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杨大都督青楼作客?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204 字
五日之后。
公主府。
此时府内颇为热闹。
公主殿下已不像往日那般久居长安,所以此次回长安,有不少勋贵夫人、千金小姐前来走动。
虽然公主殿下自称自己没什么手帕交,且自视甚高,年少轻狂的时候看不上这些颇为市侩势力的女人们,但是这些年来,公主殿下也成长了不少,已不像当初那般年少轻狂。
贵族之间的虚伪交际,她虽然仍然厌恶,却也会勉强应和几句。
公主府。
泰昌堂内,一架紫檀山河屏风横在堂前,几张卧床摆放其间,再加上一些胡椅,蚊帐用银丝鸳鸯钩勾起。
角落里点着龙涎香,一尊紫铜长颈炉喷出淡淡的熏香。
红袖等公主府的大丫鬟在一旁侍立,不时送上些新茶点,几碟精致的梅花酥、青玉糕之类,以供这些闲谈的夫人、小姐取用。
整个泰昌堂内一片安静祥和。
太平公主端坐主位,一身锦缎云纹的大红色凤尾长裙,将娇躯紧紧裹住,露出丰腴纤细的身段。
一个满身绫罗的夫人笑着说道“公主殿下与杨大都督感情深厚,成婚才一年多,便已有两个孩子,真是好事成双,叫人好生羡慕呀!”
旁边的几个年轻小姐也跟着称赞起来。“是啊是啊,殿下与杨大都督伉俪情深,又添双璧,真是羡煞旁人。”
“听闻小郎君、小娘子天真可爱,大都督当真有福气!”
“青龙镇那等新奇地方,殿下住得可还习惯?”
“听闻那里海风猎猎,颇为艰苦,殿下风采却更胜往昔,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太平公主神色平淡,眉头微微蹙起,其实心里有一些不耐,但仍然淡淡地道“我跟夫君本就是一路走过来的,感情深厚也没什么稀奇。”
“那小子、小丫头都是我生的,跟我长得像也很正常。”
“青龙镇那边虽然海风烈烈,不过我又不用出去干活,当然晒不黑。”
其余一众勋贵夫人、千金小姐听了,脸色有些尴尬。
这位公主殿下说话还真是直来直去,丝毫不给她们留面子。
不过她们也习惯了,公主殿下向来这般模样,便也只在一旁陪笑。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走到公主殿下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公主殿下随即眼睛一亮,却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把她请到偏厅里等我吧,等会儿本宫过去。”
周围的夫人、小姐听了,心里默默琢磨,估计又是哪个王公贵族,否则公主殿下怎会这么客气。
公主殿下得了消息之后,明显不耐烦了许多,和众人的交谈也变得敷衍。
众人也没当回事儿,毕竟公主殿下能纡尊降贵跟她们聊天,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这便是情商差的好处,往往声名在外,旁人知道了,也不会对其要求太高。
公主殿下敷衍片刻,众人离去。
随即,她便来到偏厅。
只见一个清秀少女在那边等着,来人正是刘玉。
这几年她得了公主殿下和杨大都督的恩惠,在西市混得不错,颇有几分人缘。
大家也喜欢这个勤快的丫头,倒也没有人去为难她,何况还有杨大都督在背后隐隐撑腰。
众人虽然摸不清她跟那位大都督的关系,但是小人物往往不愿意去招惹身份不明的人,宁愿以和为贵。
偏厅里,刘玉提着手里的篮子,笑嘻嘻地对公主殿下说“这是我娘让我带过来的今年的年货。”
由于刘玉每年都会送些年货过来,公主殿下都已经习惯了,别说她,便是公主府上下都习惯了,如果哪一年她不来,说不定心里还要有些嘀咕。
太平笑盈盈道“你这丫头,这些年越发出落得好看了。”
刘玉腼腆地笑笑“公主殿下可别寒碜我了,公主殿下才是天仙般的人。”
“听说公主殿下生了两个小殿下,这是真的吗?”
太平公主迎着刘玉好奇的目光,笑着应道“当然是真的。”
“他们两个当时可把我害苦了,让我吃了好几个月的苦。”
“生下来的时候,就像两团糯米团子一样,只有一点点大。”
刘玉显然戳中了公主殿下的痒处,公主殿下谈及自己的孩子们,颇为高兴,还比着手势。
旁边的刘玉一脸好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有关两个孩子的事情。
公主殿下虽然颇为清冷,但大部分问题也全都回答了,没有冷落这小丫头。
身边的红袖倒是多了几分诧异,公主殿下对那些勋贵夫人不屑一顾,对这个市井出身的小娘子倒是挺好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随即公主殿下还兴冲冲地带着刘玉到闺房里看了一眼那两个憨态可掬的小家伙。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照料,杨云舒和杨平如今养得白白胖胖,皮肤晶莹细腻,看起来好似两个瓷娃娃,极为可爱。
看得刘玉一脸惊讶,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小娃娃。
杨平和杨云舒正在呼呼大睡,时不时伸出手来动一动,看得刘玉仿佛心都要化了。
不过太平让她抱,她却又不敢,只敢在旁边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刘玉有些感慨“公主殿下,这小郎君和小娘子长得真像您跟大都督啊,简直就是缩小版的。”
“您看他这眼睛,真大真亮!我听说,孩子怀着的时候多吃葡萄能让孩子的眼睛又大又圆,是真的吗?”
公主殿下颇有些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地答道“当然是假的。”
刘玉顿时有些失望,不免嘀咕。
“我听隔壁大娘是这么说的。”
“还以为是真的呢。”
旁边的红袖也忍俊不禁,忍不住笑盈盈道“刘小娘子这么好奇,自己可以生一个不就知道了吗?”
“话说刘小娘子已过豆蔻之年,应该考虑婚姻大事了吧?”
这话让刘玉小脸一红,连忙摇了摇头“我还早着呢,我要照顾娘亲。”
红袖见刘玉面色通红,随即便也不再打趣。
半个时辰后。
刘玉又跟公主殿下聊了几句,随即便离开了府邸。
刘玉离开公主府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平康坊。
她除了做些小生意,卖一些自己编织的小玩意儿之外,还在平康坊接了一些缝衣服、浆洗衣服的活计。
她娘这些年经过调理,身子也好了许多,只是这个家只能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年纪小,精力旺盛,便也多接了一些活,以贴补家里。
……
武府。
武延基正有些无聊。
最近父亲心情不太好,他不敢去触霉头,只能在院里厮混。
不过他爹每次回来见到他在房中厮混,总是会痛打他一番,还要他去读书,可他哪里是读书的料?
只要看见书,每次都头脑发晕。
今日也是如此,他被按在院子里看书,实际上是书认识他,他不认识书。
武延基心里也有些嘀咕。
他可是天后的侄孙,父亲是当朝高官,以后哪里会愁官职,也不知道父亲让自己读书,读个什么劲儿。
武延基百无聊赖,将书往旁边一扔,随即便想着溜出去。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便见到一个丫鬟走进来禀报“郎君,周郎君来找您了,正在偏厅坐着呢。”
武延基一愣,随即想起来这周郎君是谁。
前几日,他在平康坊寻花问柳的时候,遇到了此人。
此人年纪大不了他几岁,听说是江南道那边的商人,出手阔绰,还帮他叫了几个姑娘。
武延基虽然看不上他商人的出身,但此人出手阔绰,倒也颇得他满意,于是两人便交谈起来,没想到志趣相投、相见恨晚,很快便结为好友。
后来又结伴出去过几次,那周郎君每次都请他,即便武延基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他准备回请,结果这几日父亲心情不太好,似乎是因为那位声名鹊起的大都督,总在家里拿他出气,所以他这几日颇为老实,也没有出去。
却没曾想周郎君居然上门来找自己,他心里当然极为高兴,不过又有些害怕自己的父亲,便忍不住问“我爹今日心情如何?”
那丫鬟是他的贴身丫鬟,当然知道自家郎君的秉性,连忙道“大爷今日不在府上,出去了,应该是去了宫里。”
他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便乐不可支地跑到偏厅所在的位置。
到了偏厅,自家丫鬟果然没骗他,周郎君的确在偏厅等着他。
见到武延基过来,周郎君上前拱手道“几日未见郎君,甚为想念。没想到郎君风姿愈发胜过几日之前,一日强过一日,当真是让周某羡慕呀!”
武延基虽然明知道面前的是奉承话,但心里仍然颇为高兴,说道“你倒是挑的好时候,正好我爹不在,要是我爹在,我可就出不去了。”
周衍之笑笑“今日前来找郎君,是因为我发现平康坊又来了个新花魁,那容貌身姿绝非寻常,特地来请郎君去一睹这美人的花容月貌。”
武延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笑道“衍之当真是够意思。”
“我这几日在府中,可是憋闷得很。走走走,快带我去见识见识。”
周衍之微微一笑,随即便带着这位武郎君上了府外的马车,两人乘坐马车前往平康坊。
平康坊乃是大唐的销金窟,汇聚了大唐最有名的青楼,是长安数得着的风流之地。
不少初到长安的科考之人,又或是商人、世家子弟都会来此逛一逛,便是那远调外地后返回长安的官员,也会来此消遣。
唐代风气开放,官员光顾青楼不被视为丑闻。
青楼甚至是唐代文人雅士、官员的重要社交场所,官员在此进行诗词唱和、政治交流,甚至公务洽谈,都是习以为常。
何况,青楼与妓院还是差挺远的。
大多数青楼都是卖艺不卖身,有入门的“点花茶”。
至少需数千文。
通俗点来说,就是有门槛费。
当然,如果你给的钱足够多,也是可以卖身的。
而武延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和周衍之很快便乘坐马车抵达平康坊最大的青楼名花坊。
武延基和周衍之刚下马车,便有龟公迎上门来,邀请两人进去。
两人进入楼中,相比于外面的喧闹,里面反倒清静了下来。
名花坊里看起来不像是寻花问柳的地方,颇为安静,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往来的客人也个个道貌岸然,丝毫看不出来是来嫖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某诗社,亦或是某处高雅之地。
周衍之微笑道“我们今日前来找青芷姑娘。”
那龟公随即谄媚道“两位郎君稍等。”
片刻之后,两人果然见到了那位青芷姑娘,确实如周衍之所说,青芷姑娘长相不俗,更难得的是才情颇为出众,正合武延基的癖好,让他颇为喜欢。
不过武延基毕竟自诩清雅之人,当然不会猴急地上手,便让这青芷姑娘先弹琵琶,当然也有周衍之在旁边的原因,不好表现得太过急色。
周衍之只是坐在一边搂着两个姑娘逗乐,武延基则是跟着青芷姑娘相谈甚欢。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周衍之见武延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微微一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武延基见到周衍之离开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准备跟这位青芷姑娘聊点骚的,反正他不差钱。
卖身不卖艺的说法对他来说,向来都是只要掏银子就可以解决。
结果还没等到他一展风骚,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老鸨走进来,面露难色“武郎君,有贵客相请,青芷得去表演一番。”
武延基闻言大怒,他这刚准备和青芷姑娘好好亲近一番,什么人敢截他的胡?
他顿时冷冷道“我说你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也太不讲规矩了,知不知道先来后到?”
那老鸨脸色难看,小声道“郎君且住,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呀。要请青芷姑娘的人物大有来头,何况他们只是让她过去唱首曲,马上就回来。”
武延基却有些不依不饶,他虽然年纪小,但好歹也过了舞象之年,正是血气旺盛、脾气最大的时候,哪里会被这莫名其妙的“大人物”吓到?
他当即冷冷一笑道“大人物?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那老鸨连忙道“我当然知道武郎君出生富贵、气度不凡,乃是当今天后娘娘的侄孙、周国公的儿子。”
武延基傲然一笑“既然你知道,还敢在这里和稀泥?我看你这青楼是不想开了。”
武延基口气极为狂妄,他本就不是个成器的,做事容易冲动,何况如今天后掌权,他们武氏子弟本就声势高涨,极为嚣张。
他爹又继承了祖父的爵位,还被提拔为礼部尚书,权柄极高,放眼整个长安,能让他忌惮的人还真不多。
那老鸨苦笑道“小郎君,我名花坊做事向来有规矩,若非今日来头太大,我怎会冒着得罪您的风险呢?”
武延基正要理论,那老鸨却压低声音小声道“请这位青芷姑娘过去的,正是咱们当朝的裴相爷和杨大都督。”
“这二位我可是半点都得罪不起啊。郎君若是不信,尽可去名花坊甲等上号房看看,小人绝无胆子欺骗您。”
武延基闻言顿时沉默下来,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刚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便大吃一惊。
即便他爹是武承嗣,也要对这位裴相礼让三分,因为此人乃是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一个连天后都极其宠信的杨大都督了。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别说是他,就是他爹过来,也得乖乖把这青芷姑娘让出去。
武延基脸色极为难看,黑如锅底,有心想要反驳老鸨,狠狠打对方的脸,说他武郎君绝不怕任何人,什么裴炎、什么杨大都督,在他眼里算个屁,然后把这位青芷姑娘强留下来。
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得罪了那位裴相和杨易,回去必然要被自己的爹狠狠揍上一遍。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杨易十分不对付,但两人不对付是一回事,他这个当儿子的可没有得罪得起人家的底气。
而且这位杨大都督乃是天后的宠臣,自己这个侄孙,虽然有些血脉亲情,但是那位天后娘娘对他可不怎么看重。
何况光是那位杨大都督就够他受的了。
听说这杨易年轻的时候有猎虎驱豹的神勇之力,曾经有过“打虎将”的勇猛绰号,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是那粗犷之人的对手?
再说这杨易出身军武,身边哪能没有几个侍卫。
自己可是赤手空拳来的,若是被拿住打一顿,那可真是白打了。
他不信杨易会怕他爹武承嗣。
武延基脸色变幻,有些骑虎难下。
好在那老鸨颇有眼色,又连忙道。
“今日是我名花坊招待不周,武郎君今日消费,都有我名花坊担了,我等会再给您叫几个不逊色青芷的姑娘。”
武延基脸色难看,倒是好在老鸨给了台阶。
他也不是真傻。
当下便冷哼一声。
“给本郎君找几个好的。”
“要是再敢敷衍,本郎君必然要扒了你的皮。”
那老鸨谄媚的笑着出去,关上门。
武延基郁闷的坐下,倒酒喝。
少顷。
门打开,却是周衍之又走进来。
“基兄……”
武延基见到周衍之,顿时一肚子牢骚。
“你是巧不巧,今日居然能碰到杨易和裴炎,可惜,那青芷姑娘的身段极好,若是换做旁人,今日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不可。”
周衍之微笑道。
“基兄勿要生气,这名花坊本就是一等一的清雅之地。”
“那位裴相今日宴请杨大都督,乃是前几日定了最上等的房间,倒也是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