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二章 帝皇和慈父比就是一根……

　　因为恶魔把自家主子吹的天上地下独一份。

　　格蕾修好奇之下便想去亚空间见见纳垢。

　　临走前和琳打了个招呼。

　　“格蕾修姐姐，我担心自己做不好。”

　　琳现在虽然被虫群环绕。

　　但面对那浩大的巢都还是感到有些无能为力。

　　“怎么会呢，你多培训点撕裂者，然后啃这个巢都的地基就完了，啃几天这个豆腐渣工程就会塌了。”

　　格蕾修开始传授自己的经验。

　　“而且这个巢都虽然看起来有五百亿人口，但其中499亿都是普通帝国公民，你只要对他们说能赐予对方永恒安眠，他们就会直接成为你的同伴。”

　　“这时候你再带着499亿的虫群打剩下的人，我都想不出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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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垢恶魔叫做摩德拉克。

　　在确认格蕾修这个虫族的神明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疯子之后，也没急着带格蕾修回亚空间。

　　而是想先在现世做点事。

　　“自从那位被诅咒者成为人类的统治者后，我们恶魔的处境就变得很艰难。”

　　摩德拉克叹道。

　　仅仅是靠近，就让他们痛苦。念诵名字，就会让他们死亡。

　　“后来他和慈父达成了协议，发动了银河远征。”

　　恶魔说的受诅咒者，自然就是人类的帝皇。

　　不过这些对于摩德拉克来讲，都不是什么问题，帝皇的存在本身就让他们感到难受。

　　可最让他讨厌的一点就是。

　　帝皇不是一个好父亲。

　　没错，对于一直沉溺于慈父宠爱的纳垢恶魔一讲，帝皇其它的问题，都不如这一条来的严重。

　　而这点摩德拉克跟格蕾修吐槽一路了。

　　“他不是个好父亲。”

　　摩德拉克声音像深泥里冒出的气泡，“噗噜噗噜”的震着。

　　“一个好父亲，会抱抱孩子的腐烂，会接受他们软弱的一面。会在他们失败的时候拍拍肩膀，说：‘没事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也没关系。’”

　　他抬起那只布满溃疡的手掌，比划着。

　　“可是那个人类的主宰呢？他只会要求孩子变得更好、更强、更纯粹。像雕像一样，冰冷又坚硬……啧！”

　　摩德拉克气鼓鼓地抖了一身脓水。

　　“不让孩子做自己，不让孩子犯错，叫孩子怎么成长！”

　　恶魔有些不忿，更像孩子抱怨父亲：

　　“他连他们的灵魂都不肯放松一下，总是紧紧绷着……生怕他们‘变坏’。结果呢？孩子们更容易坏掉。”

　　他说到这里，语调变得阴沉。

　　“我们见过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那些营养不良，被逼着战斗，被逼着敬畏，被逼着活着的小人类……充满了绝望，啧，那些孩子最容易落进我们怀里。”

　　摩德拉克像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慈父最喜欢这样的孩子了。他会把他们抱在怀里，让他们哭，赐予他们新生。”

　　“可那受诅咒者还不允许我们安慰他们！说什么‘污秽’、‘腐化’，哼……没有一点点宽容。”

　　摩德拉克越讲越气。

　　“就算孩子死了，他都不给一个拥抱！反而把他们的灵魂关在盔甲里、关在机器里，连哭泣都不让！”

　　“你知道那位受诅咒者是怎么对待最听话的孩子的吗……？”

　　格蕾修摇头。

　　摩德拉克继续说道。

　　“怀言者。他最乖、最虔诚、最想得到父亲夸奖的孩子。”

　　“他把‘父亲’当做真理……

　　把‘父亲’写进石碑里……

　　把‘父亲’的光辉刻进每一座城市……”

　　“怀言者从骨髓里爱他。爱得像花园里的花瓣贴在慈父手心一样。”

　　“他为父亲建造了一座城——一座信仰之城，把父亲刻进每一块砖里。”

　　摩德拉克的语气突然变冷。

　　“而受诅咒者做了什么？”

　　“他命令军团开火。

　　命令把那座信仰之城城夷为平地。

　　命令把孩子的爱，从地基到屋檐全部摧毁。”

　　“孩子的爱被父亲亲手砸碎，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感觉吗？”

　　格蕾修想象了一下。

　　回了两个字。

　　“不能。”

　　摩德拉克：“……”

　　“总之，那孩子绝望的哭声连慈父都听见了。”

　　他最后总结。

　　“一个连孩子的爱都拒绝的父亲，不配统治人类。”

　　格蕾修听着纳垢恶魔一路上的碎碎念。

　　除了吐槽帝皇以外。

　　就是说自己在纳垢花园里和父亲的快乐生活。

　　“库加斯原本只是一只小纳垢灵，结果掉进了慈父的汤涡中，喝了为拯救凡世众生所熬制的灵药，变成了大不洁者。”

　　“库加斯因此一直很愧疚，自责自己毁了慈父的辛劳成果。”

　　“但慈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小纳垢灵喝汤的样子太可爱了，然后笑着准备下一锅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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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

　　对摩德拉克来讲，这是他的切身体验，也是日常。

　　讲个三天三夜都不重样的。

　　甚至可以出一本书叫做《纳垢花园的幸福生活》。

　　摩德拉克没有说一句谎话。

　　格蕾修也都信了。

　　因为他真的没有说谎。

　　其实要让虫群的贝希摩斯写本书，大概率也是写格蕾修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温柔。

　　尽管他不停在外远征当牛马，千年到头也见不到格蕾修几次。

　　只能说虫群太多了。

　　格蕾修就算都想摸一遍，排队也得排不知道多久。

　　就在摩德拉克讲了不知道多少纳垢花园的幸福生活之后。

　　终于在一颗星球前停下了脚步。

　　“当初我第一次在亚空间听见凡世的声音时，我便流下了眼泪。”

　　摩德拉克充满了真诚。

　　“凡世总是充满了苦难，完全不像至高天中的花园。”

　　“所以我们一直想将这些苦难的灵魂带入花园之中，让他们过上和我们一样的生活，慈父会一视同仁的宠爱。”

　　“之前我想获得那十五万灵魂，也是如此，若能将他们种进慈父的花园，那简直……”

　　说到这里，摩德拉克有些委婉的看了一眼格蕾修，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自责。

　　“可惜，您动手太快了，让那些灵魂失去了被慈父宠爱的机会。”

　　早知道格蕾修虽然强大，但还是很好说话的，那他就不逃了。

　　说不定讲讲道理，能把那些灵魂直接要过来，种进花园。

　　“我可不觉得那些灵魂想被你种进花园。”

　　格蕾修幽幽道。

　　那些灵魂都吓成啥样了，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被亚空间恶魔收走。

　　“那都是因为——”

　　摩德拉克差点帝皇两个字脱口而出。

　　本能的危险让他停了下来，但愤怒还是存在的。

　　“慈父和其它的混沌不一样！都是因为帝国的抹黑！他们在欺骗自己的子民！”

　　有个词，叫做社会化抚养。

　　而摩德拉克想的就是纳垢化抚养。

　　你们养不好孩子，就别当父母和统治者了，让慈父来。

　　随后他有些激动的说道。

　　“就在不久前，有一万个痛苦的灵魂，自愿拥抱花园，以寻求救赎，自愿！”

　　摩德拉克着重强调了这俩字。

　　“他们给我送来这么一份礼物，一定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我准备过去看看，只可惜现在亚空间的屏障越来越难突破了，好在您把我送了过来。”

　　“我去看看怎么个事儿，然后就带您前往至高天见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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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德拉克来到了那个地方。

　　是一个帝国的镇子。

　　这里不是巢都，而是一颗资源星，这里的镇子就是开采资源的地方。

　　灰白的风雪中，有人开始祈祷。

　　他跪在破碎的屋檐下，双手紧握，嘴里念出名字，却没有神能回应。

　　因为他祈祷的神是不存在的，之前慈父投下了一些目光，这就是最开始那一万个灵魂。

　　但此地的痛苦还是太多了。

　　矿难导致小镇伤亡惨重，但幸存者被帝国逼迫继续开采，按照这样下去，任务根本完不成了。

　　疾病充斥着镇子，但却没有帝国派发药物。

　　直到这一天。

　　一股绿色的风吹拂过了镇子。

　　是物理意义上的绿色。

　　祈祷的人叫做纳加。

　　他感受自己在阵风的轻拂之下，像是堕入了最温暖的怀抱。

　　纳加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感到胸口像被轻轻抚过，温暖流遍全身。

　　绿色的风像真实的触感，卷起灰白风雪，也卷走心底的痛苦与回忆。

　　他的视野里，曾因矿难与疾病死去的人们，一个个微笑着走来，面容鲜活而明亮，仿佛从未受过伤害。

　　他们的目光温柔，手中握着花束，手拉着手，像在欢迎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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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蕾修算是见识到纳垢的力量了。

　　倒也没什么反感。

　　只是眼前的画面让她莫名想到了沙耶之歌。

　　如果都是怪物的话，那就没有怪物了。

　　反而正常人才是怪物。

　　格蕾修看着摩德拉克做完这一切，也没有阻止。

　　一直等着摩德拉克忙完。

　　“你竟然没有阻止我。”

　　摩德拉克自己都有些意外。

　　虽然他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可除了纳垢神系的人以外，都是反对他做好事的。

　　像格蕾修这样没有反感的还是挺少见的。

　　“给予绝望者安慰，我大概明白你的慈父是什么了。”

　　格蕾修道。

　　“清纯的少女，终有一日会变成佝偻的老妪。

　　年轻的骑士，迟早会成为病床上呻吟的枯骨。

　　饱满的果实，总会变成腐败的汁水与苍蝇。”

　　“对不对？”

　　“！”

　　摩德拉克听了格蕾修的话。

　　激动的发抖。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我要带你去见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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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垢花园不是一座常规意义上的花园。

　　而是一个可以被称作纳垢领域的，巨大生态宇宙。

　　是“腐败—死亡—再生”永恒循环的世界。

　　可以说是亚空间中最稳定、最实体化、最接近“现实生态系统”的地狱。

　　它并不是那些象征，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无边无际的沼泽烂泥与腐河。

　　空气里飘着瘟疫孢子。

　　一切都处于腐烂、发酵、滋生的循环中。

　　更关键的，花园是“有生命”的。

　　它会呼吸，蠕动，长出新的森林。

　　又腐烂、倒塌，再从腐败中重生。

　　这是一个活着的宇宙。

　　格蕾修跟着摩德拉克来到这里，踏入到了花园外围的沼泽之上。

　　瘟疫河流、脓池、巨型腐烂植物遍布。

　　格蕾修见多识广。

　　就算是虫群里，比这些抽像的虫子都不少。

　　倒没觉有什么害怕或者不适，反而挺好奇的。

　　摩德拉克似乎也是第一次带着不是纳垢神系，也不是纳垢信徒的存在来逛花园，也就是家。

　　那感觉有点腼腆害羞。

　　具体说的话。

　　就是有一种苍蝇不停搓手的窘迫感。

　　“这里外圈的沼泽看起来不起眼，但这里的土壤是孵化恶魔的地带，我也是在这里生长。”

　　“你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格蕾修上下打量了一下摩德拉克。

　　不过也算不上奇怪。

　　整个花园就是纳垢的领域，土壤是纳垢的子宫，孕育一些恶魔子嗣也很正常。

　　当然，纳垢有子宫这种事还是太抽像了。

　　摩德拉克一边介绍，一边带着格蕾修深入，只是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少女没影了。

　　顿时大惊。

　　他这时候反而是在担心格蕾修遇到危险。

　　他自己或许打不过格蕾修，但纳垢花园藏龙卧虎，说不定就会有麻烦。

　　好在他回头发现，格蕾修只是在挖土。

　　“……你这是。”

　　“挖点土，看看能不能种个恶魔出来。”

　　格蕾修认真的说着，然后又舀了一瓢腐河的水。

　　她是真的准备带回去，丰富一下虫群的数据库。

　　说不定哪支虫群进化进化，就变成一支纳垢虫群了。反正虫群的灵魂都是她自己，也不担心背叛什么的。

　　摩德拉克觉得格蕾修有些异想天开。

　　在亚空间孕育的恶魔怎么能在现实里长出来。

　　而且土壤能长出恶魔是因为慈父的力量，不是因为土啊！

　　在度过了沼泽和腐河之后，看到的就是比星球还大的腐朽树木组成的丛林。

　　在树皮上生长着会尖叫的眼球。

　　叶子上挂着孢子囊，脓包与蛆虫，地面是脓液、淤泥、生锈骨头。

　　格蕾修用手戳了戳树上的眼球。

　　眼球很想躲，但他没有眼皮。

　　格蕾修戳了几下，感觉软软的，手感跟她以前戳爱莉姐姐时一样。

　　那感觉就跟戳到了硅胶胸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