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零章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啊!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801 字
玉帝虽然让格蕾修去天庭宝库自己选。
但他觉得格蕾修应该不会拿什么东西。
毕竟依格蕾修的道理,归墟之时,这些宝库里的宝物也会一并化作虚无。
但他还是希望格蕾修拿上一两件的。
毕竟真的要是有什么事,格蕾修扔扔法宝,总比动用虚无之道要强的多。
……
格蕾修其实对玉帝的赏赐也无太多期待。
正如玉帝所料,在她看来,归墟之下,万物终将归于虚无,外物不过是途中的风景,或早或晚都会消散。
不过既然是玉帝好意,她也不会推辞。
就当逛商场了。
宝库的大门由两位金甲神将把守,恭敬行礼后,将信物交给了格蕾修。
天庭宝库位于第二十一重天,近乎一半都是宝库的范围。
格蕾修走进宝库之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霞光万道,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然而,少女刚一踏入,脚步便是一顿。
眼中第一次愣神了。
因为就在宝库入口最显眼的位置,并非什么架子或玉台。
而是一座小小的宝塔静静悬浮。
塔身不过尺余高,却散发着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玄奥气息。
道道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将周遭空间都镇压得稳固无比。
天地玄黄玲珑塔!
后天第一功德防御至宝!
但问题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啊?
她带着满腹疑惑,目光越过玄黄塔,看向其后方,这一看,更是让她无语。
就在玲珑塔散发的祥和玄黄之气的不远处,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泾渭分明地存在着。
那是两柄古朴的长剑,一剑呈暗红色,剑身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就,散发着屠戮苍生,污秽元神的恐怖杀意。
另一剑呈灰白色,剑光冰冷死寂,仅仅是目光触及,就仿佛能听到亡魂的哀嚎,直指真灵本质。
元屠阿鼻!
冥河老祖的伴生杀剑,诞生于幽冥血海,杀天杀地杀众生的杀道至宝。
玄门第一功德至宝,与幽冥血海的无上杀伐之剑,竟然并陈列于天庭宝库入口?
这诡异的组合让格蕾修呆了半天。
她带着愈发浓重的疑惑,继续向宝库深处走去。
只见虚空之中,各式各样的强大法宝沉浮不定。
一件件都是在三界威名赫赫,与各方大能巨擘性命交修的重宝。
格蕾修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
冥河老祖,执掌血海,而苟命能力强的很,是难以彻底灭杀的古老巨擘。
他的伴生杀剑,等同于他的半条命,怎么可能轻易放入天庭宝库?
玉帝的面子再大,也绝无可能让冥河老祖交出元屠阿鼻。
格蕾修看着这一宝库的法宝,点击就送。
小脑袋晕晕的。
她当然想不到,这是玉帝牵头,与几位天庭支柱、玄门诸圣,等隐世巨擘在内,达成的一致的结果。
他们想的是格蕾修拿了哪件,其它人就拿资源补偿损失的那个人便是。
一堆大能补偿一个,就算有损失,也能补回来,甚至还有的赚。
而且让格蕾修稳定,也算是这些人的一致目标。
法宝弱了反而起不到想要的效果。
格蕾修虽然没看懂玉帝是怎么把这一堆法宝全塞进天庭宝库的。
但她确确实实是有一件想要的法宝。
那就是宝莲灯。
因为格蕾修的本体,手里就有一件宝莲灯。
威能惊人。
这个世界的宝莲灯,自然比不上本体手里的那一盏。
但小格蕾修觉得,若是能将这个世界的宝莲灯带回送给本体,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奇妙作用。
哪怕只是作为参照研究也是好的。
至于宝库里其他那些,对她而言,吸引力反而不大。
不过,天庭宝库中并没有宝莲灯。
因为宝莲灯还在杨婵的手中。
一来杨婵还不够资格知道被三界大能隐藏的真相。
二来这个世界的宝莲灯也的确算不上多强。
格蕾修找了一圈没找到,也想起来大概这灯还在三圣母手里。
杨婵是玉帝的外甥女,二郎神杨戬的妹妹,身份特殊。
不过就算是普通人。
格蕾修也不会直接上门强取。
“不过……和她换一下应该可以?”
格蕾修这样想着。随后从宝库中随手取了一件法宝,打算以此作为交换的筹码。
离开宝库后,格蕾修便着手打听杨婵的消息。
得到的信息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大差不差。
杨婵,性情温婉善良,不喜天庭拘束,常年居于人间。
她并未受封重要神职,修行的是正统仙法,走的是玄门正道,并不依赖香火愿力修行。
但她还是在人间立庙,被尊称为“三圣母”。
此“圣母”乃是尊称,意指其慈悲仁爱、庇佑一方。
而她立庙行善,用不到香火,纯粹是出于本心,助人为乐。
只是杨婵法力道行在仙人中不算顶尖,影响力也有限。
她的庙宇并未建立在南瞻部洲那些繁华鼎盛、人口稠密的大城。
反而选择了一处相对偏僻,多山多瘴,民生较为困苦的区域。
在她想来,在哪里帮人都是帮。
去那些王都盛京为达官贵人显圣,与在这偏远之地为庶民降福,并无区别。
甚至后者更需要帮助。
因此,她的信众主要就集中在这一方水土。
虽然影响范围在凡人眼中已是极大,足以庇佑数郡之地。
但在监察三界、俯瞰众生的大能仙人眼中,确实只能算是“过家家”般的规模。
不过杨婵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格蕾修落入凡尘,直接前来拜访。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山麓上,矗立着一座庙宇。
那庙宇不算特别宏伟,但修建得十分整洁肃穆,青瓦白墙,透着一股祥和之气。
此刻虽非什么重大节日,但上山的路上依旧人流如织,香火鼎盛。
前来祭拜的百姓络绎不绝。
在格蕾修的眼里,袅袅青烟直上云霄,汇聚成一片淡淡的愿力云霞。
换成一般修神道的小神,看着这些愿力于此汇聚,又于此消散,都得馋哭了。
但香火这种东西,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
不像灵气,谁都能吸收。
格蕾修也随着人流,向那庙门走去。
三圣母显灵的要求也很简单,身上没什么业力,心诚便可。
当然,愿望太过离谱也不行。
像什么考中状元,这些就已经不是杨婵能实现的了。
就像之前准备投胎成白素贞儿子的文曲星,如果真的以许仕林的身份降世了。
那几乎百分百会成为状元郎。
这种情况,杨婵就算答应了别人,也完不成。
而且就算没有文曲星,他帮了这个人,就要坏了原本状元的因果,别人十年苦读也是人。
她如果为了帮一个人而害了另一个人。
那她助人为乐的初衷都变了。
所以杨婵显灵实现的都是一些和许愿者自身有关的小事,或者偶尔为有冤情的人做主。
即便如此,面对这个真的会显灵的三圣母,来者依旧络绎不绝。
“上柱香吧。”
轮到格蕾修排队排过来时,庙祝好心的给格蕾修递了香。
“娘娘很灵的。”
“……嗯”
格蕾修想了想,把香接了过来。
她随着人群走到香炉前,学着旁人的样子,将香插入炉中。
周围的信众,无论男女老幼,在俯身叩拜时,心中无不念念有词,充满了各种祈愿、期盼、乃至执念。
这些纷杂的念头伴随着香火愿力,汇入庙宇深处那座慈悲的神像。
然而,格蕾修不同。
她站在那里,看起来与旁人无异,内心却是一片绝对的空无。
她没有祈求,没有愿望,甚至没有刻意去思考什么。
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丝代表着万物终极归宿的虚无道韵,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顺着那许愿的通道,逆流而上,悄然侵入了与神像相连,远在山中潜修的杨婵。
杨婵原本正在打坐调息,温养元神。
突然!
格蕾修的虚无道韵忽然降临她的识海!
“!”
杨婵猛地睁开双眸,大脑一片空白。
她修行至今,从未接触过如此诡异而可怕的力量。
是谁?!
她瞬间将神念投向山下的圣母庙,精准地锁定了格蕾修。
“司法天神?”
杨婵看到格蕾修愣了一下。
她打破脑袋,都没想出来自己和这位司法天神有什么仇恨。
格蕾修和她当然没仇,甚至还有求于她。
所以她刚刚并非恶意。
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这位三圣母的心性与根基,是否与虚无有缘。
如果适合,她在拿到宝莲灯之后,会考虑送对方一场“造化”——引导她提前踏入那万物终结的虚无之道。
若不适合,那便只是单纯交换法宝。
“可惜这样杨婵就亏大了。”
格蕾修如是想到。
这边格蕾修觉得杨婵亏大了。
但杨婵自己只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司法天神来此何事?”
杨婵有些忐忑道。
她以为自己犯事儿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格蕾修上来就给她这么一下,让她都不自信了。
“我想要你的宝莲灯。”格蕾修也不拐弯抹角:“你有什么要求可以……”
“啊,给你。”
出乎格蕾修意料的是,她话还没说完,杨婵便毫不犹豫的将那盏宝莲灯取出,递到了格蕾修面前。
杨婵的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善意。
“司法天神要此灯定是有大用,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用完了再还给我就行,我不要什么报酬。”
格蕾修:“……”
杨婵这么直接,让她愣了一下。
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格蕾修接过宝莲灯,摇了摇头。
“我拿这盏灯的确有用,但大概是没机会还给你了。”
杨婵闻言,轻轻“啊”了一声。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这样啊……那恐怕不行,我就只有这一件护身法宝。”
“我们换一下就行。”
格蕾修随手一翻,那柄从天庭宝库取来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杀戮气息的元屠剑便出现在手中。
那暗红色的剑身仿佛能吞噬光线,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
“这个,比宝莲灯好用。”
杨婵看着那柄煞气冲天、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凶剑,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用宝莲灯是为了救人、庇护生灵。
这柄剑……怕是挥一下,方圆万里都得变成死地吧?!
“司、司法天神……这太珍贵了,而且……我用不上啊。”
杨婵只是看着元屠剑,就感觉自己似乎要裂开了。
“这个是我给你特地挑的。”
格蕾修解释道。
她当然知道杨婵温婉善良的性子,但也正因为知道,她才觉得这柄剑或许更适合。
“宝莲灯可以升起仙光,庇佑一方。”
“但其实,它并不解决问题。”
“就像前几年,你庇护的这片地界,发了洪水。你用宝莲灯的仙光护住周遭信众。但仙光之外呢?洪水依旧滔天,良田尽毁,家园漂橹。”
杨婵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确实经历过类似的事情,那种力有未逮的无力感,是她心中隐隐的痛。
但波及数郡的天灾也确实不是她这点法力能搞定的。
格蕾修安慰道。
“但你拿着这把剑,就不同了,拿这剑可以直接把洪水杀死。”
杨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死洪水?
“没错,不止是洪水。水火、瘟疫、蝗灾、乃至……霉运、诅咒,都可以斩杀。”
“有形的,可以杀。无形的,也可以杀。”
这才是杀伐至宝,真正的厉害之处。
“你的灯,是在灾祸中保护一部分人。而这柄剑,是直接让灾祸本身消亡。”
怎么选自然不用多说。
……
格蕾修拿着灯走了。
杨婵则是抱着血剑发呆。
自格蕾修离去后,杨婵开始尝试用那柄元屠剑,以新的方式践行她的守护之道。
效果竟出乎意料的好。
以往遇到难缠的妖邪诅咒,或是盘踞一方的顽固瘴疠,她需耗费大量法力催动宝莲灯徐徐净化。
如今只需凝神静气,引动元屠剑中那冥河老祖的杀伐之道,轻轻一斩。
一切皆是溃散。
这柄杀道至宝,在她手中,竟真成了斩灭灾厄、守护安宁的利器。
日子便在这新的和平中流淌。
三圣母的名号愈发响亮。
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刘彦昌的年轻书生,为避山雨,步入了这座三圣母庙。
那书生踏入正殿,抬头望见神像时,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手中的油纸伞“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痴痴地望着神像,想要效仿古人题诗壁上,以抒胸臆。
至于效仿的哪个古人。
当然是纣王。
可惜他没有纣王的文采,想了半天,脑海里也只有一个美字,或是前人的诗句。
但自此之后,刘彦昌便成了庙中的常客。
他也不许愿,只是坐在殿前的石阶上,对着杨婵的神像,絮絮叨叨地说些日常琐事,见闻。
还有对这座庙宇主人日渐增长的倾慕。
起初,杨婵只觉这书生有些呆气,也挺有趣,并未在意。
但时间久了,她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竟也微微泛起了涟漪。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如同雨后春笋,已悄然滋生。
她甚至会在他该来的时间下意识地期待。
心中那莫名的悸动一日强过一日。
直到这一天。
山中一股积年的阴煞之气突然爆发,侵袭山下村落。
情况紧急,杨婵下意识便召出了元屠剑,准备如往常一般,斩灭那煞气。
只是就在她纤手握上那冰冷剑柄的瞬间。
一股斩灭万般虚妄的杀伐道韵,如同九天寒瀑,顺着剑柄逆冲而上,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涤荡她的识海紫府。
刹那间,那些原本缠绕在她心头,朦胧而美好的情愫,那些对书生声音的期待,那些莫名的悸动与羞涩……
如同阳春化雪,瞬息之间,消融殆尽!
杨婵心中一片冰冷澄澈,再无半分旖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的寒意!
她踉跄后退两步,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
母亲瑶姬的身影,那场导致家破人亡,兄长劈山救母的惨剧……一切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为什么?
自己竟然会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和母亲当年一样的念头。
若不是这元屠剑的特性,在自己动情时握剑,被动的涤荡了心神。
自己是不是也会一步步沉沦下去,最终重蹈母亲的覆辙?
想到自己违逆天条,重复一遍母亲经历的悲剧,她不由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