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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6 节

第七六二章 诈败?明明是真败好吧!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112 字

  在玉帝看来,不管怎么说,就算格蕾修再怎么折腾。

  那也是菜烂在自己地里。

  而且少女有点事做也挺好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格蕾修一顿瞎搞,天庭倒是没因此出现什么怨言。

  玉帝倒是看出来了一些原因。

  天庭亿万年如一日的运行,除了个别的大事,几乎没有过变化。

  格蕾修折腾出一点动静,就像在死水里搅合几下,反而有了点生气。

  但其实作为维护三界的天庭。

  没有变化才是好的,那证明三界稳定。

  ……

  云霞缭绕的仙府深处,李靖面沉如水,手持玲珑宝塔。

  塔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

  哪吒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不忿与桀骜,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

  “逆子!此次下界,你阳奉阴违,视天规军纪如无物!今日若不严惩,他日还不知要闯出何等大祸!”

  李靖声色俱厉,试图从哪吒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抗争或恐惧。

  然而,啥都没有。

  哪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一个要惩罚他的父亲,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哦。”

  哪吒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被格蕾修开悟之后,他觉得格蕾修的方法不如一试。

  再说不管格蕾修说的有没有用,他反抗也是进塔里走一遭,不反抗也是,总是要进去的。

  只是哪吒这反应让李靖心头火起。

  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冷哼一声,催动宝塔。

  “给为父进去好好反省!何时知错,何时再出来!”

  金光卷过,哪吒没有丝毫抵抗,身影便被吸入塔中。

  塔身落于李靖掌中,隔绝内外。

  随后李靖手持宝塔,便是习惯性地等待着。

  按照以往的经验,不出半日,塔内就会传来哪吒暴躁的捶打,愤怒的咒骂,或是各种试图破塔而出的神通波动。

  那逆子心高气傲,最受不得拘束,失去自由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哪怕只是困人的宝塔,也能成为李靖的王牌。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宝塔静悄悄的。

  里面别说打斗咒骂了,连一丝多余的仙力波动都没有。

  安静得就像塔里根本没人。

  李靖起初以为是哪吒是在强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完全不像是哪吒的性格!

  就算他忍得住不闹,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玲珑宝塔出了什么问题。

  他这是玲珑宝塔,又不是老君的紫金葫芦,把人收进去一时三刻化为脓水什么的。

  李靖忍不住将神识探入塔中探查。

  这一探,他倒吸一口凉气。

  哪吒确实在里面,就坐在塔中央的虚空之中,双眼紧闭,周身气息平稳。

  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既没有修炼,也没有焦躁,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外界时光流逝,都与他无关。

  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靖的心猛地一沉。

  太反常了。

  “哪吒!”李靖忍不住对着宝塔低喝一声,“你……你在里面做什么?”

  塔内依旧寂静无声。

  过了好半晌,就在李靖快要按捺不住时,哪吒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出来,带着一种释然。

  “没做什么。”

  “这里挺好。”

  “挺清净的。”

  李靖:“……”

  他只是想杀杀哪吒的性子。

  稍微磨平一下哪吒的棱角。

  这怎么看上去像是给磨成藕粉了。

  但李靖不相信哪吒真的变了。

  于是他换了个方法。

  ……

  云锦铺地,仙乐飘飘。

  百花仙子设下茶宴,邀请了几位相熟的女仙和神将,气氛融洽。

  李靖在此时“恰好”路过,手持宝塔,被热情的主人邀请入席。

  李靖一边将玲珑塔看似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玉几上,一边捋须笑道。

  “诸位仙子莫怪,带着这顽劣子,实在不便久留。”

  说着,李靖目光似有似无的看向一位与哪吒相熟,性格活泼的灵芝仙子。

  他这么给哪吒跳脸,哪吒能忍?

  灵芝仙子见状有些担忧。

  “天王,三太子又惹您生气了,这次是为何事呀?三太子他人很好的,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自己问问他,有什么误会?”

  在李靖想来,此时哪吒估计已经要爆炸了。

  然而此刻,塔内一片死寂。

  李靖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看似无奈的语气说道。

  “唉,别提了。前几日下界,这逆子临阵畏缩,毫无担当,真是丢尽了我李家的脸面。关他几日,磨磨性子,免得日后酿成大祸。”

  另一位素来欣赏哪吒豪爽性情的云霞元君微微蹙眉。

  “三太子性子是烈了些,但向来敢作敢当,怎会临阵畏缩?天王是否有所误会?”

  李靖要的就是有人质疑!

  他立刻提高声调。

  “误会?众目睽睽之下,他与那下界妖……”

  说一半,李靖卡壳了。

  什么下届妖邪……现在明明是司法天神。

  这一下就有点尴尬了。

  只好含糊其词,重点放在哪吒诈败上。

  他刻意用了极重的词,目光紧紧盯着宝塔。

  茶会上的众仙都安静下来,神色各异。

  她们都了解哪吒的脾气,这番话简直是往他心尖上戳刀子。

  只是塔内依旧毫无动静。

  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

  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那个一点就着的哪吒,而是一团空气。

  李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这逆子,怎么还不发作?

  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不在乎在这些仙子面前被说成懦弱无能?

  就在这时,百花仙子温柔地打圆场。

  “天王息怒,三太子或许另有苦衷。”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开始讨论新培育的仙葩。

  百花仙子有些不满了。

  这本来是他和众女仙开的茶会,李靖闯进来,她好吃好喝招待着。

  结果在这捣乱。

  怎么,关了自己儿子很得意吗?还在她的茶会上说个没完了。

  茶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李靖如坐针毡,他预想中哪吒暴怒冲塔,他再趁机镇压以示严父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反而显得他像个喋喋不休,在外人面前刻意贬低儿子的父亲。

  嗯……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了。

  李靖回府呆了几日。

  坐立难安。

  他现在倒是宁可哪吒在塔里骂骂他。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得刺激刺激。

  斗部肃杀之气弥漫。

  凡间总有妖邪作乱。

  从西游记里就能看出来,虽然人道昌盛之地,例如大唐,自有人道气运庇护,又有修士,很少受到妖邪侵扰。

  但离了那里,荒山野岭里几乎全都是妖怪。

  总有一些不安份守己的,斗部的人要四处讨伐,相当忙。

  几位身气息彪悍的星君正在商议军务时。

  李靖手持宝塔来访。

  与瑶池仙子们的婉约不同,斗部的星君们性子直来直去。

  其中一位与哪吒多次并肩血战、交情过命的星君,见到李靖和他手中那熟悉的宝塔,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李天王。”

  星君声音洪亮,开门见山。

  “又关三太子?这次又是为何?”

  “?”

  李靖见状反而先抠出了一个问号。

  那些仙子不知,你们还不知道?

  那天讨伐格蕾修你不也去了吗?

  李靖觉得有些怪异,星君也不是会装糊涂的人。

  好在下一刻,就见星君脾气暴躁的说道。

  “天王,若无事快把三太子放出来,现在人手都不够,有些大妖寻常天将不是对手,还须三太子出马。”

  李靖点头,要的就是这种直脾气的人来点火。

  他立刻板起脸,将之前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重重叹了口气。

  “如此心性,如何担当大任?非得狠狠磨砺不可!就算再急,也得先在塔里关上一些时日。”

  “正是磨刀不误砍柴功。”

  然而,星君听完,非但没有附和,反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靖。

  “李天王,你口口声声说三太子是‘诈败’、‘畏缩’?”

  “怎么了?”

  李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那日你不就在旁边?

  哪吒败没败你不知道?

  星君则是怒道:“你怎么就断定,他不是真败?”

  李靖一怔。

  他倒是没想过星君竟然说出这种话。

  “格蕾修是什么修为?”

  星君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李天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那一位,可是连如来佛祖亲自出手都无功而返的主儿!玉帝亲口敕封的新任司法天神!”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更别提,御马监那天马化形之事!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寻常把石头树点化成童子的化形法术!那是堪比斡旋造化一般的大神通!

  这等手段,三太子能赢?”

  星君越说越气,声震殿宇。

  “打不过才是正常!打赢了才叫见了鬼! 面对必输的战斗,三太子还是出战了,何错之有?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名,又要关进这破塔里‘磨性子’?”

  星君早就看不惯了。

  这次是真的忍不住。

  哪吒平时叛逆,可以说是李靖的家事,他没理由管。

  但这次不一样。

  别说哪吒上了,谁上能不败的?

  必败的战斗,都能让李靖用诈败的理由再困哪吒。

  那让那些为天庭征战的将士们怎么想?

  学隔壁新三国自刎归天了属于是。

  这已经不是哪吒一个人的事了。

  李靖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星君如此旗帜鲜明地为哪吒辩护,甚至直指他判断不公!

  “此乃我家事!”

  李靖试图强压怒火,维持威严。

  “家事?叽里咕噜的……你去和玉帝说去吧!”

  星君冷笑一声。

  “若因不公之事寒了将士之心,那就不是家事,是公事!三太子也是天庭悍将,屡立战功,岂能因莫须有之罪受此委屈!”

  他不再看李靖难看的脸色,转身对身旁副官令道。

  “本星君要即刻面见玉帝,陈明原委,为三太子讨个公道!绝不能让我天庭功臣,受此不白之冤!”

  说罢,他看也不看李靖,周身星火缭绕,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竟是直接要去御前告状了!

  和有些仙道世界里封神之后玉帝依旧无人可用,只能重用李靖撑门面不同。

  这方世界的玉帝是切实的三界共主,口含天宪。

  没有人会不从调令,搞什么阴阳怪气。

  李靖看到星君去告状,顿时也慌了。

  因为他发现星君似乎没说错。

  格蕾修确实不是哪吒能打的过的。

  可那个逆子,他是真的诈败啊!

  李靖一时间有种浑身长嘴就是说不清的感觉。

  但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没理由再继续镇压哪吒了。

  与其被告到玉帝面前,再让玉帝下旨,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于是连忙上前拦住了要告状的星君。

  叹息一声,便要将哪吒放出来。

  伸手一托,宝塔骤然放大。

  一道金光撒出。

  什么都没撒出来。

  李靖脸色变了。

  他塔门都打开了,这逆子竟然不出来!

  ……

  其实哪吒并没有在意塔门开没开。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塔里安静的思考着。

  最终还是觉得。

  格蕾修的摆烂之法,并不适合他。

  说到底,本性难移。

  有了心理准备,他可以在塔里呆上一段时日,但时间长了他还是会忍不了。

  他又喜欢征战,一直关塔里也很难受。

  所以趁着这个空档,他一直在思索,到底要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而今他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他和李靖之间,是塔的问题吗?

  是也不是。

  说到底,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要受李靖管辖节制。

  如果他是统兵元帅,那李靖手里拿着100个玲珑宝塔,也没有任何理由也关押他。

  想到这里,哪吒眼前一亮。

  他终于找到了摆脱现状的最好的方法。

  只是还没等他思虑完全。

  就感到塔身一阵晃动。

  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和脸色难看的李靖。

  李靖脸色当然难看,毕竟当着一群斗部星君的面,甩了半天的塔才把哪吒甩出来,这个逆子成心教他难堪!

  李靖面色难看的走了。

  而哪吒则是了解情况后先谢过了星君。

  随后直奔格蕾修的府上。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方法,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没经验,不如问问这位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