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四章 贤弟的胸肌为何如此之大!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44 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法海的情绪是相当的稳定。
就算小青在他的面前寿终正寝了,估计也就是念一剩阿弥陀佛。
格蕾修临走前给法海留了两箱月饼。
如今人间已经中秋时节。
苏东坡便写过。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默品其滋味,相思泪沾巾。
他形容吃月饼就像是在嚼月亮。
当然,就算苏东坡是个吃货,但到底也是个凡人,是吃不到月亮的,只能拿着月饼想像一二。
格蕾修觉得自己来晚了一点。
再来的早一点,好心的少女会去月亮上切两块让苏东坡尝尝。
也不知道尝完了真的月亮,还能不能写出这首诗了。
……
中秋。
主打的就是一个团圆。
格蕾修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亲人,毕竟她是身穿,又不是魂穿。
除非是幻胧岁阳一类性质的格蕾修,会特殊一些。
不过格蕾修虽然没亲人。
但不耽误少女可以让别人见到亲人。
例如现在。
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西湖的石桥上,也洒在桥洞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像一只清冷的眼睛,悬在天幕上,俯视着人间万千的悲欢。
桥洞下,张福远裹着一件辨不出原色的破袄,怔怔地仰着头。
他曾是城中富户张家的少东家,名字还是他那个读过几年书的爹给取的,寓意福气绵长。
只是如今家早已没了,爹在狱中郁郁而终。
那个曾经对他百般溺爱,连声重话都不曾有的娘,也在抄家那日的混乱中,一头撞死在了门前的石狮子上。
墙倒众人推,往日的酒肉朋友避之不及,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算是侥幸。
周围的空气里,隐约飘来别家团聚的欢声笑语。
显得有些刺耳。
张福远他望着天上那轮玉盘,月光温柔,恍惚间,那圆月竟渐渐化开。
变成了他母亲那张总是带着溺爱的脸,正在天上慈爱地看着他。
他的父亲一直在外,一直是母亲在养育他。
感情要深厚的多。
“娘……”
他喉咙哽咽,低低唤了一声。
冰凉的泪水滑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无尽的思念和孤独,在这团圆的夜里,缠绕住他的心,越收越紧。
此时,格蕾修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桥洞边,静默地看着他。
格蕾修看着这个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乞丐。
她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想要见到母亲”的执念。
善良的小格蕾修看不得这个。
“你想见母亲?我能帮你。”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阿张的哀思。
阿张茫然抬头,看着这个不似凡人的少女,张了张嘴。
“我母亲已经死了。”
“只是死了,又没回归虚无。”
格蕾修叹道。
凡人想回归虚无是相当难的。
因果太多了。
所以天地寂灭的时候才会有虚无显化。
因为全都死了,一切皆消。
当然,格蕾修是个例外,可以帮人提前体验。
“这种事,我去问一问阴司便知。”
说着,格蕾修人还在阿张面前,一道念头就已经去了地府。
当初玉帝召三界大能商讨。
阴间天子,酆都大帝。
同样也去了。
在得到格蕾修按计划成为司法天神的消息后,也吩咐过手下十殿阎罗,对格蕾修的事,只要在职责范围内,能帮的都可以帮。
十殿阎罗听了总觉得怪怪的。
对司法天神循私是吧。
他们没见过格蕾修,只听过战退如来的恐怖战绩。
不知道少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手来个钓鱼执法,那只能欲哭无泪了。
如今听到格蕾修只是来查查一个普通人的转世之身,顿时松了一口气,非常配合。
……
“跟我来。”
格蕾修在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后,转身便走。
阿张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一丝不敢期待的希冀。
少女带着他,绕过熙攘的人群,穿过寂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户高墙大院的后门外。
墙角边,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护院恶犬,皮毛油亮,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我母亲……如今是这户人家的小姐吗?”
阿张记得前两家,这户人家生了千金,得到万千宠爱于一身。
想到这里,阿张不禁为母亲感到幸福。
“瞎想什么呢?”
格蕾修拍了一下阿张的脑袋。
阿张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格蕾修。
格蕾修扬了扬小手,指向那只恶犬。
“???”
阿张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之中浮现。
“仙……仙子,我母亲……她……?”
格蕾修撇撇嘴,手指依旧指着那只狗。
“这就是。”
格蕾修看着阿张那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模样,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字字如刀,砸在阿张心上。
“你记忆里,她自然对你千好万好。”
“但在外人眼里,张家主母,纵仆行凶,放印子钱,逼死了许多人……事发之后抄家灭门,被判死刑,桩桩件件,她可曾少了?”
“阴司轮回,自有衡量。她身上业力纠缠,下一世投入畜生道。”
格蕾修的目光扫过那只依旧在狂吠的恶犬。
“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和很多明星塌房,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父母根本都不当人。
但自己享受了父母给的资源,就得认。
没有推脱的一干二净的道理。
阿张僵在原地,如泥塑木雕。
他望着那只对他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恶犬,脑海中却疯狂闪现着母亲昔日温柔的笑脸,嘘寒问暖的关切。
以及一些他曾隐约听闻,却从未放在心上的,关于母亲处置不听话的下人,或者说着哪家不识抬举的话语。
原来那场看似突来的横祸,并非全无根源。
在阿张愣神的时候。
格蕾修走到这户人家,稍微施展一些手段,便坐实了仙长的名号,随后给那位小千金画了一张平安符。
这户人家千恩万谢,格蕾修也没要什么金银。
临走时就要了那条看门的狗。
在离开之后,便把狗绳送到了阿张的手中。
说了要帮母子园圆,格蕾修自然会做到。
阿张牵着狗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但最终也没有放手,这毕竟是他的母亲。
可惜他现在没什么能耐,自己都经常挨饿。
母亲如今跟了自己,恐怕也得过上一天饿九顿的生活了。
……
刚帮完忙的格蕾修显得神清气爽。
至于说帮阿张的母亲恢复人身,那是不可能的。
格蕾修虽然觉得世间众生不懂虚无大道的美好,有些蠢。
但有罪孽深重的人,怎么也要先赎罪才行。
白素贞求到她的时候,身上虽功德全没了,但罪业也没有。
毕竟她一直在付出。
格蕾修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干脆帮她解脱了。
至于说赵构。
靖康之耻使他父兄被掳,母亲接客。
自己流亡,成立南宋。
奇耻大辱,不想报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时候赵构就已经因为打击太大,算的上是道心破碎了。
宋史中的评价——权宜立国,确虖艰哉。
其始惑于汪、黄,其终制于奸相秦桧,恬堕猥懦,坐失事机。
甚而赵鼎、张浚相继窜斥,岳飞父子竟死于大功垂成之秋。
一时有志之士,为之扼腕切齿。
不过格蕾修来的早,以至于对方还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少女没逛多久。
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一个有些心不在焉的男子差点撞上她。
当然,也可以说是女子。
因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
“抱歉抱歉。”
这女子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很有礼貌,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这女扮男装的是浙江上虞县的一位富家小姐,名叫祝英台。
她不仅容貌秀丽,而且聪慧好学,渴望能像男子一样读书求学。
然而……活生生的例子就在不久前。
那是九岁的福建女童林幼玉不远万里前来新成立的“神童科”。
“神童科”这是宋代为选拔天才儿童而专门设立的科目。
虽然没有明确的性别限制,但在林幼玉之前,从未有一个女子前来参加考试。
林幼玉天生记忆力出众,聪慧绝伦。
她的父亲看到了她的才能后,就把女儿一路送到这里,希望她能出人头地。
林幼玉也没有让父母失望,她凭借自己的努力,通过了极其严格的考核。
在考场上,当其他考生还在纠结时,她已经可以信手拈来,还能说出它的典故由来。
在众多候选人中,她表现突出,精通经书史学,顺利通过了所有。
因此,朝廷想要破例收她入仕。
不过,这样一件事,却引起了朝廷上下的反对。
经过一番争论后,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给林幼玉真正的官位,只给她一个“孺人”的称号。
而这个称号与她所学的所考的内容完全没关系。
只是表明她是官员的家眷。
看似给了她特殊荣誉,实则是对她赤裸裸的歧视。
从此,林幼玉的才华无处施展,她被迫再回到闺阁之中。
之后,关于林幼玉的记载就几乎没有了。
但凡她是个男子,说不定就可以像晏殊一样,以“神童”之名,步入仕途。
同在宋朝,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让不少想靠读书出人头地的女子心寒。
但祝英台还是想读书。
最多不去参加科举便是。
于是,她说服了父母,女扮男装,带着丫鬟,前往杭州的崇绮书院读书。
途中,在草桥亭避雨时,邂逅了来自绍兴的寒门书生梁山伯。
他同样赴杭州求学。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发现彼此志趣相投。
祝英台被梁山伯的淳朴与才学所吸引,梁山伯也觉得这位“贤弟”谈吐不凡。
于是在柳树下,二人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结伴同行。
在书院三年里,梁山伯与祝英台同住一室。
一开始,祝英台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处处小心。
她在床边放了两个水碗,中间划一道线,告诉山伯睡觉时不可越过。
忠厚老实的粱山伯不以为意,欣然接受。
三年来,两人同窗共读,形影不离。
白天一起读书写字,晚上一起谈古论今,感情日益深厚。
时光飞逝,三年学满。
祝英台接到家书,催她速归。
而此时,她对梁山伯已难分难舍。
便想着让梁山伯去自己家提亲。
在送别途中,祝英台不断借物喻意,暗示自己是女儿身。
见到池塘里的鸳鸯,她说:“雄的就在前面走,雌的后面叫哥哥。” 山伯不解。
路过一口井,二人一同照影,英台说:“一男一女笑盈盈。” 山伯只当是戏言。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祝英台现在感觉自己回旋镖吃饱了都。
不管怎么说。
梁山伯都不信自己的好兄弟是女的。
一起睡了三年?我能不知道你是男的女的?
他只当好兄弟在开玩笑。
祝英台悲愤之中,一咬牙,把自己变成替身了。
她假称家中有一个“九妹”。
品貌与自己一模一样,愿为山伯做媒,嘱托他一定要早日来家提亲。
梁山伯虽满口答应,但因家境贫寒,想先求取功名后再去提亲,也不算辜负好兄弟的一番好意,故而并未立刻动身。
自己把自己给坑了的祝英台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是小青的话,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直接开脱。
小青是做的出来这种事的,毕竟是还是妖怪本性。
祝英台可做不出这种事。
但她又没法证明。
就像让一个男人证明自己不是太监,除了亮出来以外,不管说什么,先入为主都很难让人相信。
她满心忧虑,再加上中秋家书又来催促,一时间心不在焉,于是差点撞上了格蕾修。
“你这情况……”
格蕾修觉得祝英台的问题不大,梁山伯的问题才大。
这明明就是女的啊。
就算是女扮男装,她也能一眼看出来祝英台是女的。
说话声音也是女的。
皮肤,眉眼。
怎么都是女的。
梁山伯要怎么一起呆了三年,还能坚定不移的觉得好兄弟就是男的啊。
她怀疑就算祝英台真的有小青那么猛,直接开脱。
梁山伯最后也是愣一下。
然后来一句——
贤弟的胸肌为何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