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三章 已经没一个是人了

　　奸奇血压上来了。

　　如果他有血的话。

　　奸奇怎么都不能接受有人把他当成傻子看。

　　但正是因为他不傻，所以第一时间就开始思索色孽打上门来的原因。

　　然而脑子烧了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奸奇的心都在滴血。

　　色孽跟疯了一样搞事，所带来的变化，是连锁性的。

　　奸奇编织好的舞台，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经被拆了个稀巴烂

　　那可都是他攒了几万年的“艺术品”。

　　“你到底图什么？！”

　　奸奇又生气又好奇。

　　色孽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图快一点呀。”

　　“？”

　　“终点都看见了，还慢慢走路，多没意思。”

　　然后色孽便向奸奇分享了格蕾修演示的虚无。

　　奸奇：“我也见过终点……”

　　奸奇没有说谎。

　　世界终将走向终点。

　　在他的计算里。大致有三种可能性比较高的结局。

　　第一是混沌胜利，亚空间彻底吞噬现实，现实沦为情绪附庸，陷入永恒疯狂。

　　然后就是帝皇胜利，人类统一，灵能管控，亚空间被封锁净化，

　　还有就是死灵胜利，全员人机，灵魂不存，亚空间枯竭，宇宙开始由神话向纯粹的物理世界演化。

　　色孽给他看的未来。

　　一片虚无。

　　很奇怪。

　　战锤世界不存在熵增热寂灭问题。

　　因为灵能几乎不守恒。

　　本质上也不是纯粹的物理宇宙。

　　为什么未来的战锤宇宙会变得死寂一片？

　　这种未来，奸奇根本不能接受。

　　静止，对奸奇来讲和死亡没区别。

　　他不怕失改，也不在意什么绝望。

　　怕的就是这种终局已定、没有变量、没有未来可改写的局面。

　　这一切毫无疑问，和格蕾修有关。

　　奸奇本身对格蕾修也没什么感觉，就算人类帝国被虫族击败，他看过虫族的繁育转化，只是种族变了而已，然后对主宰忠诚，其它的也没什么。

　　那些该有的情绪和欲望，一样会产生。

　　只是这些情绪不会进入亚空间，会被格蕾修截断而已。

　　变化还是在时刻产生的。

　　但现在，那个一片虚无，没有变化的未来让奸奇摸不准了。

　　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他不了解的关键变量。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未来。

　　或许只有真正变成虫族的一员，他才能计算到这个变量。

　　但这又是不可能的事。

　　而随着虫群统治银河系，亚空间的情绪断流，亚空间开始枯萎。奸奇也说不好自己没了精神食粮，还能存在多长时间。

　　他现在有些明白色孽为什么这么急了。

　　因为他现在也急了。

　　他起码得知道未来会变成那样子的原因。

　　要是还没知道真相就死了，那他真是死不瞑目。

　　……

　　帝皇的双眼贯穿一切。

　　他不可能找混沌四神当盟友。

　　但面对虫族的威胁。

　　帝皇原本以为混沌肯定会出手的。

　　毕竟虫族占领银河系，就会截断情绪，给亚空间断流，混沌四神怎么能忍的？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纳垢交出了自己毕生所学，根本不在意。

　　色虐和奸奇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也不对虫族出手，反而开始在亚空间“屯粮”了，也就是不计成本的开始收割现实的欲望，有种竭泽而渔的味道。

　　这不合理。

　　因为四神过去万年都在做一件事：绕开帝皇，而不是正面干碎他。

　　混沌神要的是有文明，有压迫，有痛苦，有欲望，长期持续的人类帝国。

　　干死帝皇相当于把自己农场烧了。

　　可现在的色虐和奸奇像是失去了顾忌，完完全全开始杀鸡取卵。

　　虽然格蕾修不知道他们看了什么，但他们觉得帝皇不是格蕾修的对手那是肯定的。

　　帝皇不知道格蕾修有什么手段，能让混沌四神如此。

　　但如今亚空间的变化他已经看不懂，原定的助力已经消失，虫族还在不断扩张，简直是人类帝国最黑暗的时候。

　　但帝皇怎么想不说，基里曼倒是信心爆棚。

　　因为他的手中拿着帝皇之剑。

　　他有信心就算碰到贝希摩斯也敢亮剑。

　　……

　　基里曼踏上前线的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殖的气息。

　　手握帝皇之剑，风吹动他的披风。

　　他本以为面对的，是一群只知道冲锋的虫群。

　　可是，他第一眼看到的。

　　是卡尔加。

　　那曾经的战团长，他最骄傲的儿子，在沉睡之前将极限战团尽数托付给对方。

　　但如今披着虫族外壳，率领着整片虫群的影子。

　　这些外壳，还有虫族，甲壳是蓝色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都是曾经极限战团的战士们。

　　只是如今，他们的形态已经不再是人类。

　　背后展开的虫族翅膀如蓝色流影，每一扇动都带起空气的震颤。

　　基里曼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手，仍然握着那把沉重的帝皇之剑，却在微微发颤。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心底那股信念——无论面前的敌人曾经是谁，他都要亮剑——从未动摇。

　　即便是儿子，也一样。

　　“卡尔加——你曾经信仰的理想，我教你的那些……你都忘了吗？！”

　　基里曼的声音像雷霆划破战场，带着震慑一切的威压。

　　他希望从儿子眼中看到动摇，看到迷失，哪怕一点点犹豫。

　　但卡尔加没有动，也没有一丝迷茫。

　　他的复眼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在说：父亲，我从未忘记。

　　他抬手指挥虫群，动作精准，将曾经的指挥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的理想，正是在这里得以实现。父亲教给我的理想和信念，我从未丢弃——只是换了方式。”

　　“人类文明不该因为肉体的灭亡而消失，而我能确保它连同思想，记忆一同存活，只是从忠诚帝皇变成忠诚格蕾修，变成虫族的躯壳罢了，总比彻底毁灭要好的多。。”

　　基里曼听懂了。

　　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是对理想的贯彻。

　　只是，这条路，他从未想过会这样走。

　　那是卡尔加为文明铺开的道路——披着虫族外壳，却依旧是人类的文明。

　　基里曼没有再多说，而是指挥反击。

　　可是，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

　　卡尔加几乎不用刻意想什么，他的复眼扫过基里曼的操作，就能做出指示。

　　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招、每一式，所有的排兵布阵，仿佛曾在训练场上演练过无数次。

　　“该死……”

　　基里曼咬牙，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和最熟悉的人战斗。

　　在此刻让他几乎失去对抗能力。

　　这就是儿子最可怕的地方——他太了解自己了。

　　每一次思考，每一次防守，都被提前预判。

　　仿佛在和一个镜像自己的人作战，每一次碰撞都击打在心理，而非躯体上。

　　更何况他带领的算是新兵，而卡尔加身边是曾经的极限战士，甚至因为虫族化后变得更恐怖。

　　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

　　基里曼出师不利，其它的星域更是难以抵挡。

　　因为贝希摩斯在见过太空死灵后，就觉得自己的能力好像不太稳妥，发了一个求助消息。

　　本来大家都只在调侃贝希摩斯菜，但一听说格蕾修在银河系。

　　也不笑了。

　　除了离的实在太远的，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往这边跑。

　　短短半年的时间。

　　整个银河系。

　　四面八方，全都传来了虫族入侵的警报。

　　从宇宙的角度看上去，整个银河系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受精卵，外面全是小蝌蚪一样的虫族母舰在进攻。

　　这里面有的舰队甚至已经是一个星系的主宰，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力在补上来。

　　这一刻，帝皇都怔住了。

　　这相当于一个还没统一的银河系，要打大半个宇宙。

　　有灵能也不行，更别说虫族灵魂都算是格蕾修的一部分，亚空间的力量渗透不过去。

　　难怪卡尔加会成为先锋。

　　色孽和奸奇也不认为他能赢。

　　照这么看，他的确赢不了。

　　所以，帝皇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