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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2 节

第六八八章 纳努克杀了绝灭大君!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58 字

  翁法罗斯正在死去。

  不,本来也早就死了。

  天空像破碎的镜面,一片片剥落,露出了深邃的星空。

  大地,树木、建筑、山脉——一切都在无声地消散,如同被擦去的沙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大地和死寂的星球。

  文明于星球上兴起,又于星球上消亡,是最常见不过的事。

  反而踏入星际,才是小概率事件。

  更别说这个世界还有虚数屏障。

  所有人哪怕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看到自己真正的世界已经是这个样子,也难掩心中的震撼。

  就像黑客帝国里回到现实一样。

  白厄第一个动了。

  他冲向了虫群。

  比起等待自然的崩溃,化作循环再为那该死的权杖尽最后一份力,他觉得还是被虫群吞噬,一点不剩的好。

  虫群毫不客气的将他撕裂。

  但没有疼痛。

  只有解脱。

  遐蝶伸手抚摸着虫子。

  虫子没死,反而把她的手指给啃掉了。

  但她反而笑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些虫子。

  甚至想多摸一会。

  岁月泰坦无法让真实的世界时光倒流,死亡泰坦也无法让真实的虫群死去。

  纵使有一些伤害,但虫群的蜂巢意识宛如一个整体,分担之下,这点灵魂攻击就和没有一样。

  “唉……这些大家伙是叫繁育吗?他们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上一个被虫群包围的少女。

  还是间桐樱。

  当然,那些淫虫和繁育是不能比的。

  遐蝶很享受。

  “没有名字。”

  格蕾修摇摇头。

  因为虫群哪怕个体长的一模一样,对于虫群的统领和其它虫子同伴来讲,都可以分辨的很清楚。

  自然没有什么起名的必要。

  也就外人分不清。

  不过格蕾修想了想,还是说道。

  “不过,你要是以后太无聊了,那一个个给它们起名,也可以。”

  当初捡到女儿,不也是从起名字开始的吗?

  “那我以后能加入这个繁育的大家庭吗?”

  “可以。”

  格蕾修点点头。

  带来死亡之人却热爱生命。

  挺好的。

  要是不行的话,就让女儿多撇视几眼。

  踏上命途就行了,走的远不远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反过来要是遐蝶能真的把这些虫群当成孩子一样看待,母爱泛滥,说不定也能在这条路上走很远。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遐蝶一点点的消逝,但却沉醉其中。

  一直都是她给别人带来死亡。

  接受死亡的人,有的恐惧,有的抵抗,有的坦然接受,甚至有的会主动向她求死。

  这些人的百态,让她一度很迷茫。

  她明明是带来死亡的人。

  却从来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

  对人们来讲,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她终于自己体会到了。

  ……

  荒芜的星球上,风卷着尘埃,掠过残破的廊柱与倾塌的神殿。

  曾经辉煌的翁法罗斯,如今只剩下这些沉默的石头。

  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记得一切。

  格蕾修的眼睛里,似乎能看到曾经那段辉煌的时光。

  三月七踩过碎裂的砖石,靴底扬起细碎的沙尘。

  她蹲下身,拾起半块残破的浮雕——上面还能依稀辨认出某位女性黄金裔的侧脸。

  真巧,她看着很眼熟

  “格蕾修……”

  她轻声问。

  “他们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明明刚刚还在一起泡过澡的。

  结果一转眼,活生生的少女就变成了只存在于历史中的浮雕。

  “小三月,你还记得他们,那怎么能算消失呢。”

  格蕾修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浮雕的裂痕。

  颜色从她的指间流淌而下,为石头上灰暗的纹路染上一抹短暂的生机。

  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真正的翁法罗斯……也不错的。”

  星站在一座半塌的拱门前,仰望着门框上模糊的铭文。

  “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她低声说。

  “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即使只是数据,即使只是演算的产物——那些笑声、泪水、愤怒与希望,都曾真切地存在过。

  那就足够了。

  ……

  来古士站在废墟的高处。

  被虫群包围。

  但他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不住的叹道。

  “结束了……”

  “都结束了……”

  他的棋子,他的剧本——全都没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颗死去的星球上,和几个搅局的人,还有大批的虫子一起,见证这场荒诞剧的终幕。

  来古士其实并不怎么畏惧死亡。

  可是,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对这些智识的人来讲,答案大多都比生命更重要。

  可现在既然已经都这样了,无论有没有彻底完成,他都要亲眼见证。

  “苏醒吧——轮转了上百个琥珀纪的毁灭之茧!”

  如果仅仅靠一个权杖,就能造出一个强力的毁灭大君。

  造出这一堆权杖的鲁珀特复活都得过来向你进货。

  博识尊都得撇视个几百眼。

  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权杖真的这么猛,作为天才#27的鲁珀也不会被天才#4的寂静领主刺杀,导致一切都结束了。

  能孕育出毁灭大君,天时,地利,人和。

  缺一不可。

  来古士在得到这一个漏网之鱼的帝皇权杖之后,偶然间看到过博识学会,在学派战争中关于权杖——推演改中的一段描述。

  那是来自《学派战争全史》烛墨史学家,科尔哈桑。

  那段话是这样说的。

  ——反抗命运,是一种以确定未来为目标进行的破坏性行为。

  可如果反抗命运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面对「智识」,自由意志是否也只是自欺的一场谎言?

  心理历史学派成功预言了白锡世界九颗星辰的覆灭,他们在未来模型推演上的成就至今无人超越。

  继承其衣钵的量子历史学派,却仅是宇宙的笑柄。

  没人能理解,他们在未来学大会上包庇众多底层学士的动机何在,从事后的角度分析,这一行为招致了学会的报复,让他们分配到最少的算力。

  但同时,众学士的支持却又让他们成功在四道寰宇难题中占得一席。

  未来是确定的还是混沌的?

  如果卜算出完美的宇宙模型,或许连未来也能被约束进知识的圆圈。

  这位科尔哈桑说的似乎有道理。

  但其理论都落灰了。

  因为卜算出完美的宇宙模型,所需要的权杖,大约是2.79-2.99个宇宙质量。

  三倍质量演算一倍的宇宙。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成立的东西。

  或者说,博识学会很多理论都是如此。

  力大砖飞往往是最现实的,但又是最不现实的。

  现实是因为满足条件就一定能成功。

  问题是根本永远满足不了,只存在于理论中。

  黑塔的模拟宇宙也只是为了模拟星神,更准确点来讲,只是试图了解星神。

  但无论是科尔哈桑,或者其它天才的想法,都给了来古士启发。

  他得到帝王权杖,又有了科尔哈桑反抗命运的理论,也不像黑塔一样直接奔着星神来,而是先研究令使。

  天时已至。

  而在万千世界里。

  他又能巧合的找到翁法罗斯,这个类似古希腊为基底,曾经奋力反抗文明毁灭的命运,但最终依旧死去的星球。

  地利已齐。

  但就像道教中成道要历三灾一样,天灾、地劫和人祸。

  来古士过了两前个,到底是没度过最后一劫。

  不管格蕾修来没来。

  其实在忆者向星穹列车发起邀请的那一刻。

  人劫就已经开始了。

  格蕾修不来,黑塔也会来。

  面对黑塔,来古士如果说自己可以跟黑塔这位智识令使一换一。

  那黑塔百分百会拉上螺丝钴母和阮梅二打一或者三打一。

  黑塔女士向来如此。

  这或许也是命运的一环?来古士也在试图反抗。

  但不管怎么样,格蕾修将这个速度加快了许多。

  此时帝皇权杖的表面布满裂痕,但核心仍在运转——微弱、断续,像一颗垂死挣扎的心脏。

  一方面是虫群断裂了权杖的循环。

  另一方面则是来古士压榨权杖的算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毁灭大君,已经接近了尾声。

  权杖就像一个蛋壳,在真正孵化出毁灭大君的那一刻,最先会被毁灭的就是它自己。

  此时权杖周围堆积着无数虚拟演算过后诞生又消散的残骸。

  被压缩的文明记忆如同风化的石碑,沉默地诉说着被毁灭的过往。

  而在这片废墟中央——

  祂苏醒了。

  那是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组的黑影,由上百个琥珀纪的毁灭命途凝结而成。

  而在黑影之下,是一双没有感情的双眼。

  双眼中倒映着的,是无数次的终末画面交织而成的图谱。

  祂的身体模糊不定,像是被干扰的数据乱流。

  没能彻底成型。

  而祂的声音,像是千万个世界临终的哀鸣重叠在一起。

  而在在之后。

  祂的躯体突然膨胀,吞噬了权杖残存的能量。

  包括权杖本身。

  当然,还差最后一步。

  “如果还差这最后一步,便由我成为这最后一片的拼图!”

  来古士周围的虫群开始湮灭。

  他的身影被毁灭命途尽数包裹。

  消逝在黑暗之中。

  “……他死了吗?”

  星问道。

  “包死的。”

  格蕾修摊摊手。

  “因为没有彻底完成,所以用自己补完了。”

  说到底,完全由虚拟孕育的绝灭大君,要抵达现实。

  一定要一个现实的媒介。

  最好的,是吞噬整个翁法罗斯,也是是这个星球。

  毕竟本身这个绝灭大君就是靠着一次次毁灭翁法罗斯成道的。

  这颗星球已经和他有了因果。

  虽然远远比不上圆焰的水平。

  但借虚化实也有一线希望。

  但现在这种做法就不现实了,于是处在“现实”的来古士,决定用自己来将绝灭大君彻底孕育出来。

  “真的能行吗??”

  三月七觉得不是很靠谱。

  “就这样也能成为令使?”

  星想了想道:“毁灭大君诞生于无数次虚拟世界的崩坏,但它的力量却是真实的。”

  其实,这引出了一个哲学问题。

  如果毁灭的只是数据,那这份“毁灭”是否具有真实的重量?

  佛家很早以前就说过类似的观点。

  那就是——“起心动念,即是业障。”

  即便只是想象杀戮,也会在阿赖耶识中种下种子。

  在看到美少女动了邪念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处男了。

  但反过来讲了,大家天天在游戏里屠城灭国。

  算不算杀生?

  算不算恶业?

  如果虚拟世界没有真实的生命,npc只是代码,那么毁灭它们,本质上和删除文件无异。

  但如果虚拟世界产生了“生命”。

  像是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他们拥有情感、记忆、痛苦,那么毁灭他们,是否等同于屠杀?

  可这些情感记忆,本质上也是权杖植入的。

  三月七感觉自己被绕懵了。

  “其实你们不用纠结这些。”

  格蕾修对毁灭的了解要比星和三月七深刻的多。

  毁灭的力量来源于“毁灭”这一行为本身,而非毁灭的对象是否真实。

  没错。

  毁灭命途不在乎毁灭的是真实还是虚幻,它只在乎“毁灭”这一概念的存在。

  就像纳努克不会在意毁灭的是蚂蚁还是恒星,只要毁灭依旧在发生,祂的力量就会增长。

  无非是毁灭的是恒星,对寰宇造成的影响越大,他的命途就会更远一些。

  毁灭的蚂蚁,虽然看不到什么增长,但不代表没有增长,只是比较小而已。

  从这点上来讲。

  如果这一切能够复制。

  那么反物质军团就可以天天在网络世界打打杀杀。

  ——游戏世界的你,再强大也是真的!今晚8点,直播毁灭翁法罗斯!

  来古士卡了一个很有趣的bug。

  所以——

  在格蕾修等人动手之前。

  一直沉寂养伤的纳努克动了。

  因为对于纳努克来讲,这个bug并不是很有趣。

  因为翁法罗斯已经毁灭了。

  你却把人家复活后再反复毁灭。

  这是做什么?闲的没事干吗?

  你要不要把其它反物质军团毁灭的文明再重新毁灭一遍?!

  都像这么干,不敢想会成什么样子。

  在纳努克的眼中,这样成就的毁灭。

  甚至不如反物质小兵多杀的几只现实蚂蚁。

  纳努克,并不在意一位大君的死活,他只是不想承认这玩意是他毁灭命途的令使。

  不光不想分出力量给他。

  还要顺手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