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天后娘娘的疲惫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3,980 字
杨易随即将刘玉抱起,靠在马车上暂时安置好。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一旁角落里正在不停喘气的武延基面前。
武延基见到杨易走过来,连忙道“你……你要做什么?”
杨易神色平静“你身为武氏子弟,不想着如何报国、为天后效力,反倒在这里欺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你这种人也配活在这世上?”
武延基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气,连忙道“你、你不能动我!我爹是武承嗣,我可是天后娘娘的侄孙!若是对我怎么样,天后娘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这时候恐惧到了极致,酒精刺激的大脑已经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内心的恐惧驱使着他恐吓面前的男人。
不过他没看到,面前的杨易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杨易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武延基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巨兽踩到胸口一般。
“咔嚓咔嚓”几声,胸口顿时塌陷下去,整个人飞出数米,撞在墙上,双眼暴突,嘴里不停流着鲜血。
杨易盛怒之下的一脚,岂是他能接住的?
他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楼阁之上,裴炎淡淡地看着街道上发生的事,随即转身离开。
…………
一炷香后。
武承嗣刚刚下马车,准备踏入府中,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声凄厉的呼喊回荡在武承嗣面前。
武承嗣微微蹙眉,转身望去,便见到一个身着青衣的奴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惊恐地呼唤“大爷!出事了!大郎被人打了!”
“什么?”武承嗣闻言,眼睛一瞪,怒斥一声,“怎么回事?”
那人不敢隐瞒,连忙将来龙去脉通通说上一遍。
武承嗣听后暴怒不已“混账!我这几日都让他在屋子里好好待着,谁给他的胆子出去的?你们这群混账,连仆人都做不好!大郎若是有什么事,你们通通给老子去死!”
武承嗣暴怒的声音回荡在府邸之外。
一个时辰之后,武府内众多丫鬟奴仆行色匆匆地赶往内院。
屋子内,武承嗣面色阴沉地看着床榻边的大夫给儿子诊脉。
好一会儿,那须发灰白的大夫才面色凝重地放下武延基的手腕,朝着旁边面露急切的武承嗣摇了摇头“郎君身上的伤极为严重,胸骨全部骨折。”
“下手之人手段极其狠戾,且必然是武林好手,一击之下骨头碎裂却又不立即毙命,这是故意为之。”
“老夫即便尽力保住郎君的性命,只怕他余生都只能在床上躺着,吃饭、出行都需要有人伺候,自己怕是动弹不得了。”
这话听得武承嗣心里一凉,勃然大怒,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他还尚存一些理智,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挥手让大夫退下。
待大夫离开后,他才压抑着怒火,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血、进气少出气多的儿子,咬牙切齿道“那杨易居然下此狠手,把你打成这样,莫非是欺我武家无人不成?”
“你放心,延基,就算是拼了我武承嗣这条性命,也必须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另一边,公主府内。
太平公主看着离开还不到半日、如今却受伤归来的刘玉,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有些阴沉“这是怎么回事?”
杨易面色沉凝,看着旁边的大夫正在为刘玉包扎伤口,淡淡道“是武氏子弟做的。”
说罢,他便将自己在名花坊接受裴炎邀请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出来。
太平公主闻言,脸色阴沉似水,咬牙切齿道“好一个武氏子弟!这武延基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当街劫掠妇女,还将我大唐百姓打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武氏子弟难道还高于国法不成?”
杨易道“武延基被我打成重伤,他估计这辈子都得在床上躺着,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太平公主闻言仍不解气,愤愤道“照我说,就该直接杀了他,这样的废物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杨易嘴角一抽,公主殿下比他还狠。
他忍不住笑了笑“武延基被我打成这样,武承嗣必然不会甘心,说不定等会儿就会去天后娘娘那里告状。”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告状又如何?”
“本就是他们不占理,母后再偏袒他们又能怎样?何况,难道只有他们会告状吗?红袖!”
“奴婢在!”
“去备车,本宫现在要去皇宫一趟!”
站在一旁的红袖连忙应声退下。
比起公主殿下,她这个做奴婢的更能理解刘玉。
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这刘玉小娘子向来对公主殿下和大都督颇为感恩,做事谨小慎微、以礼相待,更没有在外打着二人的名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如今却莫名其妙被一个喝醉酒的人打成这样,着实让人心里气愤。
片刻之后,太平公主坐着马车前往皇宫。
杨易则留在家里,思索着今日之事,总觉得有些古怪。
他觉得刘玉和武延基相遇实在太巧了,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况刘玉这丫头他是知道的,向来谨小慎微,绝不会主动招惹人。
武延基一个醉汉,又是怎么和刘玉撞到一块儿的?
而且他回来之前稍微打听了一番,据说武延基出来的时候是被人扶着的,但他打武延基的时候,武延基身边却只有他一个人。
此事之中颇多诡异,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公主殿下讲。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乾元殿内,一声嚎哭声响起,听得上官婉儿一脸茫然。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继承了祖父爵位、高居礼部尚书之位的武承嗣,竟然会在天后娘娘面前如此不顾脸面地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别说上官婉儿,就连武后也有些厌恶,忍不住道“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武承嗣闻言,连忙擦干眼泪“天后,微臣有冤屈,心中郁愤难平,才如此不顾形象地向娘娘哭诉,求娘娘为微臣做主!”
武后眉头微微一挑。
自从她提拔武氏子弟入朝为官以来,武氏子弟向来颇为强势,只有他们找别人麻烦的份,极少有别人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今日武承嗣这般模样,倒是奇怪,难道还有人敢欺负他不成?
武后何等聪慧,已隐约觉得武承嗣今日入宫,这事恐怕没法善了。
她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面对武后,武承嗣也倍感压力,本想再哭诉两句,但迎面对上武后冰冷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道“回禀娘娘,臣要参华庭府大都督杨易!他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滥用职权、徇私枉法!”
听到“杨易”的名字,上官婉儿和武后同时眉头紧皱。
随后便听到武承嗣声泪俱下地控诉杨易是如何殴打他的嫡长子武延基,又让武延基落下了怎样的病根。
他从头到尾说得事无巨细,只是刻意隐瞒了武延基的过错,还夸大了杨易动手时的嚣张程度。
在他口中,杨易俨然成了世上最穷凶极恶之人,若是天后不加以重拳铲除,恐怕会尾大不掉,危及大唐江山。
武后听得眉头直皱,但碍于武承嗣的脸面,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脸色也颇为难看。
殿内回荡着武承嗣的哭诉声“娘娘,您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
“我就这么几个儿子,唯有延基最得我心,他又是家中长子,日后武家的家业还指望他继承。”
“如今他却被打得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据大夫说,下半辈子恐怕都要靠人伺候吃喝拉撒。”
“这样的结果,为人父母的谁能接受得了?何况我儿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那女子罢了,就遭受如此毒打!”
“那杨易莫非是仗着自己是娘娘的女婿,就如此横行霸道、罔顾国法?”
“若是不加以严惩,日后国将不国,还有谁会把我大唐律法放在眼里?”
“微臣恳请天后娘娘严惩大都督杨易,以免这小子日后愈发嚣张!”
殿内颇为安静,武后淡淡地看着他,气氛颇为压抑。
“此事本宫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武承嗣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面色威严的武后。
武后却只是神色淡然,宛如雕塑一般。
武承嗣忍不住道“娘娘,延基可是您的亲侄孙啊!”
“他被杨易打成这样,全指望娘娘为他报仇了,若非如此,只怕他早就断气了,哪里还能撑到现在?”
“娘娘莫非是要包庇那杨易吗?”
武后闻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在教本宫做事吗?”
武承嗣接触到武后冰冷的目光,顿时头皮一麻,宛如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冷静了不少。
他连忙低下头“微臣岂敢。”
武后沉声道“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你退下吧。”
武承嗣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造次,只得退了下去。
待武承嗣离开,武后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淡淡道“婉儿,你觉得此事如何?”
上官婉儿缓缓道“娘娘,大都督在长安数年,从未听说过他与人结怨争斗。”
“倒是那武延基,婉儿略有耳闻,听闻他不学无术,虽刚过舞象之年,却已是青楼妓馆的常客。”
“如此两人若起争执,是非曲折,想必不必多说。”
武后闻言,眼眸微阖,没有多说话,只是淡淡道“本宫也知道这些武氏子弟大多不堪重用,奈何这天下间,能让本宫倚重之人本就不多。”
“至少他们姓武,还能让本宫信赖。”
“其他外姓之人,本宫可是信不过啊。若是武氏子弟中能出一个杨易这样的人,本宫就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可惜这帮武氏子弟,只会给本宫惹麻烦。”
想到这里,武后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上官婉儿见状,忍不住大着胆子道“大都督虽为外姓,却是天后娘娘的女婿。”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婉儿倒觉得,女婿比那些侄子更可信。”
“至少女婿的孩子会叫您一声祖母,日后也会在祠堂供奉您。”
“反倒是那些侄子、侄孙,未必会如此。”
“婉儿从来只听说过有人祭祀自己的祖母,没听说过有人特意祭祀自己的姑姑的。”
武后闻言,微微一怔。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母后!母后!”
太平公主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武后见状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朝上官婉儿苦笑道“我就知道,太平知道此事后,定会为她夫君来讨说法,你瞧,这不来了吗?”
话音刚落,身着宫装、怒气冲冲的太平公主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太平见到武后,急忙快步走上前,雪白的小脸透着一丝红润,带着少妇的风韵,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生过孩子之后的太平公主,气质神态上与武后愈发有了几分契合。
武后见她这般急躁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都为人母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就不能优雅些?”
太平闻言,撅着红艳的嘴唇,气哼哼道“母后,这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怎么优雅啊?”
太平委屈的模样把武后逗笑了,武后忍不住道“谁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太平有些悻悻道“母后,您怎么这么说呢?我也是会被人欺负的呀。”
武后摇头“我可不相信有人敢欺负你。”
太平撇撇嘴“没人敢欺负我,那有人敢欺负您的女婿,不就是欺负您女儿吗?还不是一样!”
武后似笑非笑道“哦?说说,是怎么欺负你夫君了?我怎么听说,是你夫君把人家打得半身不遂,下不了床,估计后半辈子都得躺着?”
太平闻言轻哼一声“下不了床才好!像他那样的人渣,就该在床上躺一辈子!”
说罢,她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忍不住道。
“那武承嗣该不会来宫里见过母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