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九章 丰饶格蕾修之死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052 字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起码吊在树上的魔法师们都活的好好的。
但是他们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削弱。
这是必然的,毕竟主已经不是全知全能。
无限的奇迹也成了有限。
一年过去,世界的面貌已然改变。
梵蒂冈教堂的彩绘玻璃上,多出了少女的身影。
寺庙的古老壁画里,佛陀的莲台缠绕着翠绿的藤蔓。
沙漠深处的遗迹中,残缺的铭文被重新解读,指向同一个名字——
丰饶。
信仰的洪流汇聚成河,而那些曾经笼罩世界的相位,如今正如剥落的墙皮般,一层层坠向大地。
去掉那些变成魔法师的分身,格蕾修自己依旧在学园都市里。
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着“遗产”。
她并不是相位那种因人而诞生的神灵。
作为真实存在的生命。
那些虚幻的传说不断的崩碎,想要融入丰饶的神系,就会落入现世,在少女的身上寻找“栖息”之地。
十字教的相位化作一只白鸽,落入她的掌心,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炽天使的翅膀。
佛教的净土如莲花般凋零,花瓣融入她的衣摆,凝聚成金色的图案。
北欧的世界树枝干在她脚下重组成新的形态。
古往今来无数神话凝聚成了她身上的徽章。
宛如所有传说的终点。
原本的蓝色长发已化作流淌的星河,发梢点缀着无数文明的微光。
希伯来的圣言、梵文的真言、希腊的史诗……如萤火般在发丝间流转。
白色的裙子上像是暗纹一样浮现万千图腾:
左襟绣着十字架的纹路,十字架上却缠绕着生命之树的枝丫。
看起来纷乱复杂,却又十分和谐。
头顶悬浮着层层光环,每一重都代表一个坍缩的相位。
那些曾经被亿万人膜拜的“至高存在”,如今只是她身上流动的装饰。
“……你现在。”
上条当麻看着格蕾修的样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甚至找不到什么言语来形容格蕾修的状态。
但也没生出什么不能直视神明之类的想法。
简单来说就是——看不懂。
甚至他现在的幻想杀手,对格蕾修也失去了作用。
所有神话从相位跌落到格蕾修身上后,像是从幻想变为了现实。
“我现在挺好的。”
格蕾修感觉自己现在很强。
但对她来讲,强弱并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现在她帮本体收集颜色的主线任务算是完成了,自己丰饶的道路差最后一步也走完了。
再强也没什么用。
“不过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嗯,再照顾好茵蒂克丝。”
“肯定啊。”
当麻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个格蕾修的幸运发饰。
早在半年前他拿到了这东西,运气就已经变得不错了。
“你这一副要远行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一方通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语气有些烦躁。
“你不是已经无敌了吗,还有什么麻烦?”
亲眼看着格蕾修一个人撬动全世界,一方通行也不得不承认格蕾修太强了。
强的让人触目惊心。
“我自己当然没什么麻烦,但是我要帮别人解决麻烦。”
格蕾修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要去拯救世界了!”
看起来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话语。
让一方通行愣住了。
他想起来,那一天,格蕾修毫不反抗的等着自己杀死她。
没错,没人能杀死丰饶。
除了丰饶自己想死。
下一刻,一方通行伸出手想要抓住格蕾修。
但却抓了空。
……
格蕾修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是湛蓝的地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纤细的指尖,流淌着万千神话的辉光。
而现在,她要做最后一步,为宇宙注入新的概念,彻底封死相位和魔神的体系,改成星神道路。
说起来麻烦。
但并不是没有参考。
那就是丘比世界原本的未来——约等于重新创造了宇宙的圆环之理。
格蕾修要做的事也差不多。
世界无法自行诞生出新的体系,那就让她自己化作养料。
下一刻。
神躯解离。
蓝色长发如光带般伸展。
她的发丝最先消散,化作亿万道星轨,贯穿宇宙,无数星球。
她的血肉带着全新的概念,顺着发丝贯穿的星轨,蔓延至宇宙的所有角落。
少女的的身躯逐渐透明,但消散的每一寸,都会在虚空中引发奇迹。
就像一头巨鲸沉入深海,她的“陨落”不是终结,而是亿万生命的开端。
最后,她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消散。
规则或者概念并不需要拥有自我意识。
她化作纯粹的概念法则,像墨水渗入宣纸,无声永恒。
而那些依附于她的神话,也开始由信仰神灵的性质转化为命途行者。
宇宙的底层法则被覆盖,“魔神”的扭曲晋升之路被斩断。
取而代之的,是“星神”的命途。
……
学园都市的黄昏的街道。
一方通行站在第七学区的天桥上,手中的铝制咖啡罐突然被捏得变形。
他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就像世界突然被抽走了一缕色彩。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他,掐住她的脖子。
被这个主动送死的少女勾起了好奇心。
直到片刻后,他才明白。
她是认真的。
只不过那一次一方通行没动手。
他不希望格蕾修因为拯救自己这个恶党而死去。
但现在。
她还是死了。
为了世界。
几乎没什么好怀疑的。
付出生命拯救宇宙这种事,丰饶并不会拒绝。
但不代表一方通行能接受。
“开什么玩笑……谁允许你擅自牺牲的?!”
一方通行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混着咖啡滴落。
愤怒。
他现在非常愤怒。
他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生命很美好,不该被轻易舍弃。”
可她自己却从来没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她的眼里有他,但从不只有他。
她可以为他而死,也同样可以为任何人而死。
这种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他窒息。
“混蛋……!”
他一拳砸向天桥的栏杆,钢筋没事,他自己的手却开始库库流血。
路人们惊恐地避开,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鲜血从指节滑落。
没错,如今,超能力和魔法,都已经不存在了。
曾经的学园都市no.1。
现在也不是那个无敌的一方通行了。
但他现在根本不在意这些。
“你能拯救世界,但却救不了我!”
一方通行赌气一样说着。
只不过他的怒吼消散在风中,无人回应。
不,还是有人回应的。
“说这种违心的话不好吧,她应该早就拯救你了。”
上条当麻靠在栏杆幽幽道。
“否则你现在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本大爷轮不着你这个白痴来点评!”
一方通行瞪了当麻一眼。
又用力锤了一拳栏杆。
钢筋栏杆上连凹痕都没留下,一方通行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指关节发愣。
鲜血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在白色的袖子上晕开刺目的红。
“啧。”
他甩了甩手,血珠飞溅在柏油路面上。
“连这点反作用力都……”
“接着!”
忽然间,当麻开口。
上条扔出了一个小东西,在空中划出弧线。
一方通行下意识接住,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是个做工显得有些粗糙的少女发饰,上面还带着格蕾修的气息。
一方通行突然想起在那个商场,格蕾修就是和当麻一起买的这个东西。
“你——”
“我早就不需要了。”
当麻插着兜望向远处,那里有几个孩子正追逐着胡蝶。
“自从幻想杀手失效……我的运气已经变得正常,这东西对我而言就是个纪念物。”
“但对你来说……”
当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鲜血淋漓的拳头。
“想来格蕾修还在的话,也会把这东西给你的。”
……
一方通行拿着发夹离开了。
世界的变化相当之快。
当旧有的一切已经注定消散,新生的道路必有无数去踏足。
更何况对于那些宗教来说,现在的上帝都变成了只是在命途上行走了很远的存在,那他们这些信徒追随上帝脚步也没什么问题。
但上帝走的什么命途,这个说这个,那个说那个。
于是各个宗教又开始裂开,教义分割,互相对立,看上去就和以前一样。
学园都市也从研究超能力变成了研究命途。
没过多久。
甚至最新的学园都市的排行榜都出来了。
当麻在学园都市的屏幕上,看到了如今学园都市的no.1。
一方通行。
白色的短发上,别着一个少女款式的发夹。
能力也不再是矢量操控。
而是——存护。
“格蕾修牺牲自己创造的世界,就有我来守护。”
当麻记得,拿走发夹的那天,一方通行就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贯彻的倒是很彻底。
……
崩坏世界,格蕾修的画室。
格蕾修正在给间桐樱画画。
毕竟当初从型月世界把樱带回来之后,也算是成为自己的妹妹很长时间了,甚至平时陪伴布兰卡的时间比格蕾修长得多了。
格蕾修也没想过教樱什么东西。
樱也不怎么想学,就这样快快乐乐的挺好的。
“怎么了,格蕾修姐姐?”
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当模特的樱愣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格蕾修姐姐竟然好像画笔停顿了一下。
这可是稀奇事。
樱也不是第一次见姐姐画画。
格蕾修画画一直都是行云流水一样,从来不会中断,十分完整。
“嗯,确实遇到点事情。”
格蕾修刚刚感受到,自己的丰饶化身,死了。
她的化身有强有弱,也有各自的性格。
在去其它世界收集颜色的时候,死掉其实不足为奇。
但丰饶这个最难死的,竟然死的比谁都快,也是让她呆了一下。
不过丰饶虽然因为践行自己的理念死去,但该做的事还是没落下,全世界的颜色,将所有相位凝聚如一,这些东西的记录都送回来了。
格蕾修想要的其实只是那些事物经历的颜色。
这些附带的那些世界的规则特色记录,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但虚数之树用的到。
而在吸收了这些外来的道理后,虚树之数上又会诞生出一个拥有“相位”的世界泡。
就像魔禁世界没办法自己更改底层逻辑,虚数之树这个大号的家伙也很困难,因为树上的世界,所有的本质都是虚数之力,完全是靠不断的诞生与毁灭新的世界泡来赌那一份突变的奇迹。
但有了格蕾修就不一样了。
每次从外面带回来都是新的。
或许这种相位魔神的体系,和树上的诸多世界体系相比不算好。
但到了这种体量,海纳百川,一百不嫌多,一分不嫌少。
格蕾修想了想,拿起画笔。
画了另一只格蕾修。
正是丰饶在魔禁世界的样子,手中托着天堂化作的白鸽,发间流转着一道道神文。
头顶是由一道道相位凝聚成的光环。
随后,丰饶便从画中走了出来。
嬉皮笑脸。
“我就知道我不会死!”
“严格来讲,你已经死了。”
格蕾修无奈道。
整个都献祭给了魔禁世界,没死就怪了。
格蕾修现在画出的丰饶,是新的概念体,只不过把魔禁世界的记忆加载上去了而已。
嗯,按照丰饶在魔禁世界的经历来讲。
现在的丰饶,只是价值一张画纸的量产型御坂……格蕾修妹妹罢了。
“不重要不重要。”
丰饶摆摆手,大声道。
“我要去新的世界拯救了!”
……
格蕾修看着刚回归就又消失的丰饶,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毕竟对方就是自己,也是给自己搜集颜色去的。
就是按照这个性格,去十个世界估计得死上五次。
“这样也挺好的,我也算是死的有点价值。”
格蕾修自我安慰了一句。
随后继续把樱的画给画完了。
“姐姐你又要走了吗?”
樱对于自己姐姐会分身这事已经免疫了。
谁是分出来的概念体,谁是真正的格蕾修,就算樱这种小孩子都能很容易分出来。
“嗯,要出去一趟。”
格蕾修摸了摸樱的脑袋。
微笑着说道。
“做好准备了吗?你马上要当小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