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成熟女人的风情

　　大都督府。

　　偌大的府邸内颇为安静。

　　天色仍然昏暗，清冷的晨色带着一丝凉意。

　　大都督府内已经有许多丫鬟梳洗完毕，在公主府内络绎不绝。

　　她们手脚利落，行走之间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在公主殿下等贵人还在休息的时候，她们便已经起来，无论是洗衣房还是厨房的仆人都开始如机器一般运转。

　　实际上在天还未亮的时候，采购食材的仆人便已经早早出了府去采购食材，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便已经采购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

　　整个大都督府便犹如一座精密的仪器，每一个仆人都犹如齿轮一般在维持着这座庞大的机器运转。

　　武团儿身负天后娘娘之命侍奉于杨易身侧。

　　她在大都督府内自然也是十分勤快。

　　天还未亮，便早已起来。

　　毕竟出生武氏一族又进皇宫侍奉天后，礼数周全，心机深沉。

　　大都督府里的奴仆与她相处一段时间，对她也是颇为客气。

　　何况武团儿凡事事无巨细。

　　比起红袖来，更是入木三分。

　　到如今在大都督府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副总管的威望。

　　她早早起来便安排起大都督府里的诸多事务，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也是朝她纷纷行礼。

　　武团儿正打算去泡杯热茶，给书房的杨易送过去。

　　她知道杨易这会儿已经在书房了。

　　走到廊檐拐角处，突然便见了一道黑影从拐角走出来，伴随而来的则是一阵扑面而来的香味。

　　这香味夹杂着一些牡丹、百合的气息颇为清香爽利，而又带着一丝浓烈。

　　她还在长安的时候，许多的贵妇人便喜欢用这样的香料做成香囊。

　　武团儿心里闪过这些念头。

　　面前那个黑影则是眨眼间直勾勾的撞上她。

　　突如其来的这人似乎有些神思不足，所以也没有看到武团儿，待到撞到武团儿的时候，她惊愕的轻呼一声。

　　武团儿则是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处极为柔软的身子。

　　两人都是身材丰腴，撞在一起，好似坠入棉花一般。

　　只听到对面哎呦一声，便往后摔倒而去。

　　武团儿连忙伸手扶着面前人，待到两人站定。

　　武团儿才看清对面之人的长相，她忽然惊呼道。

　　“萧娘子？”

　　来人正是萧玉书。

　　萧玉书也没想到在这碰到武团儿。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竟是团儿小娘子。”

　　“刚刚妾身走得着急，没看到小娘子，倒是把团儿小娘子撞着了。还望小娘子莫怪。”

　　武团儿摇了摇头，目光在萧玉书脸上划过，只觉得她面容妩媚，白里透红，额间还有汗珠，一双眸子躲躲闪闪，似乎畏惧与她直视。

　　武团儿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也未多想，只笑道“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奴婢为娘子引路。”

　　萧玉书摇了摇头“妾身刚刚已见过大都督，现在要离开大都督府，就不劳团儿小娘子相送了。”

　　武团儿一愣，眼波流转，心里大致明白了。

　　这位萧娘子刚见过大都督，此刻正要离开，也不知与大都督聊了些什么。

　　看萧娘子模样，似乎还有些脱力？

　　她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好，既然小娘子要走，奴婢就不送了。萧娘子来这里多次，应当知道从哪条路出去。”

　　萧玉书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便从武团儿身侧准备离开。

　　刚走没两步，突然听到武团儿“咦”了一声。

　　萧玉书心里一紧，回头看向武团儿“团儿姑娘，怎么了？”

　　武团儿眉头紧蹙，低头看向地面上的一块青砖，忍不住嘀咕道“这些死丫头，连地面都打扫不干净，也不知何时这里还有一大团湿痕，回头定然要好好训斥她们。”

　　萧玉书一愣，顺着武团儿的目光看去，正好见到地面上被浸湿的一大片污渍，像是刚下过雨一般。

　　看着模样，应该是刚刚才形成的。

　　难道是……顺着她的腿流下来的？

　　怪不得感觉自己腿黏黏的。

　　萧玉书脑袋嗡嗡作响，顿时俏脸通红，浑身紧绷。

　　好在武团儿低声呵斥了几句后，又朝她尴尬地笑了笑“府中的丫鬟不认真，连这么明显的污迹都没打扫干净，让萧娘子见笑了。”

　　萧玉书俏脸涨红，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上官婉儿应该是没发现。

　　她心里有些赧然，脸蛋越发的滚烫，也不敢继续待下去。

　　萧玉书连忙摇头“岂会如此，也许只是她们不小心罢了。妾身忽然想起还有事，不便与团儿小娘子多言，就先行告退。”

　　武团儿微微欠身行礼，并未看出萧玉书的异样。

　　待萧玉书离开后。

　　武团儿叫来府里的丫鬟，将此处清扫干净。

　　“你看看你们，也未免太粗心了一些。”

　　“这么一大片水，难道看不见么？”

　　“若是让公主殿下在这儿滑倒，那你们如何担当得起？”

　　一众丫鬟面面相觑。

　　为首那丫鬟连忙道。

　　“团儿姐姐勿怒，奴婢等人这就清扫干净。”

　　“许是刚刚哪个姐妹不小心把桶里的水洒下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让旁边的丫鬟们开始打扫。

　　这几个丫鬟刚刚蹲下擦了擦，便立刻面面相觑。

　　武团儿很快察觉不对。

　　她蹙眉道。

　　“怎么了？”

　　其中一个圆脸丫鬟小声道。

　　“怎么黏黏的？看着不像是水。”

　　武团儿“？？？”

　　…………

　　一炷香后，回到自己府邸的萧玉书刚进院子，便朝迎上来的几个丫鬟厉声道“立刻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那几个丫鬟一愣，也不敢多问，连忙折身回屋准备热水。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内只剩萧玉书一人，她靠在木桶中，浸泡在热腾腾的水中，享受着热气蒸腾，整个人舒服了许多。

　　想到此前在书房内被杨易折腾的模样，她顿时又俏脸滚烫。

　　杨易不顾她的挣扎，硬是要了她。

　　这也就罢了，最后还说什么“要将她灌满”，以至于回来路上遇到武团儿，几乎让她出了糗。

　　想到杨易俊朗的脸庞、强悍的身躯，萧玉书脸色越发红润。

　　…………

　　约莫数日后。

　　杨易的盐池梯田建好，萧玉书很快将制盐之法提上日程。

　　她干脆建了一个大型制盐坊，按照杨易所授的制盐之法，弄出了一个大型的过滤塔。

　　仅仅十几日之后，制盐厂便稳定生产出如雪花般的盐。

　　杨易当日虽笑言要邀请她来府中大摆宴席，向世人证明她是杨大都督的禁脔，但这不过是玩笑话，根本不可能大肆声张，否则叫公主殿下的颜面何在？

　　但对萧玉书而言，被杨大都督“吃干抹净”后，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这种情绪叫她也说不出个名堂，也不愿意深究，大概是有些破罐子破摔之感。

　　随着这些日子的建设，加上保险招商局的火爆，青龙镇渐渐热闹起来，前来的商人比之前多了近一倍不止，而外国商人的身影也是渐渐变多。

　　华亭府内。

　　城东拐角处一座规模扩大的盐坊里。

　　一个头戴毡帽、撇着八字胡的男人，此时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一袋沉甸甸的盐。

　　此人正是华亭府刘记盐坊的掌柜刘旦。

　　刘旦小心翼翼地戳开袋子，里面雪花般细腻的盐便倾泻而出。

　　他心里一惊，取了些盐放入口中尝了尝，顿时惊为天人。

　　这盐入口细腻，毫无苦涩，比刘记盐坊最好的盐还要好。

　　他忍不住问面前的小厮“这一斗盐买了多少钱？”

　　小厮答道“掌柜的，这一斗盐买了六十文钱。”

　　刘旦眼皮一跳，豁然站起“这盐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小厮连忙道“最近城里多了一家汇丰商行，这盐就是从他们手中买的，听说东家是个姓萧的女人。”

　　刘旦闻言眉头紧蹙，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姓萧？莫非是兰陵萧氏的人？”

　　小厮不解“掌柜的，这盐怎么了？”

　　刘旦瞪了他一眼“亏你在咱们盐坊待了这么多年，这盐比起咱们盐坊的盐如何？”

　　小厮连忙道“比起咱们盐坊的盐，恐怕是略胜一筹。”

　　刘旦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何止是略胜一筹，我们的盐跟人家比起来简直是差之甚远！”

　　“依老夫看，这盐恐怕都能赶上贡盐的品质了！堪比贡盐的盐，居然只卖一斗六十文钱，这汇丰商行是想拿这些盐把咱们挤兑死！”

　　“那些穷人未必会买这些‘贵’盐，但稍有条件的小康家庭，恐怕更愿意买这些便宜又干净的精品盐。咱们至少要丢四五成的市场！”

　　这话说得小厮一脸懵逼，他怯怯地道。

　　“那……咱们怎么办？”

　　刘旦轻哼一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把这事汇报给东家去。不管这汇丰商行什么来头，在华亭府都得看东家脸色！想插手盐业的人也不是一家两家了，这华亭府早就容不下外人了。”

　　…………

　　半日后。

　　华亭府，沈氏别院。

　　偌大的宅邸门前放着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周遭一片寂静。

　　在此居住的非富即贵，寻常百姓自然到不得此处，因此也便是显得这里极为寂静。

　　这座沈氏别院是吴郡沈氏家族的宅邸。

　　沈氏家族始祖沈荣为东汉济阳太守，南朝时期以武力显赫，先祖沈聪是东晋王敦部将，沈庆之是刘宋名将。

　　如今大唐虽未出什么权倾朝野的人物，但经过数百年发展，通过联姻和科举，已是地方赫赫有名的豪强。

　　沈氏一族分散在湖州、苏州、常州，本地华亭府部分区域是武皇后从苏州分割而来，如今虽属华亭府，实则距离苏州不远。

　　沈氏的关系网遍布华亭府境内，包括青龙镇，其家族涉及田产、水利、丝绸、瓷器生意，颇为强盛，周围百姓对其也颇为敬畏。

　　除了祖上影响力，更因如今沈氏执掌之人颇为厉害，人称“姜娘子”。

　　姜娘子是上代家主的儿媳妇，沈老爷子因其子实在无能，反倒是儿媳妇姜娘子果敢聪慧，便将家里的生意渐渐交给姜娘子。

　　沈氏一族从南朝起以武力称雄，为地方豪族，对于做生意其实不甚精通，如今全凭这位姜娘子凭借精细手段，在商道上渐渐闯出名声，如今家资不菲、家财万贯，在江南道也颇有名声，算得上女中豪杰。

　　此时，沈府别院内，刘旦站在珠帘之外，恭敬地向珠帘里坐着的人汇报消息。

　　待他说完，珠帘后的美妇人淡淡一笑，声音清脆妩媚，犹如珠落玉盘“你说的这些我已知晓，不必太过担心。江南道这片的盐业早已是铁板一块，外人插足不进。”

　　“即便突然冒出什么汇丰商行，纵然有些本事，‘强龙不压地头蛇’，也得问问咱们本地人的想法。”

　　“你说的那些汇丰商行自称‘雪花盐’的盐，确实有些门道。回头你送些请柬，把陆氏和朱氏的人叫来。这汇丰商行无论背后什么背景，总抵不过我们三家联手。”

　　“到时候，那萧氏若愿意交出制盐之法，咱们便饶过她；若不愿意……也无妨，陆氏和朱氏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刘旦一听，便知自家女东家打算借刀杀人，心里安定了几分，恭敬行礼“是，娘子。”

　　待刘旦离开，帘幕里的丫鬟走出来，将珠帘分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头戴珠翠，身披大袖长裙，肩上搭着云肩，薄薄的长裙盖住修长圆润的长腿，饱满的大腿交叠之间，将裙摆牢牢压住。

　　腰肢纤细，胸脯被抹胸裹得沉甸甸的。

　　她腰肢轻扭，雪腻柔荑置于腰腹前，裙下一双贴金凤头履。

　　此人正是沈氏执掌家业的姜娘子，姜妃蓉。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模样清丽妩媚，起身时，两瓣浑圆挺翘的臀部将裙子鼓起一道美丽的弧线。

　　姜妃蓉走上前，伸出涂满凤仙花汁的手指，轻轻掬了一把眼前雪白的盐，这盐细腻如粉末。

　　她眸中露出赞叹之色“确实是极品盐。也不知这汇丰商行的人是怎么提炼出来的。”

　　旁边的贴身丫鬟鸯鸯忍不住道“娘子，您真打算跟陆氏、朱氏合作？”

　　“若咱们能提前得到这提炼细盐的方子，沈氏便能占据更多市场，到时候咱们沈家就发了！”

　　姜妃蓉瞪了她一眼“蠢货！这萧氏莫名其妙在华亭府冒出来，不知背后什么背景，手里就掌握了这制盐之法，怕是不简单的人物。”

　　“咱们哪能打头阵？让他们去试，咱们在背后等着就好。”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近来华亭府事不少，听闻那位大都督野心勃勃。回头你准备些珍贵礼物，我找机会亲自去拜会他。”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小心翼翼走进来，向姜妃蓉拱手道“娘子，大爷喝得酩酊大醉，被张氏赌坊的人送回来了，说是大爷欠他们三百贯钱。”

　　姜妃蓉顿时脸色一冷，厉声道。

　　“从账房那里支些钱财，让他们滚。”

　　…………

　　两日后。

　　青龙镇码头。

　　此处如今也与从前大不相同，码头焕然一新。

　　在杨易的建议下，各大家族纷纷出资修缮码头，如今的码头以青砖铺就、水泥浇筑，已然像模像样。

　　即便比不上扬州、淮州等港口大城，也算是十分繁荣了。

　　随处可见刻着各大家族标志的船舶入港停泊，还有不少外国船只。

　　港口城市自然少不了苦力，许多有力气的百姓选择在此当搬运货物的力夫，以挣些钱财。

　　太阳高悬，炽热的阳光洒满码头，不少力夫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

　　张柏便是青龙镇土生土长的居民，他三十多岁，身强体壮，个子虽不高，力气却很大，在码头工作多年，也算交游广阔，码头中人大都认识他。

　　张柏走到码头角落里停下，旁边一人道。

　　“柏哥儿，我将兄弟们都叫来了，有什么事吩咐？”

　　张柏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钱袋。

　　“那汇丰商行的船，看到了吗？”

　　旁边那人盯着钱袋，咽了口唾沫，顺着张柏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

　　张柏黝黑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

　　“今日他们有船要出海，你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的船出不去。”

　　“办好了，这袋钱就是你的。”

　　那人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柏哥儿放心，这就交给我吧。”

　　…………

　　翌日。

　　在商号里正检查账目的萧玉书，忽然便收到丫鬟鸯鸯气喘吁吁跑过来送来的消息。

　　“什么？我们的船漏水了？”

　　萧玉书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