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6 节

第0069章69.整顿宗亲

公主殿下的小夫人 · 佚名 · 4,202 字

大年初一天放晴,下了一夜的积雪消融了些,却也更冷几分。

暖烘烘的宫室里,司徒佩与崔欣宜相拥而眠,临近午时,二人相继转醒。

司徒佩抚着少女的发,言语中有着似醒非醒的朦胧。

“宜儿新年好。”

崔欣宜在她怀中蹭蹭,“姐姐新年好。”

两人亲昵了会,接着又沉沉地睡去。

司徒佩一年来几乎不曾休息,往年可能出现雪灾的几个地方都早做了准备,眼下也未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正好趁着封笔的这几天歇一歇。

崔欣宜再醒来已经是半下午,外面阳光晴好。

她在女人怀中伸了个懒腰,在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星星点点后,昨晚的记忆奔涌而来。

失禁……眩晕……

她捂着脸低叫一声,真的没脸见人了!

眼看罪魁祸首还在酣睡,她气得抓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结果那手像是张眼了一般,接十分准确地钻进她的胳肢窝挠她痒痒。

崔欣宜忍不住笑,“司徒佩你坏死了。”

女人笑着睁开眼,“让你闹我。”

刚睡醒的女人温柔又妩媚,崔欣宜情不自禁地往她怀里钻,“抱抱。”

司徒佩笑着抱住她。

二人刚起身十二和十五便来辞行,想来是等了有些时候了。

司徒佩叮嘱她们,“路面湿滑,莫要贪快。”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十五。

司徒佑小脸一红,“喏。”

接下来几天,司徒佩与崔欣宜要嘛各自练字制香,要嘛一块下棋听曲儿,初三这日还一同去给皇太后请安,之后又跟几个太妃打了半天马吊。

正月初四择吉时开印,来京述职的大员要在今日拜别君上。

司徒佩在交泰殿接见了他们,有个人让她觉得变化尤其大,跟前些年相比,他显然成熟稳重了许多,或许是经历过沙场的洗礼,又或是因为有了家室。

闲聊了会后,司徒佩颇有深意地说了句,“魏小阳,你要时刻做好发兵准备。”

魏小阳若有所觉,抱拳领旨,“臣遵旨!”

他退出大殿后,司徒佩对魏小棠说,“去送送吧。”

魏小棠感激,“谢陛下恩典!”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等司徒佩感觉到饿时宫人已经掌起了灯,外头又悉悉索索地下着雪。

她正准备起身,近卫递了个折子来,是罗嵩百里加急送来的,晋中赶忙去接。

司徒佩一看顿时疲惫全消,她连声说好,“回去。”

晋中也跟着笑,连声音都高了两个度,“摆驾兴庆宫~”

兴庆宫。

“宜儿。”司徒佩人未到声先至,宫人赶忙上前为她解斗篷。

崔欣宜迎上来行礼,“陛下安。”

司徒佩拉起她往里走,扬了扬折子,“有喜事。”

罗嵩果然没说大话,说半年能成竟真的成了!

折子里详细陈述了新政推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种种困境,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崔欣宜一看也喜道,“那岂不是可以举国推行开来了。”

司徒佩颔首,“待我跟大臣们共同商议后便执行。”说着她握住少女的手,“此番你与崔氏有大功。”

崔欣宜俏皮一笑,“都是大胤子民,臣妾可不敢居功。”

司徒佩不禁莞尔。

次日,司徒佩抽空宣了韩王和信阳大长公主,后者在皇亲宗室里素有威望。

司徒佩抚着扳指浅笑,“朕请你们来,是想一举肃清皇亲宗室中骄奢淫逸恣意妄为之风气。像司徒渊这种人,在宫禁就敢殴打宗室,私底下指不定如何狂悖忤逆。”

座下二人面色一变,狂悖忤逆此言一出,基本就判定了司徒渊的下场。

“朕是坐在先辈们的功劳簿上继承的大统,创业不易守业亦难,朕不能放任他们腐蛀我大胤基业。”

司徒佩素手一抬,晋中分别给二人递上一份名单。

“这些人你们重点查一查,查到什么递呈宗正寺核实,一旦落实有恶劣行径,该关的该降的该削的,朕不会手软。”

二人起身受命,“臣遵旨。”

司徒渊不用多查,他行事素来残忍恶毒,手上早沾满了鲜血,再加上他在大内行凶,数罪并罚,司徒佩夺了他的爵抄了他的家,请他去宗正寺养老了。

反观顾繁星,司徒佩赞他举止有度,有容人之量,将其晋封为锦川郡王,一跃成为御前红人,连司徒俊也不敢找他麻烦了。

甚至有不少人在想,若挨上两拳的是我该多好。

除这些琐碎事外,目前大事莫属新政推行和开春的大考。

罗嵩到京后家都没回直接入宫述职,司徒佩立即召集心腹重臣对此事进行了接连三天的讨论。

圣宁二年正元初十,圣旨一下,举国开始实施新政,并将此列入今年官员考核的重点。

……

遥记建兴四十一年的上元节,司徒佩和崔欣宜逛花灯赏烟火。

今年的上元节,两人就在宫里过。

一早,她们去给皇太后请安,只见皇宫各处已经挂满了绚丽的花灯,兴庆宫正殿门口还挂上了影灯,灯笼点燃后会无风自转,变化出各种小动物的剪影,惟妙惟肖。

白日里,司徒佩与崔欣宜去在御花园骑射。

今年秋狝司徒佩肯定是要上场的,现在就得练起来了,魏小棠在这方面颇有心得,很是充当了回帝师。

午后,司徒佩领着崔欣宜来到御花园的村舍街市,这里亦挂满了花灯,热气蒸腾间,两旁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其热闹绝不亚于宫外。

崔欣宜两眼放光,“这是?”

司徒佩笑说,“既不好出去,那咱们就在宫里逛,皇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记得给钱哦。”

崔欣宜顿时感觉无比新奇,她定睛一看,这里真的包罗万象,有捏糖人的,画糖画的,杂耍的,连炮仗摊都有。

她们走过去,人家也只将她们当成寻常客人看待。

二人在一个小店里用了午膳,滋味还不错,晋中留下一片金叶子。

白面无须的店家乐开了花,“谢贵人赏,回头再来。”

二人继续闲逛,所到之处众人无不热情招呼。

司徒佩说道,“传旨,今日不当值的宫人皆可来此游玩,今夜通宵达旦,不设门禁。”

晋中笑着称喏。

黄昏时,帝后焚香沐浴。

酉时,她们共执火种燃灯,后由宫人们接力将各处花灯点燃,此为上元燃灯仪式。

随着一盏盏灯火亮起,宫廷乐师们开始齐声吟唱,歌声庄严恢宏,寓意普天同庆,四海升平。

二人登上最高处眺望,皇宫内外灯火璀璨。

“陛下。”

司徒佩转过头,看她白里透红的臻颜,看她被晚风吹起的发梢,笑着与她牵手。

“宜儿。”

第70.牛小花

随着新政推行,有举子猜测今年的大考方向会是这个,于是铆足了劲去琢磨,期间还衍生出一些奇招,对新政多有助益。

圣宁二年三月初三,三年一次的春闱开试,考题虽涉及到土地税改,却与新政关联不大。

今年科举由当朝国公主和吏部大员坐镇,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但司徒仪等人复核的时候还是挑出了些有争议的卷子,其中有一张答卷尤其引司徒佩注目。

她细细看了这篇策论,深觉此人很有些真才实学,他行文有典有据深思熟虑,字迹工整卷面也很整洁,就是不知为何被刷下来了。

司徒仪笑着一指,“陛下请看。”

司徒佩看她指向的正是“佩韦自缓”一词,于是恍然,“这是,犯了讳?”

“正是呢。”

“佩”乃帝王名讳,每每书写应少写一笔以示避讳。

司徒佩有哭笑不得之感,“给他算上,可别埋没了人才。”

司徒仪领命。

时间很快到了廷试这天,应试者皆是过了复试的佼佼者,他们自黎明入宫,经过一系列有如点名、赞拜等礼节后,由礼部领着进入紫微殿候试。

试题由司徒佩钦点的八位大臣秘议,从中随机圈出四条作为策文。

廷试为期一天,日暮交卷。经由官员们阅卷之后,选出最优异的十位呈交给司徒佩,由她御批一甲前三。

司徒佩详细审阅后选出了前三,如果不出所料,榜眼正是当初被她“捞”回来的那人的卷子,上面的名字被弥封,但要不了多久就能揭晓了。

崔欣宜也知道这事,所以当她知道一甲第三名叫牛小花时,她差点跌破了手里的玉如意。

“哈?”

杜衡赶忙接住,祖宗诶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崔欣宜再次确认,“榜眼真叫牛小花呀?”

伽南回,“正是,前头都放榜了。”

崔欣宜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这可真是……让人过耳不忘呀。”

苍梧郡乃薷学起源,信奉纲常伦理,崇尚三从四德。

太祖皇帝入关之初,苍梧学子群起激愤纷纷对其口诛笔伐,简直将她塑造成古往今来最不堪的女人。

然而等太祖带着铁骑踏足苍梧时,那些前一刻还在挥毫洒墨的才子们又成了最先投降的一批人。

太祖大怒,斥他们毫无气节有如猪狗,并屠戮了当初骂得最狠的那波人。

是以大胤无论朝野或多或少都在心里鄙夷苍梧人。

而牛小花正是苍梧学子。

牛小花出名了,而苍梧往事又一次被翻出来鞭尸。

恩荣宴设于御花园海晏堂。

“陛下驾到!”

司徒佩款款进门,进士们只能用余光瞥见龙袍一角,第一次面圣,他们心情无比激动。

“平身。”

进士们入座后,司徒佩先讲了几句场面话,接着她看似无意地说了句,“诸卿,谁能来说说女子科举有何益处?”

众人一愣,女子科举?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神色各异,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但很快,陆续有人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是个露脸的机会,于是发言的人越来越多。

司徒佩一一听了,但都不置可否。

正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学生有话要讲。”

司徒佩抬眸,见是一个称得上玉树临风的学子,五官英气干净,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说来。”

那人娓娓道来,“科举为做官,先秦时女子担任京职并不少见,南北朝陆太姬位居侍中,北魏内司官比尚书令,我朝更沿用六局二十四司……”

“自古以来只规定娼、优、卒、隶及其子弟不可科举,女子从未明令禁止……”

“薷学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更有三从四德等束缚……”

“……如今我大胤一朝,太祖以女子之躯马上定天下,结束了百年来的生灵涂炭,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平安度日……大胤三朝以来,诸多女子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有如花家军、吴国公主……乃至当今圣上,温仁勤俭,治下政通人和,圣宁新政让百姓无不称颂……”

那人铺垫了许久,方道,“学生认为,女子科举有两大裨益。于国而言,女子细致沉稳,能够降低公干中的失误,不至贻民误国;于民而言,无疑多了报效朝廷的机会。”

说完他信心满满地行礼,“禀陛下,学生说完了。”

司徒佩沉吟片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面上立时有些扭捏,“学生……苍梧牛小花。”

霎时殿中一阵细碎响动,似乎被这巨大的反差震撼到了,站在龙椅两旁的晋中和魏小棠更是憋笑憋得脸通红。

司徒佩眼中闪过笑意,“你就是榜眼牛小花,朕久闻大名。”

牛小花赧然,“学生惭愧。”

司徒佩让他坐下,“你能喝酒吗?”

牛小花谦虚道,“薄饮一二。”

“赏他一壶蒲桃酒。”

蒲桃酒异常珍贵,历来仅出现在宫廷宴席中,亦是前朝公主出嫁时,陪嫁中必不可少之物。

这是在肯定牛小花的此前的那番话了。

牛小花受宠若惊,“谢陛下赏。”

开宴。

司徒佩放眼望去,这百来个进士里依旧有大半出自世家,相较于以往确实好一些。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会留任京中,或入翰林,或去各部任主事,大部分将赴外地任职。

世家是消抹不去的,她能做的就是维持一个平衡,让底层百姓多一些出路。

累了一天,司徒佩回到后宫,谁知崔欣宜上来便问,“陛下,见到牛小花了吗?此人如何呀?”

司徒佩没好气地嗔她,“总归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这么好奇朕改日宣来让你看个够。”

崔欣宜歪头凑前,盯着她瞅了又瞅,而后笑道,“嘶~好酸,伽南你闻到了吗?”

司徒佩捻指推开她,“没心肝的小混账。”说完一手端起施施然往里走。

“陛下等等我嘛。”崔欣宜追上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