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四章 文曲星君：紧急撤回一个投胎！

　　回来的白素贞领走了许仙的尸体。

　　小青送走她时那冷淡的眼神让她有些心痛。

　　但没关系，只要相公复活，就会好起来的。

　　白府内，烛火摇曳。

　　“相公，你醒啦。”

　　许仙恍恍惚惚的睁开眼。

　　看了一眼白素贞，顿时记忆如潮水涌上来，顿时浑身一个剧烈颤抖，两眼一翻！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吓死的那一刻。

　　所以刚复活的时候，那恐怖巨蛇的景象与眼前娘子温柔的脸疯狂重叠，吓得他几乎心脏骤停，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白素贞人都傻了。

　　不是吧相公，刚把你救活你又要再死一回？

　　她现在可没功德了，求不来第二株仙草了。

　　但不得不说，如果许仙现在死了，白素贞心灰意冷之下，回返山中修行，说不定还有救。

　　可惜，没死。

　　昆仑山的仙草到底是仙草。

　　许仙的心脏快跳成电动马达了，都没事。

　　虽然不能长生，但看起来这辈子无病无灾也不是问题。

　　许仙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

　　昆仑仙草的药力磅礴无比，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回，甚至那股暖流还在不断修复他受损的心脉。

　　但这让他想晕都晕不过去，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极致的恐惧。

　　跟受刑一样。

　　一时间许仙人都麻了。

　　“相公！相公你终于活过来了！”

　　白素贞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语气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你吓死我了！为了救你，我去了昆仑山，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盗仙草的艰辛，如何与白鹤童子周旋，如何献出毕生功德才换得这一株救命草，语气里满是付出后的欣慰与“你我夫妻必将苦尽甘来”的期盼。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许仙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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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仙死而复生的事，别人当然不知道。

　　白素贞当初带许仙离开这么多天，对外的解释是许仙生了重病，她带许仙求医去了。

　　现在回来，邻里街坊只当是病治好，命救回来了。

　　白娘子和许仙开的保和堂也重新开张。

　　这日，一位常来的老丈抓完药，对着柜台后的白素贞连连拱手，感激涕零。

　　“多谢白娘子！真是华佗再世！若不是您，老夫这咳疾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客气了。”

　　白素贞笑意盈盈。

　　她很喜欢这种氛围。

　　而一旁杵药的许仙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以往的他也觉得自家娘子能干，但现在他莫名觉得，自家娘子有点太能干了。

　　而老丈临走前，才像是刚看到许仙，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羡慕，又带着几分训诫。

　　“许相公啊，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呦！娶了白娘子这样又能干又贤惠的菩萨心肠，你可不能负了人家！哈哈！”

　　“自然如此。”

　　许仙勉强挤出笑容。

　　随后对白素贞道。

　　“娘子，今日有同窗约我聚会，我出去一趟。”

　　许仙不是编的理由。

　　白素贞是千年妖怪，整个杭州府，如果不是顾忌人族的修士，念头一扫就能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撒过谎。

　　但被一秒拆穿，甚至连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在哪里都被说出来之后。

　　就不敢了。

　　虽然白素贞不哭不闹，甚至没有因为他撒谎而生气责怪，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感到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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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窗聚会。

　　有几位昔日一同念书的同窗如今已经过了乡试，会试，成了秀才。

　　但大部分都落榜了。

　　这也很正常，但就算落榜了，情份还在，还有人准备下次再考再战，说不定哪年就考上了呢？

　　就是听说当今圣上连朝都不怎么上，而且时不时的灵机一动。

　　动一下就是天马行空的新政。

　　也不知道殿试会出些什么匪夷所思的题目。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们该考虑的，毕竟这一桌子人里，估计没一个能进殿试。

　　众人见到许仙，寒暄几句后，话题便不由自主地绕到白素贞身上。

　　毕竟之前许仙病重，一周都没见人影。

　　还是白素贞救回来的。

　　“汉文兄，真是令人艳羡啊！嫂夫人不仅貌若天仙，这持家经商的本事，更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听说前几日官人身体不适，嫂夫人更是亲力亲为，彻夜不眠地照料？啧，汉文兄真是好命，哪像我等，还需为前程奔波劳碌……”

　　“是啊是啊。”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同窗的语气虽是羡慕，但句句“好命”，像针一样扎在许仙那点读书人残存的可怜自尊上。

　　他在旁人眼中，似乎唯一的成就，就是娶了个好老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就算再怎么穷困聊倒，也不可能喊着“富婆，饿饿，饭饭。”之类的话。

　　虽然知道同窗其实没什恶意，是他自己太过敏感了。

　　毕竟这些同窗的眼中，白素贞再怎么强，也只是内宅妇人，许仙才是当家做主的。

　　所以许仙张了张嘴，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不停的喝酒。

　　晚上回到家中。

　　白素贞已经做好了饭菜，细心地将挑净刺的鱼肉夹到许仙碗里，又替他盛好汤，柔声道。

　　“官人，你身子刚好，多补补。”

　　许仙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觉得毫无胃口。

　　白素贞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官人怎么了？有我在呢。想要什么，缺什么，与我说就好。”

　　她的话语充满了关爱。

　　但许仙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又没什么能说的。

　　娘子对他好也没错，下不去手也张不开嘴，如今还有救命之恩，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只能试图在床上找回尊严。

　　然而一个千年蛇妖，一个凡夫俗子。

　　在白素贞的尽心服侍之下，许仙很快就被榨干。

　　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没了。

　　最后的尊严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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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许仙在郊外踏青。

　　两个婆子在水井边洗衣，低声闲聊。

　　“啧，许官人真是捡到宝了呦，那白娘子真是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抓。”

　　“可不是嘛！人又美，心又善，还能救死扶伤！许官人真是前世积德……”

　　“就是嘛，你说许官人啥也不用干，就等着享福，这软饭吃得多舒坦……”

　　一阵压低了的，意味不明的笑声传来。

　　许仙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

　　然后又松开了。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不过这些日常的点点滴滴，早已经汇聚成一股巨大无声的压力。

　　最初的热恋过后。

　　总是要过日子的。

　　这也是白蛇的想法，美丽邂逅，夫妻恩爱，生儿育女，子孙满堂，幸福一生……这是她想要的。

　　然而在激情过后，白蛇觉得日子还可以美美的过，许仙却不行了。

　　白素贞越完美，越强大，付出越多，许仙就越感到自己的渺小无用和窒息。

　　那救命之恩都成了一道他永远无法挣脱，还必须时不时要感恩戴德的枷锁。

　　娘子的恩情还不完！

　　渐渐的，他开始害怕回家，害怕面对白素贞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害怕看到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恩情依旧在，但爱情，却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慢慢变了质。

　　虽然平日子，他依旧沉迷她的容颜和身体带来的欢愉，但心底深处，那想要逃离的种子，已然愈发难以抑制。

　　但是，有什么用呢？

　　他想和白素贞说，他要净身出户，不要任何东西。

　　想要和离。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白素贞，太完美了，根本没有一点过错，完全不会犯错。

　　再加上救命之恩。

　　他敢和离，街坊邻居能把他脊梁骨给戳烂。

　　白素贞做到了当初对小青说的话，那些历史上的悲惨女性，都是因为男子过强，把握不住。

　　现在他找了一个普通人，把握住了，许仙翻不出什么浪花，自然可以安稳的过一辈子。

　　而许仙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被娘子拿捏的死死的，欲望，物质，恩情。

　　进退无路。

　　人怎么能斗的过千的蛇妖？

　　于是许仙安慰自己，这样和娘子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毕竟娘子是真的爱自己。

　　很快。

　　白娘子也发现最近有些别扭的许仙似乎认命了，也欣喜不已。

　　然而就在她以为终于可以放心过一辈子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这天许仙在街上踱步，下忽见几位身着僧袍的和尚正沿街询问着什么，面色焦急。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几位师父怎么了？”

　　一位中年僧人合十回礼，愁眉不展。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贫僧等人正在寻我寺方丈法海禅师，禅师已失踪数月，寺中上下忧心不已。”

　　法海？

　　那个曾经想对付他娘子的和尚？

　　许仙心中莫名一动，顺口多问了几句。

　　“大师父们都在寻找，可见禅师对金山寺至关重要啊。”

　　“正是如此！”

　　另一年轻僧人接道。

　　“法海禅师乃我寺栋梁，降妖除魔，护佑一方，更是我等修行楷模。如今下落不明，我等焦急万分！”

　　又聊了几句，僧人们继续去别处打探。

　　许仙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那颗在阳光下异常显眼的光头。

　　突然间。

　　许仙像赵构一样，触发了技能——灵机一动！

　　出家！

　　他可以出家啊！

　　他的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就像那个济公一样。

　　这个世界到底是有神佛的，济公也是活跃在南宋的人物。

　　许仙经常听别人提起。

　　虽行事有些疯癫，但确是实实在在的得道高僧。

　　皈依佛门后，便与俗家父母断了尘缘牵绊。

　　世人虽觉其行为怪异，却又没人会去指责他不孝或者忘恩。

　　若他许仙也出家为僧。

　　邻里多半也没法说什么，最后只能劝白娘子看开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解脱感。

　　许仙激动的浑身颤抖。

　　既入空门，尘缘已了，今生未报之恩，来世做牛做马！

　　反正来世他又没有这一世的记忆，随便吧。

　　许仙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整了整衣冠，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城外金山寺的方向，大步走去。

　　白素贞还在家中，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晚饭。

　　然而左等右等，却不见丈夫人影。

　　心头惴惴不安。

　　于是立刻催动法力，她怕丈夫出事，在许仙身上下了定位，如今略一感应。

　　竟然在金山寺！

　　白素贞天都塌了。

　　第一反应就是法海。

　　但法海现在和小青在你侬我侬，怎么会管许仙。

　　她带着疑惑前往金山寺。

　　看到的正是许仙即将被剃度的场景。

　　顿时心急之下挥手，一道法力将长老手中的剃刀打落。

　　“妖孽！金山寺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相公！”

　　白素贞没管长老。

　　法海不在，金山寺这一群小卡拉米捆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她也不想管这些长老，就想知道自己的夫君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想要出家。

　　“娘子，我……”

　　许仙看着白素贞泫然欲泣的样子，一时间又心软了。

　　但一想到未来一眼能望到头的压抑日子。

　　又铁了心道。

　　“我受我佛感召……”

　　“你撒谎！”白素贞直接打断。

　　“对，我撒谎！”

　　许仙也急了，随后又平静下来。

　　他已经想过白素贞会找过来。

　　“那我便说实话吧。”

　　许仙说的情真意切。

　　他已经看透了。

　　白素贞什么都能给他，但他也必须活成白素贞心中的丈夫的样子。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的。

　　而做不到，白素贞也不会生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但却会潜移默化的逼他改变，这才是最恐怖的。

　　“娘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追求的却是一段完美的爱情与生活，求求你，放过我吧。”

　　“……”

　　白素贞呆了。

　　她能感受到许仙这次没说谎。

　　但她并不是很慌。

　　因为好还有一张底牌。

　　“相公，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怀孕了。”

　　“真的？！”

　　许仙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没忍住，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冲到白素贞身边。

　　他虽然医术没白素贞强，但还是有的。

　　立刻给娘子诊脉。

　　他以为会诊到喜脉，但却什么都没有。

　　顿时一阵苦笑。

　　娘子竟然拿这种事来骗他？！

　　白素贞看着许仙的脸色，她也愣了。

　　仔细感应了一下。

　　一直以来从未变过的脸色，瞬间崩了。

　　她的孩子！

　　不可能啊！她怀上的孩子，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