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杨易和武氏子弟的碰撞！阴谋渐起！

　　武延基心里冷静了不少，但还是有一些愤愤不平。

　　“即便如此，但是杨易还是未免太霸道了一些，哪有半路把人家姑娘劫走的道理，真是嚣张跋扈。”

　　旁边的周衍之闻言笑而不语。

　　心里则是嘀咕。

　　截走又如何？

　　再说了，又不是那位杨大都督抢。

　　你背地里骂有什么意思？

　　有本事去找那位大都督理论，不就行了吗？

　　何必在这里做无能狂吠之言。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面上却没说出来，而是安慰道“这名花坊里又不止一位姑娘，咱们再找其他的便是，又何必因此生气，坏了今日兴致。”

　　武延基闻言，虽然心里仍然不爽，但比起刚刚已经平静了许多。

　　只是他内心还有些不愤，却不再多言，而是继续跟周衍之喝酒。

　　另一边。

　　梅花坊的顶楼。

　　此处被整个包了下来，外面有侍卫守着，就算有人亲自过来，也绝不会怀疑里面坐着的不是大人物。

　　屋内放着几道屏风。

　　杨易带着一丝微笑，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裴炎，问道“不知裴相今日邀请我前来，所为何事？”

　　裴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杨易的话，而是略作沉吟，眸中带着一丝追忆“当年老夫第一次见杨大都督时，大都督还是公主殿下的家令。”

　　“如今却已功成名就、坐镇一方、赫赫有名，真是让老夫颇为感慨。”

　　“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还有几人记得大都督当年‘打虎家令’的名号。”

　　杨易也忍不住笑了笑“当初民间传言的诨号，倒也没想到裴相会一直记着。”

　　裴炎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对大都督一向非常欣赏，关于您的许多事迹，老夫都能一一道来。”

　　“更不用说，老夫家中尚未出阁的孙女，还把大都督当做理想中的如意郎君。”

　　“大都督或许自己不知道，其实你在长安极有影响力，哪怕在天下人眼中，恐怕也是近二十年来所有年轻人的榜样。”

　　“不知道有多少人将大都督视为心中可以效仿的目标。”

　　杨易略微沉默，他不知道裴炎今天找他的目的，但这位裴相爷他还是要给予尊重的。

　　无论是对方在历史上的名声，还是如今朝中的表现，都无愧于大唐忠臣。

　　沉吟道“裴相太高估杨某了，杨某不过是做了一些该做的事情罢了，着实不配被抬到如此高度。杨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裴炎捋捋胡须“普通人岂能以寒门之身，一路做到如今的位置，更不用说大都督文韬武略样样都是当世巅峰。”

　　“甚至于首战，就能将当世名将论钦陵擒拿，此番成就已然是许多人一辈子也赶不上的了。”

　　“更不用说大都督还献上红薯，这亩产千斤的作物更是填充了许多的粮仓。”

　　“大都督又亲自解决了天花难题，使我大唐千千万万百姓免遭天花之苦，功德无量。”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所做的成就加起来恐怕都不到大都督的一半，大都督所做的每一件事，放在其他人身上，都足以让人得意一辈子了。”

　　杨易笑了笑，没有多言。

　　裴炎捋着胡须，微笑道“先帝在时，可是对大都督极为看重。”

　　“好在大都督也不负先帝厚望，如今的成就，先帝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十分满意了。”

　　杨易见他提到李治，随即沉默了一会儿，叹道“先帝待我不薄，当初天后娘娘举荐杨某，也是先帝支持，杨某才能走到今日。”

　　裴炎点点头“大都督还能记得此事，那便是最好了。”

　　他随即面色一正，缓缓道“既然大都督还记得先帝的恩泽，便更应该知晓当今大唐局势危矣，已到了不得不下猛药的地步了。”

　　“天后与微臣乃是先帝托付辅佐新皇的人，可如今天后却大肆提拔武氏子弟，武氏党羽遍布朝堂之上，多少忠良被他们陷害？”

　　“武氏子弟更是嚣张跋扈，在民间为非作歹、作威作福，百姓不知道被他们坑害了多久，一个个叫苦不迭。”

　　“李唐宗室如今大部分子弟，被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他们其中大部分都被锦衣卫以莫须有的罪名擒拿坑害。”

　　“还有来俊臣、周兴等酷吏，更是仗着天后的宠信，罗织罪名、滥用酷刑，多少官员数十年寒窗苦读，却被这些走狗之辈以卑劣手段坑害。”

　　“若是如此下去，我大唐江山危矣！”

　　“这朝堂之上、朗朗乾坤，岂能让这些污秽之徒占据高位，葬送我李唐江山！”

　　杨易被裴炎的一番话说得心里嘀咕。

　　这老裴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跑到他这边说这些话，说得好像他能做点什么一样，实际上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锦衣卫和酷吏之所以嚣张跋扈，不就是因为背后站着天后嘛。

　　天后的意志之下，又有谁能够违抗呢？

　　再者，裴炎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们之间的交情还没到能说这些的地步。

　　当下他便清咳一声道“裴相，今日酒似乎有些喝多了，这些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会为裴相引来祸害呀。”

　　裴炎却是淡淡道“无妨，锦衣卫那些人还动不了我。”

　　“至于天后，也只是被手下的奸佞之徒蒙蔽罢了。犯言直谏，本就是我等臣子该做的事情。”

　　杨易嘴角一抽。

　　得，这也是个老油子。

　　裴炎轻飘飘地揭过刚刚的话题，随即笑道“大都督，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大都督深受先帝信任，是先帝将大都督提拔起来，更是先帝赐婚公主殿下给大都督。”

　　“如今李唐皇室倾覆在即，难道大都督竟不愿意为李唐皇室出力吗？”

　　杨易嘴角一抽，顿时有些兴趣缺缺。

　　他这人属于推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

　　好生说话还可以，若是用这种话道德绑架他，倒着实让他有些厌恶。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只怕是裴相找错人了。我受先帝恩遇，如今已然为李唐皇室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

　　“朝堂之上的风波，我一个武夫懂什么？天后是否被奸佞之臣蒙蔽，那也是朝堂文臣的责任，轮不到我来插足。”

　　“何况天后向来广开言路、虚心纳谏，又怎么会被奸佞之徒蒙蔽？”

　　“裴相对当今朝堂局势若有不满，应上奏天后，请天后定夺。”

　　“我只是一个武夫，不懂什么朝堂局势。”

　　裴炎闻言面露失望之色，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天下人以杨都督为标杆，如今奸佞横行，莫非大都督不愿意为天下人肃清这股奸恶之风吗？”

　　杨易嘴角一抽。

　　他又不是什么圣母，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干。

　　只要这些人别来招惹他就行。

　　何况，他暂时不想站在天后的对立面。

　　他只是淡淡喝酒，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裴相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裴炎沉默一会儿，旋即道“无妨，是老夫有些强求于人了，还请大都督不要计较。咱们继续喝酒。”

　　杨易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裴炎不再跟他说这些事，只是谈论一些官场逸闻、文坛趣事。

　　这倒让杨易有些心里嘀咕。

　　这老头儿刚刚说得要死要活，转眼又平静下来，这种情绪控制能力着实让人钦佩，不过对他而言，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武延基和周衍之喝完酒，迷迷糊糊地准备离开梅花坊。

　　武延基喝得舌头都大了，他今日虽然心情颇为不悦，但好在旁边的周衍之一直捧着他，陪他喝了不少酒。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越喝越多，倒也忘了自己如今已是礼部尚书之子，在外要稍微保持形象的念头，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初穷苦困顿的时候，走路摇摇晃晃，宛如市井无赖。

　　旁边的周衍之见状，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随即又隐去，他搀扶着武延基沉声道“武兄，稍微注意一些，这路上的人不少，别被撞上了。”

　　武延基闻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哪里还有说话的功夫，心里虽然想到了些话，嘴里却念叨不出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声音。

　　周衍之也不在意，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个闷头走路的小姑娘没注意到面前本是空无一人的路上忽然横插过来两人，不小心撞了上去，“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手里洗好的衣服统统散落在地，沾满了不少灰尘。

　　她顿时连忙起身，满心懊悔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

　　不远处刚刚喝得头晕眼花的武延基只觉得走路天旋地转，忽然一阵碰撞，胸口像是被猛捶了一下，一阵恶心，顿时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几步，摔倒在地上哇哇吐了起来。

　　吐了好一会儿，心里反倒清醒了几分，随即大怒，站起身来，看到撞自己的是个小姑娘，顿时脸色极为恼怒，大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小丫头，还敢撞你武爷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正在小心收拾衣物的刘玉被骂懵了，她刚刚明明在好好走路，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撞了她，却是倒打一耙，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她心里委屈，但向来谨小慎微的性格让她不敢多辩解，只得低下头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武延基见状，心里更是得意，忍不住骂得越发难听。

　　他本就是市井泼皮无赖出身，会的乡间俚语骂人的话不少，骂起来可谓酣畅淋漓，让人不由得眉头直皱。

　　刘玉心头委屈，却也不敢多说，只是被骂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周衍之在武延基身边小声道“这个女子我认识，似乎与那位杨大都督有一些关系。”

　　旁边正在骂得酣畅淋漓的武延基闻言，顿时一凛，又清醒了几分。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眸，眉头直皱“跟杨易有关系？是杨易养的女人？”

　　周衍之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不过这丫头受过杨易的恩惠，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关系了。”

　　武延基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忍不住冷笑“这厮倒是处处留情。”

　　听到和杨易有牵扯，他不免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刘玉。

　　这小丫头长得虽不说多美貌，却也颇为清秀，眼下被他一顿呵斥，眼眶微红，眼泪都快下来了，唯唯诺诺的模样倒是让武延基心里一阵火热。

　　那些青楼里所谓的花魁，再怎么标榜卖艺不卖身，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个婊子。

　　面前这个丫头虽然长得不如那位青芷姑娘娇美可人，但胜在家世清白，是良家少女，这种身份，玩起来倒是格外刺激。

　　武延基当即冷哼一声，三两步上前，摇摇晃晃的，浑身的酒气让刘玉微微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武延基笑眯眯地问“听说你和杨大都督有些牵扯？你是杨大都督养的外室？”

　　武延基终究还不傻，虽然周衍之跟他关系不错，但他还没傻到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地步。

　　当下他笑眯眯地看着刘玉，让刘玉感到毛骨悚然。

　　刘玉犹豫了一会儿，连忙摇头，红着脸道“你别胡说，我跟杨大都督没什么关系。”

　　刘玉受过杨易和公主殿下多次恩惠，心里极为感激，只可惜一直没有报恩的机会。

　　若是有的话，她宁愿为这位大都督去死。

　　眼下见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打听她跟杨易的关系，当然要连连否认、撇清关系，可不想因此给大都督添什么麻烦，她已经给大都督添过不少麻烦了。

　　却不曾想，武延基闻言顿时放下心来，脸上却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原来如此。臭娘们儿，半点背景也没有，也敢冒犯你武大爷？看你真是找死！”

　　他三两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刘玉的脸上。

　　刘玉被他一巴掌打得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武延基冷笑起来“那杨易抢了青芷姑娘，今日我便拿你这小丫头开荤！”

　　说罢，他便一把拽住刘玉的手腕，把她往旁边的马车上拖去。

　　刘玉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立刻尖叫起来，大声呼救。

　　奈何周围路过的百姓，虽然未必认识武延基，但武延基所乘坐马车上的武氏标志他们还是认识的。

　　当今武氏子弟横行霸道，谁敢去招惹？

　　一个个都当做没看见。

　　刘玉顿时颇有些绝望起来。

　　…………

　　名花坊内。

　　杨易眉头微微一蹙。

　　他耳力极佳，而他所在的厢房正是最靠近街道的顶楼，听到下面有呼救声，当即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一边的窗户处往下看去。

　　便看到底下的街道上有一女子在呼救，声音极为熟悉。

　　再仔细一看，他顿时勃然大怒。

　　旁边的裴炎也跟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低头一看“这马车上的标志是武氏的标志，竟是武氏子弟！”

　　“光天化日之下掳掠妇女，当真是好生嚣张。大都督，可还觉得我所言虚假？”

　　他话音落下，却不见有人回应，回头一看，刚刚在他旁边的杨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扇大开的门。

　　裴炎闻言摇了摇头，嘀咕道“年轻人就是急躁。”

　　…………

　　另一边，武延基把刘玉连拖带拽，即将塞到马车上。

　　刘玉拼命挣扎，只觉得人生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此。

　　这街道上的百姓竟无一人敢伸手援助。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杨大都督的身影。

　　当初自己在西市被商户欺负的时候，不也是大都督和公主殿下挺身而出救了自己吗？

　　可如今这般田地，又有谁能救得了她？

　　武延基只觉得这女人挣扎得让人不痛快，愤怒之下又是一脚踢在了刘玉的肚子上，刘玉三两下翻滚在地，捂着肚子蜷缩，眼泪不争气的掉落。

　　武延基心里却是畅快。

　　今日点的花魁姑娘被人截走的怨气，反倒是消弭了不少，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上前拳脚相加，狠狠打了刘玉一顿。

　　他下手很重，三两下便把刘玉嘴角打破，模样颇为凄惨。

　　他心里反倒更加暴虐起来，正要再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几巴掌，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再也打不下去了。

　　他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手被一个面带愤怒的年轻人握住。

　　这年轻人的脸他当然认识，正是那位杨大都督。

　　他心里一冷，忽然生出一丝恐惧。

　　武延基还未张口，忽然便感觉一股巨力传来。

　　他整个人便立刻天旋地转一般摔了出去，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血气顿时涌上了喉咙。

　　杨易却是没理会他，走到一边将刘玉微微扶起，查看她的伤势，刘玉见到杨易，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旋即心里一松，整个人晕厥过去。

　　另一边的武延基好似熟透的大虾蜷缩起来，整个人倒在一边，将喝的酒水全部吐出来。

　　风一吹，他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武延基心里顿时恐惧起来。

　　自己竟然招惹了杨易这个煞星。

　　周衍之不是说这女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么？

　　他下意识的打量周围，却是没看见周衍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