四方。

  淮南道剩余观望的州府,此时也是慌乱起来。

  不少人在檄文所到之时,纷纷将城门打开。

  淮南道全境,旬日之间,尽入靖难王师之手。

  …………

  博州城西五十里,官亭驿,禁军大营中军帐。

  连绵的秋雨敲打着营帐的油布,发出沉闷的声响。

  中军帐内,炭盆驱散着湿冷。

  武攸宜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围着巨大的舆图。

  正在此时……

  “报!”

  一名浑身泥泞的信使冲进大帐。

  那信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中紧攥着一份沾满泥水的漆盒。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都钉在那漆盒上。

  “申州……申州八百里加急!”信使双手颤抖着将漆盒高举过头,“淮南道全境失陷!申州半日城破!刺史刘斌殉城!”

  “什么?!”武攸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笔墨文书哗啦散落一地。

  “废物!刘斌竖子误我!”武攸宜一脚将沉重的帅案踹翻在地,在帐内踱步,甲叶撞得叮当作响。“刘斌这蠢材,连三日都撑不住,他自己死了干净,却害苦了我这十万大军!”

  帐内众将士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知兵之人。

  当然知道淮南丢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杨易已扼住长江咽喉。

  十万禁军如今恐怕不再是驰援,反而成了孤悬在外的兵马。

  武攸宜忧心忡忡,哀叹道。

  “抽调长安禁军驰援淮南,如今关中空虚,杨易若西进,我等皆为瓮中之鳖。”

  众人沉默。

  而后半日。

  军中大部分士兵也得知了此事。

  “淮南全境失守”、“申州半日即破”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疲惫不堪、士气本就不高的行军队伍中飞速蔓延。

  士兵们窃窃私语,连日强行军的疲惫和对未知恐怖火器的畏惧交织在一起,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开始出现明显的骚动,士气肉眼可见地下降。

  当晚,帅帐内。

  “大帅……”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硬着头皮开口,“淮南既失,申州已陷,我军顿兵于此,亦恐生变啊!”

  武攸宜强迫自己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掉头向西!”

  “向西?”帐中将领愕然。

  “去济州!”武攸宜的手指重重戳在永济渠畔那个节点上,“济州乃是运河咽喉,城坚池固,我们只要守住了它,就守住了东都的门户,就能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环视众将,眼中布满血丝。

  “淮南丢了,但朝廷还在,关陇根基未损。”

  “杨逆虽有手段,难道还能把济州城一夜轰平?”

  “我可不是那几个蠢货。”

  “传我军令!”

  “各营即刻整顿,抛弃一切非必需辎重,轻装疾行!斥候前出五十里,严防杨逆追兵!”

  “抵达济州后,征发全城民夫,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城防!加厚城墙,深挖壕沟!给老子把济州变成铁桶!所有石匠、木匠,全给本帅征调起来!”

  “军法官听令!行军途中,敢有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者,斩!临阵脱逃者,斩!各部主官约束不力,连坐!”

  “八百里加急飞报长安!告诉梁王,淮南已失,刘斌殉国!我十万大军退守济州,死守要冲!然济州存粮不足一月,需朝廷火速调集河南、河北粮草军械,经运河源源不断运来。”

  “另,请梁王殿下务必从速征发关中、河东、河南诸道精兵,星夜驰援济州!迟则济州危矣,济州一失,东都就完蛋了。”

  众将士闻言,连连点头。

  值此危机之时,有人能够站出来顶住,也是让大伙的心神没那么紧绷。

  武攸宜继续道。

  “派出信使,联络魏州、贝州、相州诸刺史,命其整军备战,固守城池,互为犄角!若济州有警,务必出兵牵制!”

  “军中所有骑兵,由张副将统领,作为游骑,遮蔽济州外围,刺探敌情,袭扰其粮道!”

  将领们纷纷抱拳领命。

  “是,大帅。”

  武攸宜按剑而立,眼眸冰冷。

  “眼下唯有将战场转移,只要杨易输一次,我军就有歼灭他们的机会。”

  众将轰然应诺,匆匆出帐。

  雨夜的寒意透帐而入,武攸宜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锁住济州。

  他心里微微有些发冷。

  杨逆攻城的速度太快了。

  虽然他刚刚在外面怒斥那群混账太过愚蠢,但是心里未尝没有恐惧,只不过身为主将,不可能将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

  他摩挲着地图。

  洛阳要是守不住,杨易就有进军关中的资本。

  …………

  长安。

  “淮南那可是朝廷的钱粮命脉,旬日……仅仅旬日啊!”武三思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语气中充满了不甘,“杨易小儿!哪来如此多的精兵悍将?”

  “那些望风而降的州府,统统都是乱臣贼子!该杀!”

  他将战报狠狠掷于地上。

  烛光跳跃,映得他面色更加阴晴不定。

  宗楚客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王爷息怒。”

  “杨逆虽得淮南,然其根基仍在江南。”

  “我军主力尚存,武大将军退守济州,扼住运河咽喉,杨逆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到洛阳去。”

  “若能守住济州,便能将杨逆锁在淮南、江东之地,使其难以西进威胁洛阳与关中。”

  武三思深深的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宗卿说得有理,依我看,还得‘请’陛下旨意,让岭南道经略使陈元光,牵制杨逆。”

  “如此以来,武攸宜才能减轻一些压力。”

  “另外加封武攸宜为讨逆大总管,总督河南道、河北道诸军事。”

  宗楚客、傅游艺等人闻言顿时点头,明白武三思此举是为了安稳人心。

  如今杨易士气高涨,武攸宜应该心里压力挺大的,若是朝廷再予以怪罪,只怕到时候更加不济。

  另一边。

  武攸宜收到朝廷那边传来的旨意,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只要朝廷愿意支持,他还是有信心与杨易一战的。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杨易的那些奇怪兵器,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此子军略不足,不过是仗着武器之利,若是能够找到克制这些兵器的法子,那么还是有获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