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二章 已经没一个是人了

　　色孽看着格蕾修，越看越觉得……这虫族主宰是真的浪费天赋。

　　要是换成她自己。

　　就这配置。

　　这灵魂容量。

　　卡在亚空间和现界死活不飞升的帝皇？

　　早就该被她按在王座上狠狠干到意识过载了。

　　顺带还能弄出一窝小色孽。

　　整个亚空间都直接改姓。

　　反过来看格蕾修，给她的感觉懒懒的。

　　色孽的目光越过少女，看向远方。

　　贝希摩斯正在勤勤恳恳地干活。

　　改造大气。

　　铺设生物圈。

　　投放孢子。

　　跟个牛马一样。

　　“你就不能自己动动吗？”

　　色孽忍不住吐槽。

　　“你动手的时候，改造一颗星球，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儿吧。”

　　“是这样。”

　　格蕾修想了想。

　　“但贝希摩斯干的挺开心的，为什么要我来呢？”

　　理论上所有虫群舰队所遇到的问题，全都是她能动个念头就可以解决的。

　　但她并不会这样做。

　　她能感受到，大家都想努力做贡献。

　　有目标有追求挺好的，而且她也是真的懒。

　　“我是虫群，但虫群不是我。”

　　“……”

　　色孽一时语塞。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真正逼格蕾修出过手的。

　　居然只有寂静王。

　　而且还是那种主动凑过来让格蕾修动手的。

　　要不是那具金属骨架非要亲自下场，格蕾修大概率都不会来。

　　现在那群太空死灵还在紧锣密鼓的遵循寂静王的“遗诏”，准备发动当初把神明拉下神坛的仪式。

　　但色孽觉得没什么用。

　　曾经太空死灵能把星神给分尸了，那是因为星神本身就是类似于宇宙规则成精了的存在。

　　太空死灵的大招能修改宇宙规则，自然可以对付神明。

　　但格蕾修和虫族是独立的，自成一体。

　　就算宇宙规则被改了，对虫族的影响也不见得有太多效果。

　　“啧。”

　　色孽不太高兴。

　　她看着格蕾修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是因为格蕾修不够强。

　　而是因为对方没什么执念。

　　色孽摊手。

　　然后她看着格蕾修，语气又认真了一点。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如果你真的失控一次——会发生什么？”

　　格蕾修想了想道。

　　“你这种假设不存在的，我不会失控。”

　　色孽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面前的格蕾修只是一个概念体。

　　真的疯了，那格蕾修本尊留下的后手就会发动自刎归天。

　　毕竟这些分身脑子不正常的可不少，格蕾修又不是放出去毁灭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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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只好叹气。

　　“行吧……不过我记得你好像帮了一个叫琳的人类女孩儿，能说说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吧，就是正好看到，太惨了，顺手帮一把。”格蕾修实话实说。

　　“被虫族主宰顺手帮一把？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色孽绕着格蕾修走了一圈，指尖轻轻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充满诱惑的甜香。

　　“在那个人类女孩眼里，你的一点点‘善意’，在凡人那狭窄的灵魂容量里，会被扭曲成最疯狂的信仰。”

　　就和混沌四神的信徒一样。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哪怕格蕾修收敛了也一样。

　　她的体量太庞大了。

　　格蕾修也知道色孽说的其实没什么问题。

　　琳现在其实就有点沙耶之歌的味道。

　　人类和虫群，在她的眼里已经是反过来了。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比起不当人的人，虫群反而更像个人。

　　“纳垢那个老东西已经摆烂了。”

　　色孽凑到格蕾修耳边。

　　“但我可不想变成一潭死水。呐，格蕾修，如果你真的觉得无聊，不如我们玩个大点的？”

　　“不玩。”格蕾修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甚至都不问问我要玩什么！”色孽气得跳脚。

　　“不问。”

　　格蕾修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她觉得色孽挺烦的，对她又没什么敌意，但是就在身边一直叨叨叨叨。

　　就一心撺掇她先诛奸奇，后灭帝皇，一统银河，唯为称王。

　　然后还有一堆抽像的点子。

　　赶也赶不走。

　　纯纯的狗头军师。

　　格蕾修想了想，找个理由让色孽安静一下。

　　于是说道。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总是想要更多，但如果真的得到了‘全部’，剩下的时间你要做什么呢？”

　　一直嘴上不停的色孽愣住了。

　　作为一个由欲望具象化而成的神，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停下”这个词。

　　也没有完美这个词。

　　没错，她是追求完美的神。她是极致的化身，是永无止境的渴望。

　　但“完美”这个词，在色孽的字典里，永远是一个动词，而非一个名词。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银河系所有的艺术都达到了巅峰。

　　所有的肉体都经受了最极致的欢愉。

　　所有的灵魂都升华到了不可逾越的高度。

　　——那么，接下来呢？

　　色孽眼中的色彩剧烈地闪烁起来，她那雌雄莫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迷茫”的情绪。

　　“真的有完美吗？”

　　“当然有，宇宙也有尽头，世间的一切其实都有答案，只是你没碰到而已。”

　　格蕾修点点头，她就是要这个效果。

　　没有再用语言辩解。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瞬间，原本绚烂多彩的世界，色孽周身环绕的甜腻香气，甚至是那些代表欲望的波纹，全都变得透明。

　　那不是繁育。

　　而是虚无的力量。

　　虽然小繁育对于虚无不怎么精通，但模仿个七成，也足够忽悠只是在银河系作威作福的色孽了。

　　在色孽的感知里，这个宇宙所有的“动感”都消失了。

　　不是死亡那种寂静，而是无意义。

　　就像一幅精心绘制了万年的油画，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抹平，只剩下灰白的画布背景。

　　“这就是你追求的极致。”

　　格蕾修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色孽听来，却像是在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

　　“当欲望被填满，当完美被达成，一切到了尽头……剩下的就是这个。”

　　色孽呆立在原地。

　　“不……这不可能……”

　　色孽喃喃自语，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格蕾修看着色孽。

　　仿佛看到了曾经见了虚数之树的阿哈。

　　格蕾修也不知道色孽见了虚无会怎么样。

　　毕竟是欲望中诞生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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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孽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她的身影直接消散了。

　　只留下一句带着癫狂的话语。

　　“那我觉得，与其像你一样慢慢等待终点到来，不如我帮这个世界快点跑向终点！”

　　“……坏了。”

　　格蕾修看着色孽离去的方向。

　　“她好像想歪了。”

　　格蕾修本来只是想让色孽别来烦自己，让她知道折腾到最后也没意思。

　　但色孽的脑回路显然不一样。

　　对于色孽来说，虚无不是终结。

　　她是追求极致的神。

　　她追求过极致的痛，极致的美，极致的爱与恨。

　　而现在，格蕾修展示了一个她从未触碰过的领域——极致的空虚。

　　当然，这是在她将一切都追寻到终点后才会到来。

　　这才是真正的极致啊！

　　其它的欲望相比之下，显得相形见绌。

　　亚空间。

　　“色孽！你他妈发什么疯？！”

　　奸奇是真的傻了。

　　他能算计帝皇的陨落，能算计死灵的苏醒。

　　但他唯一算不到的，是神经病掀桌子。

　　好好的，色孽就打过来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原因。

　　而且色孽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小丑一样，这是他最受不了的。

　　毕竟在现在的色孽眼里，奸奇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也不过是归于虚无，那和小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