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零章 恩公的恩情还不完!回应我吧,博识尊!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100 字
“看来你清醒了呢。”
阮梅看着维生舱里幽幽转醒的狐狸小姐,
“按照常理来说,你遭受了绝灭大君的袭击,绝不可能活下来。毕竟你最为不幸,落入了那位大君手中,肉体和精神都遭到了毁灭。”
“她要占据你的全部,所以费了一些时间,死而复生和死里逃生,二者只有一线之隔,却天差地别。”
“可是……身体好怪。”
停云觉得有些难受。
就跟全身瘫痪了一样。
“你的身体被毁灭浸染,遭受了最严重的破坏,根治不掉……为了避免死灰复燃,我对你的尾巴做了一点小小的优化。”
“苏醒,不过是你迈出的第一步。毁灭的烙印仍影响着你,你必须更快熟悉这副新的身躯,才能使力量为你所用。”
……
日复一日,停云遵照那位阮梅的指导,以舞蹈配合那奇特的糕点,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
与日俱增的,还有她的疑惑。
她在不安中等待着仙舟的消息,许久之后,阮梅向她确认了星核灾变的噩耗——那被称为幻胧的令使以她的样貌混入仙舟,掀起灾祸,荼毒众生。
“所幸,一个照面就被格蕾修给打的狼狈逃窜。”
停云怔怔地听着自己的故事,感觉荒诞而虚幻。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那个没见过面的格蕾修。
如果幻胧用她的身份做了更多奇奇怪怪的事,简直不敢想。
“如此说来,她不仅夺走了我的性命,还夺走了我的一段人生,小女子本不应该以如此面貌回到罗浮。”
停云一边努力恢复,又有点迷茫。
“小女子不明白,为何是我?”
“只是命运掷下的骰子,偶然落在了你的身上。”阮梅的声音中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
“……所以小女子的命运,也因此与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我只是受人所托,将你救下。回到罗浮之后的事,都在于你。”
……
停云迷茫了一阵,但很快就下了决心。
“那幻胧夺走了我的人生,狐人睚眦必报,绝不吃亏,小女子一定得从她手里拿回些什么才是。”
“你随意就好。”
阮梅虽然不觉得停云真的能从幻胧那里夺走什么,但起码现有很有精神。
对恢复有帮助。
那就足够了。
只不过让停云和阮梅都没想到的是。
随着幻胧插手匹诺康尼,想夺舍格蕾修。
直接光速去世。
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当阮梅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停云人都懵了。
好不容易找到回目标,未来要向幻胧复仇。
结果幻胧直接噶了。
于是她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到——
“幻胧对你的毁灭从未停止。你虽在肉体上暂时战胜了毁灭的力量,但她对你意志的折磨才刚刚开始……幻胧虽然死了,但对你灵魂造成的影响并不会消散。”
毁灭大君死了,被杀的人也不会复活。
阮梅擅长生命科学,偏向的都是物质层面,所以能帮把停云的肉体治好,但灵魂上的问题她还真没多少把握。
毕竟幻胧本身就是专攻这方面的令使。
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停云的灵魂深处,可以说几乎融为一体。
正常来讲,除了靠停云自己的意志来坚持住伤势不恶化,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现在嘛……她正好有空过来,我就邀请她来处理一下你的问题……格蕾修能从精神上直接灭杀幻胧,处理你的灵魂伤势应该也不是问题。”
“格……格蕾修?!”
停云听到这个名字呆了一下。
大概她重生之后,没有人的名字比这个份量更重了。
“你好~”下一刻,格蕾修出现在阮梅的实验室,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顿时打了个招呼。
“……”停云说不出话。
“……”
格蕾修也歪了歪头。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狐人女子突然僵住了。
“你……认识我?”格蕾修问。
停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该怎么回答?
“是的,我认识你,尽管我们从未真正见面。”
“其实我在脑海里已经见了无数次了。”
“你杀死了幻胧,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只好以身……”
这些话卡在胸腔里,沉甸甸的,难以吐露。
千言万语没个头。
“看来你们需要单独聊聊。”
阮梅看了看两人,翘了翘嘴角。
她转身离开,实验室的门无声闭合,只剩下停云和格蕾修。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恩公……”
停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谢谢。”
“不用啦。”
格蕾修点点头。
“我见过你……不,那个是幻胧,但也算见过了。”
“恩公还记得小女子。”
她低声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我叫停云。”
格蕾修眨了眨眼。
伸出小手。
“虽是初次相会~但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受。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格蕾修~”
“……”
停云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有种台词被抢了的感觉。
但还是伸手握住了少女的小手。
很神奇,又冰凉,又温暖。
像是凉风拂面,让人神清气爽,但是又像被柔和日光笼罩,暖洋洋的。
总之归纳为一句话。
——握了就不是很想松开。
更别说停云一直想触碰格蕾修这个一直“活”在各种消息中的恩公很久了。
不知不觉就多握了一会。
格蕾修也不在意这点小事,而是打量着停云,目光直白而纯粹。
“你恢复得不错呢。”
她评价道。
“幻胧死了,她的力量没了意志,但也很难祛除,不过你撑住了。”
普通的人,沾染一点阴气,就会大病不止,这和是不是鬼没什么关系。
身体会因为异物产生排异反应。
灵魂也一样。
所以幻胧才会先将停云的肉体精神全都破坏。
格蕾修忽然走近一步。
停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可对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放松。”
格蕾修说。
“我帮你检查一下灵魂的伤势。”
她的掌心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某种柔和的力量缓缓渗入。
停云闭上眼。
说不出的感觉。
陌生,却又无比亲近。
曾经的格蕾修初出茅庐,就能把幻胧给逼退。
现在她已经强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的水平了。
分离出的那些概念虽然主要目的只是为了给她带回“故事”,但虚数之树顺手拿来异世的道理补全自己,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每多一份,树都会反馈给格蕾修这个宝贝女儿。
格蕾修之前是精神境界高过了肉体。
现在则是反过来了。
她现在都已经有点看不懂自己的身体升格到了什么维度。
……
不过就算格蕾修现在失去了所有力量也没什么。
在树海宇宙里。
她要能出事,虚数之树当场就得把自己的树根拧下来当球踢。
对于能分辨“颜色”的格蕾修来讲。
这种抽丝剥茧的治疗是她的强项。
只要停云的意志没有崩溃,坚持住了,颜色没有和幻胧那一份彻底混合在一起,那就都可以剥离出来。
“忍一下,很快的。”
格蕾修开口的时候。
停云便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更深、更尖锐的东西,像是有人从她的骨髓里硬生生拔出一根刺,那根刺已经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剥离时,连带着撕扯出已经同化了的血丝。
她咬紧了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不过格蕾修也没骗她。
的确很快。
快到这份疼痛下一秒似乎成了幻觉。
再然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
像是常年背负的重担突然消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那是“自由”的感觉。
幻胧的力量消失了。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侵蚀,不仅仅是那些毁灭的烙印,就连灵魂深处那种隐约的、如影随形的压迫感,也彻底消散了。
她终于……
“好啦。”
格蕾修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停云缓缓睁开眼。
视野比以往更清晰,甚至连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更加鲜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具身体,终于完全属于她了。
不,这原本就是她的身体。
“感觉如何?”格蕾修问。
停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
“像是……重获新生。”
格蕾修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幻胧的影响已经消失,你的意识会逐渐恢复原本的状态。”她顿了顿:“不过那份精神力量我并没有拿走,而打散之后融入你的灵魂了,开始可能有点不习惯,不过后面就好了。”
幻胧那份精神力量带有毁灭的属性,是污染物。
格蕾修净化了一下,把那些不好的部分剔除后,又留给了停云,当成补给了。
毕竟说实话,停云灵魂的主体反而是幻胧的那份力量,这也是她被幻胧袭击,几乎被毁灭还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一下子全抽离,那停云自己的灵魂就是风中残烛。
也活不了多久。
“我感受到了……不过要一点点吸收才行。”
停云苦笑了一下。
她不是感慨别的。
而是觉得自己又欠了格蕾修一个人情。
明明见格蕾修之前,天天想着怎么报答恩公的。
结果刚一见面。
又欠了一个。
这可好了。
“小女子这何年何月才能还的上……”
“那就不还了呗。”
少女伸手戳了戳她的狐耳。
“毛茸茸的,真好。比白珩的有手感~话说回来,停云你什么时候回仙舟?”
“仙舟……停云……”
停云愣了愣。
忽然叹了口气。
“前尘隔海,旧我不再……还请允许小女子暂且自称忘归人……”
“忘什么人?”
“忘归人。”
“忘归什么?”
“忘归人。”
“什么龟人?”
“……”
停云感觉格蕾修是故意的。
格蕾修确实是故意的。
“停云姐姐不叫停云,为什么叫忘归人呢?”
格蕾修是不希望这样的。
停云或许是为了把过去的自己和重生的自己分割一下,或者表情某种决心。
但……完全没这个必要。
“幻胧已经死了,而且从初生到那一刻,你用停云的名字活了那么多年,在仙舟的朋友,亲人眼中,停云就是停云。”
格蕾修劝道。
“前尘如昨,旧我依在。”
“幻胧她夺走的只是那一小部分人生而已,那只是你生命中的一点点,因为这一小段失去的部分就舍弃曾经的全部,那才是本末倒置,停云姐姐就是停云姐姐,要改名也是幻胧改名。”
什么,幻胧死了。
那更不用管了。
“……有人说过恩公口才很好吗?”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格蕾修认真道。
然后就被停云搂在了怀里。
“哎呀,恩公这恩情越来越大,妾身已经还不完了,根本还不完,可惜妾身现在身子太过虚弱,无法服侍恩公,否则定当……”
“……”
格蕾修看到停云这副样子,反而变得安心了。
从刚见面,停云其实都怪怪的。
虽然说仙舟时的停云是幻胧扮演的,但认真来讲,那种状态的停云才是停云正常时候的样子。
而不是有种恍如隔世的出尘感。
现在开口没两句,已经从小女子上升到妾身。
那个熟悉的停云又回来了。
而这边格蕾修治好停云的时候。
黑塔空间站则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断电,而是所有能源——包括备用能源、应急照明、甚至连最基础的系统——全部被强制调用,汇向一个方向。
走廊、实验室、观测舱……一切陷入死寂的漆黑,只有偶尔闪烁的仪器残光,像垂死者的喘息。
连无处不在的黑塔人偶们都倒下了。
那些精致如艺术品般的黑塔人偶,此刻像被剪断丝线的木偶,横七竖八地瘫在地板上,控制台边、甚至悬浮走廊的透明屏障旁。
所有人偶们的算力,在被强制征用。
黑塔抽起自己人偶的算力,那可比一方通行借用御坂网络狠多了。
人偶们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经黯淡,浑身闪烁着明显是过载时才会显示的火花。
大黑塔准备向博识尊发送信息。
平时,博识尊问十句都不会回一句。
并不是没收到。
而是已读不回。
但这次不一样。
她冥冥中感觉到,自己这次将会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