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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第0010章 真正夫妻

初嫁予君 · 佚名 · 4,582 字

  晨光,像一层薄薄的纱,透过窗櫺,洒在脸上,带来一丝暖意。

  我是在一片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中醒来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跑了一整夜的山,又像是,被一辆沉重的马车,从身上碾过。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抗议的悲鸣。

  尤其是……腿间那个地方。11玲25三一玲4二

  它又酸又胀,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磨损过的刺痛。

  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被一个温热的胸膛,紧紧地,圈在怀里。

  那个胸膛,很结实,很宽广,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

  是夫君。

  他还睡着。

  呼吸,均匀而沉稳,像一头温顺的猎豹。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昨夜那些疯狂的、羞耻的、痛楚的,又带着一丝病态快感的画面,像潮水一般,涌进我的脑海。

  我的脸,瞬间,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就在我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少夫人,您醒啦?」

  是陈小夏。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

  可我还没来得及动作,陈小夏便已经,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

  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灿烂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明亮,耀眼,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促狭。

  她的目光,在看到床上紧紧相拥的我们时,非但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更加明亮了几分。

  「少夫人。」她将水盆放到一边,笑嘻嘻地,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您总算……肯让爷留在房里了。」

  她说着,还朝我,挤了挤眼睛。

  那眼神,充满了了悟,和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欣慰。

  我的脸,「轰」的一下,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昨夜……」陈小夏的声音,笑得更欢了,「……爷很努力啊。」

  她说着,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也格外……让人无地自容。

  「我没有!是夫君⋯⋯」

  那句「爷很努力啊」,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刺进了我已经羞耻到快要爆炸的心脏。

  我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又猛地,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我急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只能徒劳地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是夫君⋯⋯」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解释,比不解释,还要令人羞耻。

  它像在承认,昨夜的一切,都是他主动的,而我,只是一个被动的、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可这样,岂不是更……丢脸?

  陈小夏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那双本就弯弯的笑眼,更是笑成了一对月牙。

  「噗嗤——」她再也忍不住,用手帕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少夫人,您这话……可就说得没意思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才直起身子,走到床边,一脸「我懂」的样子,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她的声音里,满是戏嚯,「昨夜您烧得那么厉害,胡话连篇,又哭又闹的……爷守了您一整夜,都快急疯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我涨红的脸,又补了一句。

  「后来……您总算安静下来了,爷才松了口气。」陈小夏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感慨,「奴婢在门外守着,都听见了……爷那时候,一直在跟您说话,说什么『烧退了就好』、『有我在,别怕』……」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爷那么疼您,您们本就是夫妻,这事……天经地义呀。」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再说了,您这身子……总算被爷『调理』好了,以后,就不用再喝那苦死人的补药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我……我彻底,傻了。

  我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小夏。

  原来……在她眼里,昨夜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发高烧,而夫君……是为了帮我「退烧」?

  这个解释,虽然离谱,却又……莫名地,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可以躲藏的藉口。

  我的脸,依旧滚烫,可那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却奇蹟般地,消散了许多。

  就在我还在消化这个「事实」时,一个沙哑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什么事,这么热闹?」

  是夫君。

  他醒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像一块被投入热油的冰块,瞬间让我慌乱的心,炸了开来。

  我猛地回过神,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夫君!」我的声音,又急又颤,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我、小春她⋯⋯我⋯⋯」

  我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脸涨得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红。

  我想解释,我想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是小夏她……她误会了!

  可我越急,话就越说不清楚。

  最后,我只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缩着脖子,用一双水汪汪的、充满了求助和委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周季苍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那张写满了「救命」二字的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然后,他才缓慢地,转向床边,那个笑得像朵盛开的喇叭花的陈小夏。

  陈小夏一见主子醒了,立刻收敛了那促狭的笑容,恭敬地,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福了一个身。

  「爷,少夫人,您们醒了。」她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恭敬,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奴婢见时辰不早了,便端了洗漱水进来。」

  周季苍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静静地,看了我片刻。

  那眼神,很深,很静,像一口古井,让我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会说些什么让我更加难堪的话时,他却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推开我,而是,将我往他怀里,又揽紧了几分。

  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佔有慾。

  「知道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先下去吧。」

  他对陈小夏说道。

  陈小夏应了一声「是」,便笑着,退了出去,还顺手,帮我们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尴尬的,又带着一丝暧昧的,沉默。

  我僵着身子,趴在他胸膛上,连呼吸都忘了。

  「还在为……小夏的话,难为情?」许久,他的声音,才在我头顶,幽幽地响起。

  那句温柔的问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早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我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又焦虑地看着他。

  「不是的……」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我是怕……」

  我怕什么?我怕他误会我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我怕他觉得我主动勾引,但这些话都堵在喉咙,说不出口。我只能抓住最核心的那个恐惧,急切地吐露:

  「这样他们都知道我们以前是演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噼开了所有暧昧的迷雾,直指我们那段最尴尬、最虚假的过往。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这无疑是在提醒他,我们曾经有多疏远,多像一场戏。

  周季苍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俯视着我的那双深眸,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快得让我无法捕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索。

  房间里的空气,彷彿凝固了。

  我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就在我以为他会因此而感到不悦,甚至会觉得我扫了他的兴时,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闷,从他结实的胸膛传来,震得我耳膜发痒。

  「原来是为这个。」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释然。

  他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抚上我还带着泪痕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薄茧,摩挲着我细嫩的皮肤。

  「傻瓜。」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他们本来就知道。」

  我愣住了。

  「什么?」我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分房睡了两个月。」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府里的下人,又不是瞎子。」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以前演,是为了让爹娘安心。」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锁定着我的眼睛,「现在,我们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地,坚定。

  「真的」两个字,像两颗烫金的烙印,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不似开玩笑的眼睛。

  「以后,不用再演了。」他说着,拇指轻轻地,抹去我眼角最后一滴泪珠,「懂吗?」

  我……我懂了。

  我懂了,他是在告诉我,那段虚假的过往,已经结束了。

  从昨晚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的心,狂跳起来,像揣了只小鹿,乱撞无章。

  我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他似乎很满意。

  他俯下身,在我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皂角的清香,和一丝……安心的暖意。

  「好了。」他直起身,揉了揉我的头髮,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温和,「起来吧,该用早膳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

  可他刚一动,我便发出了一声痛呼。

  「嘶……」

  我的腰,像是要断了一样,又酸又痛。

  周季苍的身体,顿时一僵。

  他回过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那声抑制不住的痛呼,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清晨温存的假象。

  周季苍正要起身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回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的温柔与宠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懊悔。

  他的目光,迅速地,扫过我紧蹙的眉头,和我那不自觉夹紧的双腿,脸色,沉了下去。

  「很疼?」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咬着下唇,脸颊烫得惊人,羞耻与疼痛交织在一起,让我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的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他眼中的愧疚。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重新,躺回我身边。

  然后,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便穿过我的膝弯与背嵴,将我,整个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像只受惊的猫,躲进他温暖的胸膛。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太过暧昧。

  我的脸,几乎要埋进他结实的胸肌里。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嘘……别怕。」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不碰你伤处,抱你去洗漱。」

  他说着,便已经,稳稳地,站起身。

  抱着我,迈开长腿,走向那盆早已凉透了的洗漱水。

  他的步子,很稳,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缩在他怀里,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不敢动弹。

  我的眼余光,能瞥见他紧绷的下颚线,和他那抿得紧紧的薄唇。

  他……是在自责吗?

  因为昨夜的疯狂,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我的心,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的滋味。

  他将我,轻轻地,放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

  然后,他转身,重新拿起水盆,走到门口,对着外面,沉声道:「换盆热水来。」

  门外,立刻传来陈小夏压抑着笑意的应答声:「是,爷!」

  很快,一盆热气腾腾的干净热水,便被送了进来。

  周季苍关上门,端着水盆,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拿起柔软的棉帕,浸入热水,拧干,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闭眼。」他说,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呆呆地,看着他。

  蹲在我面前的,是这县令府里,权倾一时的周季苍。

  是我的夫君。

  此刻,他正要,亲手,为我擦脸。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一块温热湿润的棉帕,轻柔地,覆上了我的脸颊。

  那力道,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而重之的意味。

  他擦得很仔细,从我的额头,到我的鼻尖,再到我的下巴,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就在我的脸前。

  空气中,瀰漫着热水的雾气,和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

  这一刻,时间,彷彿静止了。

  我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羞耻,也忘记了,我们之间,曾有过那么长久的疏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他手中那块,温热的棉帕。

  以及,他那低沉的、专注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