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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第0011章 溺愛

初嫁予君 · 佚名 · 4,943 字

  「夫君,我⋯⋯之前那样对你,你不怪我吗?」

  那个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的问题,终于还是脱口而出,像一颗悬在半空的石子,忐忑地坠落。

  我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空气彷彿凝固了,我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鼓噪心声,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季苍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一声极轻的嘆息,随后,那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我绞在一起的手指,轻轻将其松开,再一寸寸包进他宽厚的掌心。

  他指尖的薄茧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安抚,那力度稳定而坚定,像是告诉我他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

  「傻瓜。」

  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另一只手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没有半分不悦或责怪,只有一片温柔的深邃,像是包容一切的海洋,让我那点仅存的勇气差点溃堤。

  「若换做是我,见着丈夫身上有别人的痕迹,日夜不归,心里怕是比你更难受。」他温声说道,拇指轻轻拭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湿意,动作珍贵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你做得很好,凝儿,好到让我心疼。」

  我怔怔看着他,鼻尖一酸,眼眶再次热了起来。

  「再说,」他忽然勾起唇角,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指腹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那是你吃醋了。看着自己的夫人为了自己吃醋、难过,我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会怪?」

  脸颊瞬间烫得惊人,我慌乱地想要垂下眼,却被他牢牢固定住视线。

  「只要你以后,别再那样一个人躲着哭。」他收起笑意,语气变得格外认真,额头轻抵住我的,「受了委屈,或是心里不舒服,直接告诉我。若是我不对,你尽管骂,若是旁人欺负你,我替你出气。记住了吗?」

  他那样近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皂角香,我所有的防御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吸了吸鼻子,我再也忍不住,顺从地将额头靠在他的掌心,重重地点了点头,任由那股暖流将我彻底包围。

  「你是我的夫君,真的太好了。」

  那一句极轻极轻的呢喃,像一缕温柔的春风,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周季苍的心房,在那片坚硬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名为动容的花。

  他的身体,显着地,僵硬了一瞬。

  随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火苗,燃烧着一种,名为狂喜的,炽热光亮。

  他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那双,毫无保留地,盛满了他的眼睛。

  那样赤裸裸的依赖,那样毫不掩饰的认可,像一剂最烈的酒,让他有些微醺。

  「凝儿……」

  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随即,他低下头,那只一直握着我的手,忽然,猛地收紧,将我从椅子半抱到了身前。

  他没有吻我的唇。

  而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我的颈窝。

  鼻尖,蹭着我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喷洒在我的锁骨上,滚烫得惊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的肩头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小心翼翼。

  「一旦认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周季苍,可是一个……很佔有的人。」{WF]1102531042

  「你既然承认了,那就一辈子,都别想再逃。」

  他说着,手臂,像是铁钳一般,狠狠地,勒住了我的腰身。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被他勒得有些疼,却没有,丝毫的挣扎。

  相反,我伸出双手,轻轻地,环住了他宽厚的背嵴。

  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里面,传来的,强有力的,「怦、怦」声。

  每一下,都像是在说,他在这里。

  他在这里,守着我,护着我,爱着我。

  「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逃。」我说道。

  「你是我的夫君。」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是那样的,认真与执着。

  「哪里也不去。」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周季苍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底的火焰,在此时,燃烧到了顶点。

  下一刻,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粗暴,也不同于之前的温柔。

  它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兇狠,与佔有。

  舌尖,长驱直入,捲走我口中所有的空气与津液。

  他像是要将我,彻底地,吞吃入腹。

  我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脑子里,一片混乱。

  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良久,他才放开我。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的唇,被他吻得,红肿水润,像熟透的樱桃。

  他的眼里,满是,尚未散去的情慾,与,满溢而出的,喜悦。

  他伸出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凝儿……」

  「你这句话……」

  「会要了我的命的。」

  他说着,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那样亲密的姿势,像两个,早已融为一体的,灵魂。

  「不过……」他忽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若是死在你手里……倒也不错。」

  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底倒映着的小小的我。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完整的,属于我的周季苍。

  那种如潮水般漫过身体的感觉,让我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曾经那个总是客气疏离、连目光都带着礼数间隔的周季苍,此刻就像是一块被阳光晒化的春冰,彻底露出了内里藏着的、灼热而铺天盖地的柔情。

  他眼中的溺爱太浓烈,浓烈到让我觉得自己彷彿成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震碎了这场美梦。

  周季苍的手掌顺着我的背嵴轻轻滑落,最后稳稳托住了我的腿弯,那是无比自然的一个动作,却让我原本就发软的身子更是紧绷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只是将下巴轻抵在我的发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喟嘆。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震盪出来的,带着某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疲惫与安稳,彷彿抱着我,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情。

  他忽然转过身,迈步走向那张还摆着早膳的餐桌,步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安稳。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从前那种严肃冷硬的线条似乎都被柔化了,连下颌线都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县令大人,在朝堂上或是案卷前,想必是那般杀伐决断、手段狠厉,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小心翼翼抱着妻子的普通男人,所有的锐气都收敛了起来,只留给我一人的软肋。

  将我轻轻放回椅子上时,他的手护着我的后背,直到确认我坐稳了才缓缓撤回,随即很自然地替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

  那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透着一种细緻入微的关切。

  他就这么半跪在我的身前,视线恰好与我齐平,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我局促不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拿了那个已经微凉的肉包,放在唇边了些,伸手拿了那个已经微凉的肉包,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张嘴。」他声音温醇,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宠溺。

  我愣愣地看着他,那个曾经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男人,现在居然亲手餵我吃早膳。

  唇边的肉包还冒着他哈气带来的微弱热度,那股温暖一路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也不急,就这么举着,耐心地等着,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能溺死人的春水,直到我羞红了脸,乖乖张口咬下那一小口软糯的面皮。

  看我咽下去,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随手用帕子替我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随后又夹了一筷子清爽的酱瓜递到嘴边。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不厌其烦地餵着,完全不在意这是否符合县令大人的身份,也不在意这是否逾矩了夫妻间的分寸。

  在他眼里,此刻似乎天大地大,都不过是我吃下这一口早膳的重要。

  这种被视若珍宝的感觉,实在太过陌生,又太过诱人,让我几乎要在这片柔情里迷失了方向。

  他看着我小口小口地将肉包咽下,喉间滚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满足。

  「好吃吗?」他低声问,声音温醇得像上好的陈酒,让人未饮先醉。

  我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又夹了一筷子酱瓜,小心翼翼地递到我的唇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再吃点这个,解解腻。」他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张口吃下,那酸甜爽脆的口感,瞬间化解了肉包的油腻,也让我那颗因为紧张而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餵着,时而是包子,时而是粥,时而是酱瓜,极有耐心,没有一丝一丝的不耐烦。

  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脸。

  那样专注的,宠溺的,目光,像一张温暖的网,将我牢牢地,包裹在里面,让我挣脱不得,也不想挣脱。

  我渐渐地,放下了那点点的拘谨与不安,开始,享受起这份,独一无二的,宠溺。

  他看着我,渐渐红润起来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凝儿。」他忽然,轻声唤道。

  「嗯?」我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

  怎样很好?

  是这样餵我吃饭很好,还是……我这样,很好?

  我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看着我吃完最后一口粥,才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将我嘴角的米粒,拈了起来。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他将那粒米,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的脸,「轰」的一下,烧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烫。

  「夫君!」我羞恼地,叫了一声。

  他却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泛音,在我的心湖上,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的夫人,自然,连一粒米,都是甜的。」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暖意。

  我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我,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道,收回了那戏谑的笑容,声音,又变回了,那样的,温柔,「吃饱了吗?」

  我点了点头。

  「那便,再躺下,歇会儿。」他说道,弯下腰,准备,再将我抱起。

  我连忙,摆了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贊同的光芒。

  「还疼?」他问道,声音沉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好无奈地看着他。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你啊……」他说道,没有再强行抱我,而是,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腰,「那便,我扶着你,走回去。」

  他将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他的身上。

  鼻尖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皂角香。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稳与踏实。

  这个男人,是我的夫君。

  这个,溺爱着我的男人,是我的夫君。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

  「夫君,你后面不忙吗?」

  听见这话,周季苍扶着我的手微微一顿,低垂的眼瞭遮住了那一瞬即逝的情绪,随后他抬头看向我,眉眼间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忙又如何?不忙又如何?」他反问道,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他伸手帮我理了理耳侧的碎髮,指尖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动作慢条斯理,彷彿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县衙的事自有师爷和衙役们去处理,少了我也碍不了事。」他淡淡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平日里少有的懈怠与随性。

  那双平日里总是审阅案卷、目光如炬的眼眸,此刻只盛着我一人的倒影。

  「倒是府里的这位夫人,若是照顾不好,那我这个做丈夫的,可是要被岳父岳母怪罪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那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显然是拿岳父母来说事,好让我安心接受他的照料。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关于公事的担忧便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消散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看穿我的心思,再用最温柔的方式将我安抚。

  他半搂着我往卧房的方向走去,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配合着我不便的步伐。

  「再说了,」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热气,「昨夜……可是让夫人受累了。身体要紧,其他的,都得靠后站。」

  提到昨夜,我的脸顿时又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试图掩饰那份从耳根漫上来的羞意。

  他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却又不至于勒到我,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别躲。」他轻声道,下巴轻抵在我的髮顶,「这也没外人,夫君疼爱娘子,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臊的。」

  走到床边时,他扶着我慢慢坐下,又细心地替我掖好被角,那一系列动作熟练得彷彿已经做过千百遍。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一张圆凳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覆在我盖着被子的手上,掌心的温热透过棉被传来。

  「安心睡一会儿。」他柔声哄道,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那双深邃的眼里满是纵容与耐心,彷彿只要我需要,他真的可以将所有的繁忙都抛诸脑后,只为守着我这一小方天地。

  心里那股暖流再次涌了上来,眼眶有些发酸,却是甜的。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存在,让我想起了幼时父亲在身边的感觉,却又比那更复杂、更纠缠。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任由那股暖意将我包围,慢慢地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