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四章 虚无少女,天降临安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2,052 字
南宋时期。
中军大帐内,灯火摇曳。
岳飞意气风发。
朱仙镇大捷的余威尚在,北伐之势如虹,直捣黄龙似乎指日可待。
帐外寒风呼啸,却压不住将士们压抑着的兴奋与期盼。
忽然。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跪倒在帐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托着一面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牌。
“陛下急旨!命岳元帅即刻班师回朝!”
岳飞的身形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他接过金牌,上面的刻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心神。
不过他现在还没想到。
赵构发的不是一道金牌。
“元帅!十二道金牌!这是第十二道了!”
当最后一名驿卒将第十二面金牌递上时,整个大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岳飞缓缓站起身,仿佛看到了朝堂上的动乱,看到了北伐大势已去的灰暗未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挣扎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而就在他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
却发现第十二道金牌的旨意,竟然和前面十一道不一样!
大概意思是之前都不作数,岳元帅想干嘛干嘛吧。
岳飞:“……”
……
前些时日。
南宋都城,临安府。
临安府已数月未雨,河床干涸,禾苗焦枯。
天子赵构亲率文武百官,于南郊设下高坛,焚香祷告,祈天降雨。
赵构立于祭坛最高处,手持玉圭,对着苍茫天际诵读祭文。
“……伏惟上天,垂怜黎庶,降下甘霖,以苏涸鲋。”
祷词未毕。
苍天好像融化了一样。
出现了一个空洞。
随后一道身影骤然自云端垂落。
不偏不倚,正正降在祭坛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从天而降的少女,周身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与这喧闹惶恐的凡间场景格格不入。
天地间死寂一片。
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赵构手中的玉圭“当啷”一声掉在祭坛上。
最终还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强压下心中巨震,颤巍巍地上前几步,对着少女深深一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知…尊驾,乃何方神圣降临凡尘?”
他的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祈雨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但不管灵不灵,都没有人见过会有神仙下凡的。
没错,这个世界有神仙。
金山寺的高僧法海便说过。
神人鬼妖,四界等级有序。
不容违逆。
“你们叫我的代号ix也行,叫我格蕾修也可以。”
格蕾修轻轻开口。
四周的人。
无论是皇帝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有种安宁祥和的味道。
“不知神女可否求得雨来?”有人问道。
“自无不可。”
格蕾修挥挥手。
天上的水汽便汇聚而来,下了一场大雨。
赵构欣喜万分。
在确认神女并没有立刻归天的意思后,便在皇宫内腾出了一座偏殿。
让格蕾修居住。
然而。
他并不知道,代号是ix的虚无格蕾修,代表着什么。
格蕾修降临第七天了。
不饮不食,不言不动。
让赵构感慨不愧是仙神,不食人间五谷。
然而,格蕾修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她那属于“虚无”的本质,却如同无形的潮汐,无声无息地浸染着皇宫和赵构。
紫宸殿内,早朝时辰已过许久。
往日此时,应是百官奏对,争论不休,虽偶有冗长,却总保持着一种帝国中枢应有的、紧绷的运转状态。
但今日,殿内的气氛却诡异得令人窒息。
龙椅上,赵构单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
一份关于赈灾的文书在手上,但他目光涣散,看了半晌,似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一种“看了又如何?叫这些些人解决,只要会伸手要钱,然后户部哭穷,最后什么都做不成”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盘桓在他脑海。
已经知道了结果。
根本不想动弹。
一种对万事万物失去兴趣的“虚无”之感,让他很懒,只想就此坐下,或躺下,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一切的奋斗,终将归于沉寂。
一切的辉煌,终将化为尘土。
既然如此,此刻的忙碌与争执,又有何意义?
一切的尽头,都是虚无。
那还争什么?还忙什么?
不如躺平。
赵构躺了。
但这些臣子可不想。
丞相秦桧出列道。
“陛下,岳元帅迟迟没有班师回朝,该给岳元帅发第十二道金牌了。”
“嗯,是该发了。”
赵构闻言兴致缺缺。
“那就让岳元帅自己看着办,便宜行事吧。”
“陛下!”
秦桧急了。
陛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明明前几天还在催促自己赶紧和金人搭上线,谈条件。
他全无法理解明明之前畏金人如虎的赵构怎么一下支愣起来了?
“爱卿。”
赵构摆摆手。
“我们割地赔款,金人就能不觊觎我们剩下的土地了吗?”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金兵又至矣。然则大宋之地有限,暴金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以地事金,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这是官家能说出来的话?!
但下一刻,他们就明白,官家还是那个官家。
“我们是肯定打不过金人的,妥协最后也是被破城,不妥协也是被破城,我大宋早晚都会亡。”
赵构悠悠道。
“这样算,给金人的赔款,如此多的数额,不如直接拿来让寡人享乐,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皇帝一本正经的说自己的王朝要完了,还要及时行乐。
众臣都没反应过来。
散朝后人都是晕的。
“不对劲!”
秦桧回到相府,面色阴沉。
官家太不对劲了,但又不像是装的。
赵构还没这个水平。
“给我查!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
怎么会变成这样。
格蕾修表示不负责。
她的虚无会影响别人,但也是讲道理的。
见过虚无的人,有的会被同化,但也有的会去寻找意义。
赵构自己选的摆烂而已。
毕竟能对着金人卑躬屈膝成这样,指望他支棱起来也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