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八章 青梅难敌天降，他能上你我也行！

　　小青跪在格蕾修面前，眼神灼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格蕾修看着她，没有询问缘由，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少女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可以，此非难事。人相，妖相，与我而言，并无分别。”

　　她抬起手，虚无之道笼罩住小青。

　　妖的身份，失去了存在。

　　人的意义，在她的身上重构。

　　光芒中，小青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光芒散尽，她——或者说他，已然成为一个俊朗挺拔的少年郎，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的妖媚，却更多了男子的英气。

　　新生的小青感受着陌生又熟悉的躯体，信心倍增。

　　找格蕾修，并不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而是用毕生智慧选择的方法。

　　他（她）熟知姐姐的一切喜好，知晓她想要什么。

　　白素贞平时那些幻想，想要什么样的男子，从来没对他隐瞒过，自己怎么可能输？

　　就像那句话说的，男人最了解男人。

　　但反过来，女人也最了解女人。

　　更别说相伴数百年。

　　小青想的很单纯。

　　他以为，拥有了男儿身，再加上千年相伴的了解，定能给予姐姐想要的，没人能把姐姐从他身边夺走！

　　格蕾修望着小青拜谢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人相，妖相，无二无别。

　　那小青变成男人，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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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雨初歇，西湖湖面氤氲着薄雾，苏堤上桃花蘸水而开。

　　新生的小青一袭青衫，手持一柄油纸伞，看似闲适地漫步，实则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行人。

　　他的心跳得很快，既期待又忐忑。

　　终于，在水另一端，他看到了那个在寻找的身影——白素贞。

　　曾经的姐姐一袭白衣，正凭栏远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愁与向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没人知道白素贞在期待什么。

　　小青知道。

　　他知道姐姐在等一个命中注定的男人。

　　小青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在即将与她擦肩而过时，他手中的油纸伞“不小心”轻轻碰落了白素贞挽在臂间的，盛着几株草药的竹篮。

　　白素贞轻呼一声。

　　“抱歉！”

　　小青语带歉意，动作麻利地帮她拾捡散落的草药。

　　“咦？这株三月兰，可是要用来配‘清心散’？此物性寒，若辅以三分晨露浸泡，药效更佳。”

　　白素贞微微一怔，看向眼前这位陌生的俊朗公子。

　　有些好奇道。

　　“公子也懂药理？”

　　小青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又带着几分羞涩，他练习了很久，在他的印象里，姐姐就喜欢这种。

　　“略知一二。家母体弱，自幼便多翻阅医书，久病成医罢了。看姐姐采摘这些药材，皆是清雅温润之品，想必是位心慈之人。”

　　这话说到了白素贞心坎里。

　　她虽是妖，但素来以善心自持，闻言对这位陌生公子顿生好感。

　　也得知了对方的的身份。

　　青公子。

　　不过白素贞没想到的是。

　　接下来的几日。

　　“巧合”频频发生。

　　白素贞在茶楼小憩，正觉糕点有些甜腻时，青公子就会给她带来最喜欢吃的点心。

　　白素贞雨天没带伞，她也不怕淋雨。

　　但青公子会带着多余的伞出现，体贴地送她回家，一路谈笑风生，所言所语无不投合她的心思。

　　他总能知道她最近在读什么诗，喜欢什么花，甚至对某些人间事物的微妙看法。

　　白素贞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投缘的人！

　　仿佛她心里想什么，对方都能提前知晓。

　　与他交谈，无需多言，他便能理解她的深意。

　　她稍一皱眉，他便能送上她正需要的东西。

　　“青公子，你真是……好似我失散多年的知己一般。”

　　一日同游西湖时，白素贞忍不住感叹，眼中洋溢着遇到知音的欣喜。

　　小青心中窃喜万分，面上却只保持温和的笑意：“能得姑娘如此看待，是在下的福分。许是缘分使然。”

　　心中却暗道：“我当然懂你，你来人间想要什么样的邂逅，几百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看着白素贞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甚至带着依赖的眼神，小青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他正一步步地完美地嵌入姐姐的生活，成为她不可或缺的“知己”。

　　他甚至能感觉到，姐姐因为结识了他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友，而对未来更加充满希望。

　　白素贞完全没有怀疑过。

　　毕竟青公子的确是一个凡人，没什么不对的。

　　然而小青万万没想到的是。

　　白素贞的心里正在想着。

　　“我初来人间，便能遇到青公子这般好的朋友，说明人间真情仍在。那么，找到那个命定的爱人，定然也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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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并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姐姐找到了想要的男人。

　　相公姓许名仙，钱塘人，二十五岁，自幼父母双亡，投靠姐姐姐夫，念书也没考出什么名堂，而许仙姐姐那药店开设于官巷口，他会偶尔去帮帮忙。

　　最重要的，是他尚未娶亲——当然，在小青眼里，许仙那么穷苦，尚寄人篱下，怎有本事娶亲？

　　看来只有白姐姐才会喜欢他，一半因为人，一半因为色。

　　谁敢说一见钟情，与色相无关？

　　他现在和姐姐在一起，这身容貌也得占上一半。

　　若是一个乞丐，再怎么投缘，姐姐又会多看一眼吗。

　　小青觉得现在自己做为人，对姐姐无微不至，色相也不错。

　　怎么都不可能输给一个穷酸书生。

　　小青不是能藏住心事的人。

　　他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能看上这种人。

　　“我不明白。”

　　小青直接问道。

　　“那个许仙……他有什么好？”

　　“功名没有，尚寄人篱下，如何能配得上姐姐？”

　　小青直视着白素贞的眼睛。

　　“我也是男人，我对你无微不至，我的色相……自认也不输他！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许仙？你怎么就……怎么就偏偏看上他？”

　　白素贞被青公子这突如其来的激烈言辞弄得一怔，随即微微蹙眉，并非恼怒，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青公子，你不懂。正是因为他平凡，才好。这种平凡的男人，我最是把握得住。”

　　她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我不要什么才子英雄，我只要一个知冷知热的身边人，过相夫教子，平平凡凡的日子。这便是我所求的全部了。”

　　“平凡？”

　　小青几乎要嗤笑出来，他胸口堵得发慌，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攫住了他。

　　他做了这么多，变了性别，学了所有，结果却没用吗？

　　他看着白素贞那沉浸在自我幸福中的侧脸，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涌上心头，脱口而出。

　　“那……那我呢？难道我就不行吗？我不能做你的夫君吗？我也可以给你平凡的生活，我甚至可以做得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这话石破天惊。

　　白素贞彻底愣住了，她猛地转头，惊愕地看向“青公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仔细地看着他焦急、不甘、甚至有些扭曲的俊朗面孔，看了好一会儿。

　　白素贞非常认真，甚至带着些安抚意味地摇了摇头，柔声道。

　　“青公子，你今日是怎么了？尽说些胡话。你我一见如故，性情相投，与你相处我甚是轻松快活，如同……如同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是极好的知己好友。但这……这与男女之情完全是两回事啊。”

　　她甚至反过来宽慰他，语气笃定。

　　“更何况，青公子你对我……也并无男女之情啊，不是吗？我们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

　　并无男女之情……

　　不是吗？……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小青的头顶。

　　这天以后。

　　小青便没再提这件事。

　　因为他也想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

　　他看着姐姐和许仙借船置伞，眼波流转。

　　直到这天，许仙来到了白素贞的院落，说是要取回之前借给白素贞的伞。

　　白素贞以感谢之名，摆开酒菜请许仙落坐。

　　随后趁着许仙心摇神荡之际，伺机碰碰他这老实人的手。

　　“许相公，这几样小菜味道如何？”

　　“很好。”许仙汗流浃背。

　　“这都是我亲手做的。”

　　白素贞妩媚地为他布菜，举杯劝饮，把心事悠悠套问。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女人施展浑身解数，男人根本招架乏力。

　　不过许仙虽然没考上什么功名，但到底还是个读书人。

　　最后拒绝道。

　　“真不敢劳烦姑娘玉手，我自己来自己来。”

　　但白素贞只是再强调。

　　“说来，也是因着家中没有男人，所以多请一个下人也不大放心。相公——”

　　三脚的金兽香炉，飘出袅袅轻烟，像一根颤动着的心弦。

　　竹树的影儿在纱窗外点着头。

　　素贞蓦地抓住他的手。

　　他讪讪地，没话找话说:“我……我是来取回那伞的。”

　　“那伞，索性搁在我这儿吧？相公，我飘泊孤零，只求一位知心人，天天吃我烧的好菜——”

　　“我……”

　　素贞见他沉吟，生怕他不肯。

　　正色道:“相公，我之所以做此选择，主要是家中还有一点资产，并不贪慕升官发财，而且阅人之中，但凡甜言蜜语无事殷勤的，都不是心中所要。像相公那样，自食其力，沉静寡言，我才喜欢。”

　　“甜言蜜语无事殷勤……白姑娘可是在说青公子？”许仙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出来。

　　一时间，绮妮的气氛都变得安静了。

　　白素贞终于知道，软香温玉如怀，许仙又不是柳下惠，明明石更了，却依旧死死坚守的原因。

　　是了，她和青公子形影不离，任谁都会误会吧。

　　许仙不是坐怀不乱，他是怕自己变成小三，青公子看上去也不是他这个穷酸书生能惹得起的。

　　这年头，一旦犯了这种事，名声就全毁了。

　　想通了此节，白素贞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张口。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本性良善，青公子这些时日对她体贴入微，是真心实意的好朋友，她实在说不出任何诋毁他的话。

　　只能柔声解释，试图打消许仙的疑虑。

　　“相公，你误会了。青公子……他并非你所想的那种人。他待我好，只是……只是性情相投，如同知己一般，并无所图。

　　或许……或许可称‘男闺蜜’？对，就是闺中密友那般，只是恰好是男子罢了。”

　　她自以为解释得清楚。

　　然而，“男闺蜜”这三个字听在许仙耳中，非但不能让他安心，反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若那青公子是女子，整日与白姑娘相伴，他绝无二话。

　　但一个男子，以“闺蜜”身份环绕在自己心仪的女子身边，嘘寒问暖，形影不离……这成何体统？

　　若他日后真与白姑娘在一起了，难道还要容忍这样一位“男闺蜜”的存在吗？

　　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人！

　　许仙到底不是女频主角。

　　这种发展他是不能接受的。

　　白素贞见他如此反应，心中顿时慌了。

　　她看出许仙的退缩并非因为不喜欢她，而是因为无法接受“青公子”这个存在。

　　一边是渴望已久的平凡姻缘，一边是于她情投意合好友。

　　挣扎只持续了一瞬。

　　没错。

　　连几百年相处的小青，她都能让其独自修行，自己入红尘寻找真爱。

　　更何况是相识没多久的青公子呢。

　　千年道行，一朝心动，她终究是无法放弃这触手可及的幻想。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握住许仙的手，语气无比坚定。

　　“相公！你若因此心存芥蒂，那我……我明日便让青公子离开！绝不会再引起任何误会！你可放心？”

　　这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许仙猛地抬起头，眼中终于露出了惊喜。

　　而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人影如遭雷击，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青……或者说，一心以为胜券在握的“青公子”，将屋内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被格蕾修用虚无之道转化的，带着一些虚无的特性，白素贞也没察觉到屋外还有人。

　　她的话对小青的杀伤力是相当大的。

　　是妖的时候，是闺蜜。

　　变成男人之后，成了男闺蜜。

　　那不就白变过吗？！

　　自己这折腾来折腾去怎么什么都没做到？！

　　小青还在愣神的时候。

　　屋里的二人没了青公子的隔阂，已经渐入佳境。

　　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素贞宽衣解带，一层一层又一层。

　　在小青的眼中，如同蜕皮一般。

　　许仙则是呆住了。

　　白素贞连忙一口气吹灭了烛火。

　　（因中间描写导致本章被封，所以此处省略一万字……怎么订正都难，脑补算了~）

　　小青看着帐中姐姐像蛇一样缠绵摇荡。

　　心中却一片死寂。

　　这就是姐姐追求的爱情吗？

　　小青没看到爱情，只看到了滔天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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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门被轻轻推开。

　　白素贞找到了小青。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娇艳的衣裙，云鬓微松。

　　“青公子……”

　　她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丝疏离。

　　“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只是……你我之间，恐惹人闲话，于礼不合。今后……今后还是暂且避嫌为好。”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请你离开。

　　小青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她看着白素贞，那眼神让白素贞心头莫名一紧。

　　小青的声音很轻。

　　“姐姐是觉得我碍事了？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放肆！”白素贞脸色一白，柳眉倒竖。

　　“放肆？”小青笑了：“我还有更放肆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襟，狠狠一撕！

　　刺啦——

　　锦衣应声而裂，被她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

　　白素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青公子！你做什么！快穿上！”

　　小青却恍若未闻，她眼中燃烧着偏执和痛楚，如同飞蛾扑火般猛地朝白素贞扑了过去。

　　“姐姐不是想要吗？！这种爱我也可以给你！”

　　她嘶喊着，声音因疯狂而变调，手臂像蛇一样死死缠上白素贞的身体。

　　“许仙能给你的，我也可以！他能抱你，我能抱你！他能碰你，我也可以碰你！他能和你融为一体，我也能！你看啊！姐姐你看我啊！”

　　她疯狂地撕扯着白素贞的衣衫，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

　　这是他昨天晚上现学的。

　　然而迎来的却是白素贞难看的脸色。

　　“你疯了吗？！青公子！放开！”

　　白素贞又惊又怒，脸上血色尽去。

　　最后她运起法力。

　　“砰！”

　　一声闷响，小青被那股沛然之力狠狠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带来一阵刺骨的疼。

　　到底白素贞还有理智，知道青公子只是凡人，不能枉造杀业。

　　但从今天起，之前的情份，算是一笔勾销了。

　　白素贞迅速拢好被扯乱的衣襟，看着倒在地上的小青，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怒，有羞恼，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清。

　　“青公子，你已经疯了，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