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九章 漫山遍野的缇宝,重生的翁法罗斯!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04 字
毁灭星神似乎从来没亲自动手毁灭过什么。
这是当然的。
他也动不了。
他一动,其它的星神也会动。
说到底,大部分星神的概念,都根植于文明。
毕竟除了现在的繁育,其它星神基本上都是由生命升华的。
文明全都被毁灭之后,很多星神的根基都会动摇。
大家手底下的人传教就算了,纳努克亲自动手的话,那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但纳努克教训自自己人。
星神们瞅了一眼就没再管了。
来古士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苦心孕育的绝灭大君,会被毁灭自己给毁灭。
就在全新的绝灭大君诞生前的那一刻。
星穹震颤。
祂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宇宙的某处突然缺了一块。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存在本身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否决。
纳努克现身了。
没有抬手,没有迈步,仅仅是“存在”于此,现实结构便开始崩溃。
祂看向帝皇权杖——
权杖便消失了,就像根本没存在过。
看向了绝灭大君。
绝灭大君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刹那之间,这个靠虚拟毁灭苟活了上百琥珀纪的伪物,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连残渣都没剩下。
处理这些东西,他还不至于搞的声势浩大,更别说斩杀一个同命途的伪物。
而在最后,纳努克的目光扫过了星核精。
这下,星核精倒没有消失。
因为星反手将小繁育高高举起在了身前。
星就算再迟钝,发生这么多事,也明白格蕾修的女儿是什么身份了。
纳努克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你瞅啥?!”
小繁育对着纳努克一顿哈气。
纳努克:“……”
他倒是没回一句瞅你咋地。
也没什么敌意。
或者说在几乎所有星神的眼里,现在的繁育都算不上敌人。
说到底,毁灭也是为了新生,而繁育现在直接就是新生,相当于一步到位了。
不过在纳努克看来,虽然繁育给宇宙续了命。
但文明这些癌症还是要清除的。
命是命,病是病。
这又不冲突。
他依旧会履行毁灭的职责到最后一刻。
纳努克离去了 。
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三秒。
大部分时间还浪费在了小繁育那一句“你瞅啥”上。
纳努克一来一回。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多余的关注——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鞋底碾死的虫豸。
宇宙重新恢复寂静。
只剩格蕾修手中渐渐停下的画笔。
画布上,不知何时已凝结出一滴漆黑的墨。
和纳努克的神体一样,这滴黑色的墨布满了金色的裂隙,像是孕育着什么东西。
格蕾修表示感谢纳努克亲自上来示范毁灭命途。
虽然纳努克来去匆匆,但格蕾修也足够看清了。
“吓死我了!”
三月七连拍胸口,夸张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要变成宇宙尘埃了!”
“……纳努克看的是我,你怕什么。”
星面无表情地吐槽,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小繁育的脑袋。
今天你就是我妈!卡夫卡?不熟。
“我怕什么?”
三月七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
“我当然是怕失去你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
星绷不住了。
“你从哪学来的土味对话?”
“从……不对,才不是土味!”
三月七气鼓鼓地跺脚。
“我是认真的!刚才纳努克看过来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完蛋了星要没了'……”
“你不能想点好的吗?比如纳努克看我天姿绝世,加冕我为毁灭令使什么。”
“怎么可能?”三月七撇撇嘴。
毕竟纳努克看一眼权杖,权杖没了。
看一眼令使,令使没了。
又看向星。
能联想到好事才有鬼。
随着纳努克的离去。
毁灭,智识,都已经消散。
只留下了记忆。
这也是重塑翁法罗斯的根基。
记忆星神的最终目标不也是用记忆来重塑一切吗?
格蕾修现在也算是提前演示一遍了
“乖女儿。”
格蕾修轻声呼唤。
小繁育眨了眨眼睛,立刻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母女二人无需言语,念头早已相通。
她感受着格蕾修传递给她的翁法罗斯的记忆。
“要开始了哦。”
世界在重塑。
不是简单的修复,也不是时光的逆流。
新的,全是新的,毫无争议的新。
每一粒沙、每一缕风、每一道阳光,都在繁育的权能下,被精准地创造出来。
宇宙就是一片画布,她在这片画布上,为所欲为。
壮丽的神殿从尘埃中升起,砖石一块一块垒砌,裂痕弥合,浮雕再生,直至恢弘的穹顶再度镀上晨光。
干涸的河流从龟裂的河床处凭空倒灌回水源,水珠逆飞,浪花收束,最终凝成一面映着天空的明镜。
枯萎的大地和消失的森林如同快退的画卷,落叶归枝,焦木返青,眨眼间已是苍翠连绵的树海。
包括大地深处的矿产,和那已经失色的蓝天都被重新创造。
最终,翁法罗斯定格在了它最鼎盛的一刻。
圣城的白色大理石街道纤尘不染,喷泉的水珠悬停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神殿广场上,雕像的手臂仍保持着挥剑的英姿,披风的褶皱凝固如浪。
市集的摊位摆满鲜果与陶器,绸缎的垂帘连摆动幅度都与格蕾修传给女儿的记忆分毫不差。
唯一的差别就是。
这一切,寂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没有谈笑声,甚至连风都静止了。
“好……好神奇!”
三月七行走在全新的翁法罗斯,看着四周定格的一切,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3d画卷。
这可比她的照相机厉害多了。
她拿起水果摊上的水果咬了一口。
鲜美无比。
给星送去。
小繁育飘在空中,歪头打量自己的作品。
“妈妈。”
“嗯。”
格蕾修摊开手。
那张翁法罗斯全家福展开。
画上的颜色开始脱落,成千上万的灵魂于画中飞散,落入这个新生的世界之中。
格蕾修收起画笔,抱起女儿。
“完成啦。”
……
风,第一次吹过新生的翁法罗斯。
它掠过苍翠的山脉,拂过清澈的河流,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轻轻盘旋,仿佛在等待一个注定归来的脚步。
门径洞开。
一个小小的身景从门里走了出来。
正是缇宝。
……
白厄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柔软公园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真实。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真实的血肉,能感受到风的轻抚,能触摸到草叶的纹理。
“格蕾修她们……胜利了吗?”
他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圣城的钟声在远处回荡,集市上传来商贩的吆喝,孩童的笑声从街角传来。
翁法罗斯,活过来了。
“白厄!”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回头。
缇宝老师站在阳光下,面容和以前一样的鲜活可爱,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朝他跑来,脚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缇宝老师!”
白厄紧紧抱住了她。
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温度,她的呼吸。
还有她的……挣扎?
“笨蛋放开我啦,我是缇西!”
“缇西?”
白厄愣了半晌。
他记得一千个缇宝们,不是死的只剩下缇宝缇安缇宁三个人了吗?
白厄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
缇西气鼓鼓地挣脱他的怀抱,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领。
“真是的,一醒来就被人抱得喘不过气……”
她嘟囔着,但嘴角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白厄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街道的另一端。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一个,两个,三个……
她们从街角的晨光中走出,从喷泉的水雾里现身,从钟楼的阴影下抬头,在花丛中挥舞着小手——
那是一个个红色头发,但装饰和性格都不同的缇宝们。
那个总爱哼歌的缇艾,此刻正踮脚去够面包店悬挂的风铃。
曾经为了掩护同伴而死的缇洛,如今十指灵活地抛接着苹果。
那个已经被人遗忘的缇▇,现在正蹲在路边逗弄一只狸花猫。
还有更多,更多……
那些白厄以为永远失去的面孔,那些在千年征途中一个个倒下的战友,此刻全都鲜活地站在阳光下。
“怎么,看傻了?”
缇宝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手里还捧着咬了一口的馅饼。
“唔……这家店的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格蕾修的女儿是怎么做到的,好强!”
白厄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话,可最终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缇安的脸颊。
温暖而又真实。
“我们真的……都回来了?不是再一次的轮回?”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大概不敢相信是真的。
缇西突然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
“笨蛋!给你这个!”
“……”
白厄拿起了缇西递过来的东西。
是一部和平公司出品的联网电子手册。
主要专门为那些封闭的文明在被公司强行打开国门后,初步了解宇宙常识而量身打造的,其它文明初次接触宇宙会碰到的问题,上面的智能助手都会进行解答。
公司在这方面可是有相当的经验,格蕾修也觉得挺省事儿的。
干脆人手都发了一份。
顺便解释了一下之前翁法罗斯的情况起因和结果。
毫无疑问,对于翁法罗斯的人来说,初次接受宇宙的真相,相当震撼。
……
风掠过城市,带着花香与炊烟的气息。
一千个缇宝的笑声,在翁法罗斯的街道上回荡。
遐蝶走在街道上。
她的手上被一层薄薄的甲壳所覆盖。
拿起一串葡萄。
葡萄也没有枯萎。
嗯,相当好吃。
在重生后,她如愿以常的踏上了繁育的命途。
她想感谢一下小繁育。
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遐蝶想了想,找到了阿格莱雅。
“要不,我们在广场上建一座雕像吧。”
“没问题。”
阿格莱雅欣然同意。
不需要工钱,也不需要催促。
当这个计划说出来之后。
哪怕是那些天天在元老院里泡澡的元老,都爬起来拿起锤子,去出一份力。
毕竟论起艺术造诣,这些元老确实有两把刷子。
很快,雕像就做好了。
然而……
总觉得欠缺了什么味道。
这是很正常的。
一群凡人,如果能雕刻出一位星神的神韵,那就无敌了。
就像虽然琥珀王一直在那里,大到隔几光年都能看到。
但也没听说有什么琥珀王手办。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做出来,公司是个人就得入手一份。
绝对是最顶级的生意。
甚至做做其它星神的手办。
有多少卖多少。
这可比明星效应强不知道多少。
但事实就是,并没有。
人人都知道这是顶级赚钱的生意,但没这个能力。
大概这个生意,现在也就格蕾修能做。
甚至格蕾修觉得自己要是捏一个丰饶的手办。
说不好下一秒巡猎的光矢就得跟过来。
不过说起来确实也可以当硬通货用了。
此时翁法罗斯的众人心倒是好的,可惜死活雕刻不出小繁育。
直到。
那座雕像自己活了过来。
随着繁育意志的注入,雕像自己逐渐有了轮廓。
正常来讲,繁育并不在意这种事。
但她这样做,自然是因为——
轰!
在雕像成型的那一刻。
强横的命途之力贯穿虚数屏障和层层世界间的阻隔。
直抵雅利洛iv号。
虽然繁育不是开拓,也不能满宇宙铺星轨,但仅仅是为两个世界之间开启一个固定通道还是很容易的。
无论是阿格莱雅看到贝洛伯格那尊格蕾修的雕像。
还是布洛妮娅看到翁法罗斯这边的雕像。
基本上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
高处的山崖上,格蕾修和星等人,静静望着这座新生的城市。
三月七擦了擦嘴角:“我们……不跟他们道别吗?”
星摇了摇头:“不用了。
“故事会由他们自己书写的。”
格蕾修望向远处的人群,看到了一个和爱莉姐姐很像的身影。
带回去给爱莉希雅看看?
算了,等下次再说吧。
随着几人的离去。
翁法罗斯的钟声悠扬,崭新的历史,正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