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八章 自己淋过雨……

　　格蕾修看着自己手中逐渐黯淡的令咒，没有再给兰斯洛特续命。

　　毕竟她还没那么欢愉。

　　再过一会这个骑士就会随着王一起去了。

　　“还剩最后一个……不过在这之前，先把真的圣杯拿到手再说。”

　　格蕾修手里的圣杯说到底是丘比搓的，魔力和质量要好的多，但英灵并不会回归她这里。

　　阴暗的地下仓库的一角，是静静地躺在充满魔力脉动的魔法阵之中的爱丽丝菲尔。

　　随着格蕾修把一个又一个英灵带走，作为圣杯之器的爱丽丝菲尔已经不能动了。

　　太太睁开眼睛，和切嗣互相对望着，接着温柔地微微一笑。

　　“切嗣……”

　　爱丽丝菲尔伸出手去，抚摩着切嗣的脸颊。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于现在的爱丽丝菲尔来说，也是需要消耗相当大的体力。

　　她那冰冷的手指微微地痉挛着。

　　“不是做梦吗?你真的再来看我了……我感到自己不行了，切嗣快要获得胜利，实现梦想了吧。”

　　“……还差最后一步。”

　　切嗣顿了一下道。

　　saber没了，但是他还在。

　　格蕾修的强势并未让他感到绝望。

　　毕竟格蕾修送走了其它英灵，他只要送走格蕾修……的御主就行了。

　　不过上次韦伯心脏中了一枪都没死，想要杀了对方，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一边和爱丽聊天，一边整理起自己的装备。

　　从有毒的生化武器，再到各种枪械，rpg，无人机……还有起源弹，他把自己如今能准备的东西全都带上了。

　　目的只有一个，杀死韦伯。

　　这是如今他唯一胜利的机会。

　　等到自己取得圣杯，完成了拯救世界的夙愿之后。

　　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想起对妻子的承诺。

　　然后，尽一个做父亲的职责，好好的去疼爱自己的孩子吧。

　　但是不是现在。

　　“这个要还给你……”

　　爱丽丝菲尔忽然颤抖着将手放在自己胸前，然后将全身的魔力集中在指尖之上。

　　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她的手中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将整个仓库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芒之中。

　　切嗣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

　　光芒逐渐变成一个轮廓，接着化做一个闪耀着的充满金属质感的物体落入爱丽丝菲尔的手中。

　　黄金之剑鞘。

　　“这个是对于你来说非常必要的东西。在最后的决战之中，一定会有用的……”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比之前显得更加虚弱无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为了减缓她毁灭的速度，而躲避在这地下仓库魔法阵内的爱丽丝菲尔，亲手将最后能保护她的奇迹宝具，作为概念武装的远离尘世的理想乡，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分离了出来。

　　“我没问题的。有舞弥在这里保护我所以……”

　　“我明白了。”

　　冷静地分析一下的话。

　　原本作为saber所拥有的宝具，远离尘世的理想乡可以发挥向英灵供给魔力的作用。

　　但现在saber已经没了，那么继续给她装备远离尘世的理想乡也是毫无战略意义。

　　即便这个宝具能够减缓她毁灭的速度，但是对于大局来说也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毕竟只要再回归一位英灵，她还是会顶不住的。

　　所以现在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将这宝具取回。

　　切嗣接过黄金之剑鞘，然后将衰弱的妻子的身体放在冰冷的地板之上，站起身来道。

　　“那么，我走了。”

　　“保重。”

　　爱丽丝菲尔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将地下仓库的采光窗染成一片绯红色夕阳的光芒。

　　因为失去意识，好像今天一天都消失了一样，一直都陷入在深深的睡眠之中。

　　现在这逐渐崩溃的肉体，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是已经进入假死状态了。

　　不过现在的状况还可以，似乎休息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虽然还没有力气坐起来，但是现在至少说话的气力还是有的。

　　爱丽丝菲尔向旁边望去，发现久宇舞弥仍然好似壁画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墙边的一角。和爱丽丝菲尔睡觉前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和位置。

　　但从她眼里看不出一丝的疲惫和懈怠，只是虚无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个角落。

　　究竟要经过什么样子的锻炼和拥有多么强韧的精神力，才能够维持这种程度的注意力呢？

　　“喂，舞弥。”

　　爱丽丝菲尔轻声地呼唤她道。

　　平时舞弥听到呼唤，就好似听到了犬笛的猎犬一样，马上就会将视线向爱丽丝菲尔转去。

　　但这一次并没有。

　　“舞弥？”

　　“别叫了，她在做梦呢。”

　　陌生的话语响起。

　　爱丽丝菲尔循声望去，就看到了走来的格蕾修。

　　“好可爱的少女。”

　　这是太太的第一个反应。

　　蓝白色的少女，和她的丘比宠物。

　　看上去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哪怕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取她性命的敌人，也没有什么敌对的心思。

　　就算格蕾修不动手，她最多也就再活个一两天了。

　　“我有个女儿，她和你一样惹人喜爱。”

　　爱丽丝菲尔试图摸一摸格蕾修。

　　少女也没有拒绝。

　　那溢出的母爱，很难感受不到。

　　“你想拖延时间？”格蕾修忽然说道。

　　爱丽的手一僵。

　　显然，是被格蕾修说中了。

　　没错。

　　在离开之前，切嗣就对她说过。

　　对方的英灵很可能会来回收小圣杯，如果来的话，就拖延一段时间，让他可以有更大几率暗杀韦伯。

　　但现在看起来，对方一来就识破了。

　　爱丽丝菲尔有些尴尬。

　　“他杀不死韦伯的。”

　　格蕾修摇摇头。

　　不过她也没打算去帮。

　　让韦伯正面和卫宫切嗣较量一下也挺好的。

　　这么优质的陪练可不多，估计能让韦伯成长不少。

　　格蕾修这样肯定，太太不免有些忧心，但她除了相信切嗣，也没有别的办法。

　　起码格蕾修现在没走，她就已经算是尽力了。

　　“你是为了什么追求圣杯的呢？”

　　“我不追求圣杯。”格蕾修摇摇头：“我只是要启动圣杯而已，至于消散的英灵，我都帮他们完成了梦想的。”

　　“啊？”

　　爱丽丝菲尔完全没想到这种发展。

　　不过当他看到格蕾修手中圣杯的时候，她便信了。

　　那是比她的圣杯纯粹的多的力量。

　　顿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尽管很难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您能帮切嗣实现理吗？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用这样。”

　　格蕾修连连摆手。

　　这让她有一种她在威胁爱丽丝菲尔的感觉。

　　太太，你也不想切嗣的理想……之类的。

　　“问题是，这个理想不觉得不切实际吗？”

　　“……”

　　爱丽丝菲尔无法反驳。

　　以拯救世界为理想的丈夫，卫宫切嗣。

　　在得知他所追求的是隐藏在自己身体之内的圣杯之后，现在的自己还能够和他怀有一样的想法吗?

　　“是啊。实际上，我对于切嗣的理想并不是十分理解呢。”

　　是的，答案是否定的。

　　结果，其实还是装做理解的样子吧。

　　也许只是为了能够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而已。

　　正如舞弥你所说的一样，她对于切嗣所要改变的世界几乎完全不理解。

　　心中的理想，也许只不过是切嗣所教给她的东西罢了。

　　“这样啊。”

　　格蕾修看着面前这个温柔的女人。

　　这算不算活成了别人的样子？

　　“嗯嗯。不过对切嗣要保密哦。”

　　对爱丽丝菲尔来说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

　　在自己的丈夫面前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语，竟然在这个人面前都说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看到对方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吧。

　　“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会告诉他我坚信他是正确的。为了他的理想，我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我装出和他拥有共同的理想的样子……毕竟，如果我和他拥有共同的理想，并且为了那个理想付出生命的话——和单纯的为了自己的丈夫牺牲的女人比起来，这样才不会成为切嗣的负担吧?”

　　爱丽丝菲尔叹了一口气。

　　自己对切嗣的爱情……或许这也不能称为爱情。

　　“那么，夫人，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愿望吗?”

　　格蕾修想了想问道。

　　或许因为对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所以她对爱丽丝菲尔很有好感。

　　“愿望应该有吧，我希望切嗣和saber能够取得胜利，我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夺取圣杯。”

　　爱丽丝菲尔没有什么犹豫。

　　当然，那同时也意味着爱丽丝菲尔的死，那将是她与切嗣的决别。

　　但是即便如此，这种愿望正是爱丽丝菲尔内心中涌动的勇气的源泉。

　　这就是所谓的达成第三魔法，艾因兹贝伦家的夙愿吗?

　　不。

　　“我所期望的是战斗的永远结束。和切嗣所追求的一样，改变这个世界的结构，结束一切的斗争。这个在冬木市争夺圣杯的战争也不能例外不是吗?”

　　爱丽丝菲尔拉着格蕾修的小手，语气坚定。

　　“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我希望这将是最后一次的圣杯战争。作为圣杯的容器而牺牲的人造人，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

　　到了这里，格蕾修理解了爱丽丝菲尔话语里所隐含的意思。

　　“你的愿望，是你女儿?”

　　伊莉雅丝菲尔.冯.艾因兹贝伦。

　　在人造人的母体内由魔术师受精而产下的集炼金术之大成的产物。

　　“这是族长的计划，我之后的圣杯守护者，准备采用机能更加强大的人造人。不只在胎内植入了圣杯的秘密，更在其外部追加魔术回路，使其肉体本身便可以成为圣杯的容器。”

　　族长早在这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始以前便已经预见了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可能性，所以便让她生下了伊莉雅。如果她和切嗣失败了的话，那么那个孩子就会作为预备的实验台。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这时候充满了亲情的温存。

　　这就是这个被称为爱丽丝菲尔的人造人，绝不是一个单纯的人造人的铁证。

　　她拥有人类的心灵，幸福的微笑以及悲伤的泪水。那蕴涵在她心中的温暖，正是作为人类最关键的部分。

　　“当我抱着那孩子给她喂奶的时候自己心里却非常的清楚。这个孩子最后也逃脱不了成为容器的命运。面对自己心爱的孩子，感觉到无边的绝望的母亲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爱丽丝菲尔继续说道。

　　“但是，这就是艾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所背负的宿命。那个孩子也好，我的孙女也好每当生下女儿的时候，都会体会到这种悲伤的滋味。每次冬木的圣杯降临之时，这种命运都会重复。”

　　“如果切嗣的愿望能够实现的话，那么我的女儿就会从这种悲惨的命运之中解放出来。那个孩子能够和圣杯毫无关系的，作为一个人走完她的全部人生吧。”

　　这就是她能够毫无保留支持切嗣的真正的原因。

　　如果世间和平，伊莉雅也就从圣杯战争的命运中摆脱出来。

　　至于格蕾修说的不切实际……圣杯会实现奇迹的。

　　“所以，能答应我吗？给切嗣一个机会。”

　　“他不会成功的。”

　　格蕾修叹道。

　　她经过这么多世界，发现很多“反派”的目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

　　宇智波斑，鲁路修的二哥修奈泽尔，卫宫切嗣……

　　但这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她不觉得卫宫切嗣可以解决。

　　“让他试一试吧。”

　　夫人再度请求道。

　　“……好吧。”格蕾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爱丽丝菲尔静静的等待格蕾修取走小圣杯。

　　将希望寄托于孩子身上的母亲．是没有任何恐惧的。

　　所以她才会微笑着，毫无惧色地面对自己的灭亡。

　　“如果切嗣成功了的话……让他带着伊莉雅，替我看看所有我没见过的……让她看看。春天的樱花，夏天的白云……”

　　爱丽丝菲尔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像是回到了健康的时候。

　　释然的笑道。

　　“回光返照……看来我真的要死了。”

　　“不是回光返照哦。”

　　格蕾修的手中拿着小圣杯，声音像是棉花糖一样。

　　“虽然没见过伊莉雅妹妹……但失去母亲的感觉我是知道的，我不想让她也体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