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8章:高墙叹祖阳临宫
烽起晋末 · 辽东骑影 · 3,810 字
红日探出半边轮廓,黑暗在飞快退去。
爆炸的生息渐渐消散,而宫墙内外的厮杀声陡然激烈,随后也迅速归于平息。并州军汹涌的攻势下,一个又一个伪汉兵卒丢下了武器,一个又一个将领选择了投降。
残存的兵士们望着身边成片弃械跪地的同袍,眼中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如残烛般熄灭,最后有样学样,丢了武器、卸了甲胄,被押解着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刘聪的几个儿子还算英武,仍旧试图做最后的拼死抵抗,可惜杀红了眼的并州军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最后,吴王刘逞战死,大势已去,其余诸人多已投降。
只有魏王刘操、丹阳王刘旭还率领残兵退向太仓。龙鳞军、云州兵等几部突骑自长街驰骋而过,左骁卫、骁果军紧追着这些残敌追杀,一个又一个城门洞开。
宫城永巷,密集的脚步声轰鸣震耳。
石三率领的陌刀手劈开最后几道紧闭的殿门,龙骧军的长枪阵列如林推进,虎步军的甲士则迅速跟进,控制了宫城的各处要隘,肃清着零星负隅顽抗的残兵。
宫城上阖闾门、神虎门、云龙门、千秋门、万春门……一个接一个的门楼上伪汉旌旗断裂,被并州军踏在鞋底,并州军玄色大旗渐次插上城头,迎风飘扬。
旭日东升,光芒万道。
在无尽的欢呼声里,祖阳身披玄甲、披着赤红披风,纵马越过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司马门。马蹄铁碾碎了瓦当,碾过破裂的地砖,踏碎细小的血泊,走入伪汉宫城。
只从艺术价值去看,这座宫殿的造诣是相当高的。
举目四顾,高耸的殿宇雕梁画栋,鎏金的鸱吻在朝阳下泛着刺目的光,廊柱上缠绕的蟠龙纹饰栩栩如生,阶前的玉石栏杆光可鉴人,无处不在透露着靡费奢华。
与后世明清故宫相比,平阳城中的宫室建筑别具一格,很多细节上的匠心独到便是祖阳都要为之赞叹。当与宫外平阳城、平阳郡的萧条破败一比,更是鲜明刺眼。
祖阳勒马停下,轻轻叹了口气,只眸子里依旧一片平静。
两刻钟后,祖阳在宏大的太极殿见到了刘聪。此时,这位伪汉皇帝已被剥了盔甲、卸了宝剑雕弓。据说是因为直面爆炸余波,此时他看起来披头散发、灰头土脸。
祖阳没去坐那张御座,只是站在御阶上,看着刘聪被推搡到自己面前。
虽然皮肤有些病色,可不得不承认这位伪汉皇帝称得上英武,整个人五官也颇为耐看。即便此时狼狈不已,可仍旧有着一股极强的气度在支撑着其人的尊严。
“你便是祖阳?呵,果然是个小儿……”刘聪虽然被缚,却仍相顾睥睨。祖阳没有回应,只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视线在对方两腿间的濡湿痕迹上停留了片刻。
刘聪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暴躁解释:“朕当时是喝水喝得多了!你这小儿休要腹诽编排!士可杀不可辱……”祖阳摆手打断他的叫嚷,“我还什么都没说。”
随后,祖阳让人搬来两张椅子,自己施施然坐了下来。刘聪吐了口气,也闷头坐在了对面,沉声问道:“你是用何物破了司马门?”
祖阳:“火药。”
“火药?是何物?你也是用这东西破了壶关、永安?”
“嗯……你就当是吧。”
“呵,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有本事就与朕拉开架势,堂堂正正打一场!若非是这等鬼物炸开城门,你以为你能攻破宫城?你以为你能抓得住朕?!”
“嗯,我没本事。”
“你……”刘聪愈发气闷,他发现祖阳此时饶有兴致的在打量自己,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看得他心中十分憋闷,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战利品嘛,不然还能是什么?看够了,再去瞧瞧你的后宫。”祖阳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打算径自离去。这种随意、无视的态度愈发让刘聪感到愤怒。
“祖阳!”
刘聪在他身后猛地站起,梗着脖子道:“朕亦是一国之君,今次棋差一招败于你手,朕认了。朕如今也不求苟活,只想要你一个承诺,给朕一个体面,如何?!”
“好啊,”祖阳笑着转过身,看着刘聪道:“去晋阳,和晋帝说,看他给不给你机会,让你体面?”语罢,他对刘阏陋头道:“派十个人,专门贴身保护国主。
“记住!国主吃、喝、拉、撒,你都要派人贴身看着,伺候着。一定要让国主好好活下去,他若伤了、死了、绝食了、撞柱了,我拿你试问。听懂了么?”
“啊?”刘阏陋头挠着脑袋,明显有些为难。这毕竟是个大活人啊。
祖阳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像养猪一样养着就行,很难么?”
刘阏陋头登时醒悟,“不难!保证完成任务!”
刘聪登时暴怒,这还当着他的面呢,这家伙都不知道避讳一下。于是,刘聪挣扎着大吼:“祖阳!黄口小儿,你欺人太甚,你不得好……”
祖阳没有理会他,径自踏出了太极殿的大门,转向后宫行去。祖阳自太极殿侧门绕行而出,穿过两仪殿、昭明殿。此时,晨间的宫城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转过一道雕龙影壁,便见石三等陌刀队正倚着廊柱休息,厚重陌刀此时已有些卷刃,斜搭在石阶上。石三摘了头盔,正用汗巾擦脸,肩头的铠甲里还插着半截箭矢。
“石叔,”祖阳扬声呼唤,笑道:“脱了重甲,随我来。”
石三闻声立刻起身,刘阏陋头上前帮忙,利落卸下沉重的肩甲、身甲、腿甲、铁靴,只留内衬的玄色戎服。祖阳将披风解了给他,温言探问:“石叔,伤势如何?”
“嘿,皮外伤,没大碍。这披风使不得……”
“披上,天寒莫要着凉。石叔这次陷阵、先登,功勋卓著啊。”
“嘿,公子过奖……”
两人随口聊着,沿宫道缓步而行。
一路穿过几重宫阙,数千内侍、宫人此时都被集中左近,黑压压一片。祖阳随口对刘务桓道:“让各军官吏来些人,把里面低级宫女、内侍优先遣散、放归。
“如果是家已不在河东的、无处可去的,可以先留下。宫女愿意听从婚配的,可以让他们去并州生活。让各军从单身汉里挑选出战功卓著的,安排配婚……”
一边吩咐,刘务桓一边飞快记下,随后便安排麾下亲兵跑去安排。
祖阳走了好一会儿,方才行至后宫徽光殿外。
并州军军纪严明,宫室此时并未遭到洗劫破坏,一切都是保持原样,可一切又都已不似曾经。殿门敞开着,祖阳抬步走入,只见殿内铺着猩红地毯,莺莺燕燕三百余名华服女子被集中在此。
这其中,有九位身着宫装的女子格外瞩目。她们头戴金步摇,身着绣金凤纹的锦袍,皮肤也显得格外白皙,个顶个都是年轻貌美,正是刘聪册封的九位皇后。
余下的美人、才人等各依品阶排列,或着绫罗、或披轻纱,环佩叮当,个个容貌妍丽光鲜夺目。祖阳的目光扫过人群,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女子们紧张的呼吸。
外间剧变动静极大,再迟钝的人此时也已认清了处境。其中有几个女子明显是胆子大的,或故作柔弱,或轻轻嘤咛,或向祖阳抛去媚眼,都希望引得对方注意。
这其中,右皇后王氏(王沈养女)、中皇后宣氏(宣怀养女)格外卖力。她们的动作不大,可却巧妙的摆出了一股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受惊的小鹿,我见犹怜。
国破了,城败了,皇帝都被俘了,变天了。
那自己自然要趁机早早寻个好归宿。眼前这少年将军怕就是祖阳,当真是英雄人物,且英俊非凡,身材魁梧。这样的人当依靠,岂不比年老软塌的刘聪要好?
不!要好得多!
自己还是“大汉皇后”,有这个身份,再加上一张漂亮脸蛋,不怕这小子不动心。只要能爬上他的床,到时候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一遍,还担心不能得宠?!
只要得宠就有地位,将来若是能再生下个一儿半女……
祖阳视线果然被宣氏、王氏吸引住了,不由停下脚步,口中啧啧两声。这两个女子在这一屋子女人中算不得最漂亮的,论贵气也远不是拔尖的,可偏是最为吸睛。
她们很有镜头感,极懂得如何用最小的动作去捕获人的关注,同时又将自己的特色暴露出来。你看,那宣氏分明有意无意的勒紧了腰身,王氏更是露出半边鞋尖。
啧啧……一流的演技派啊。
不过被后世无数擦边视频、爱情动作电影熏陶过,祖阳的注意力并未在她们身上停留太久。很快看向为首的另一位皇后,对方正垂着头,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抖。
此时,石三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内的动静。刘阏陋头、刘务桓兄弟还在背后商量着什么,似乎是在讨论怎么安顿刘聪还有一众被俘的伪汉大臣。
谁都没有多想。
若说刘聪这个战利品一定要献给皇帝,那么眼前这些战利品毫无疑问都会被祖阳收下。刘聪的眼光不错,这一屋子女子都是个顶个的貌美动人,谁能抵住这种诱惑?
况且,这也都是祖阳应得的。
偏在这时,祖阳开口对为首的那个女子问道:“你便是靳月华?”
靳月华浑身一颤,柔柔怯怯道:“妾身正是……”
祖阳绕着她打量了一番,赞道:“果然人间绝色……”
靳月华心底偷偷松了口气,愈发显得胆怯:“妾身,实不敢当……”旁边,宣氏、王氏还有其他几位皇后心中咒骂不已,又各自弄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来。
祖阳没理会,忽而转头看向石三,笑着道:“石叔,我记得你还尚未娶妻,不过娶妻需娶贤,这些女子都差了点意思。可娶妾当娶色,这靳月华你带回去吧。”
“啊?!”石三刚刚一直都在警惕戒备,闻言登时愕然。不止是他,满殿男女都显得目瞪口呆。祖阳却还在继续道:“正妻,等回并州后我为你寻一户好人家。”
靳月华看了看年少英武的祖阳,又看了看满脸粗粝的石三,登时脸色变得煞白。
宣氏、王氏大喜,可又不好在脸上表露出来,却立刻变了变姿势,或捋头发、或送秋波,各施手段、奔放热辣。她们猜测祖阳怕是品味不同,不喜欢这种柔弱小花。
谁知,祖阳掐着腰,扫视着这一屋子的战利品,心中则在飞速计算:“先按这次的战功来分,拿几个伪皇后用来笼络将领,李矩、邢延都值得配上一个。
“对了……刘琨、云真这些幕后功臣也不能忘。
“嗯……品级低但是相貌好的几个,拿来赏赐给大功勇士,年纪小的……靠,这几个还没成年吧?畜生……嗯,先交给羊献容,让她管着、养着,将来可以再决定。
“总有人说我‘拉郎配’,我还就拉郎配了!不拉郎配怎么稳固统治?
“笼络人心无非这么几种手段,或婚、或恩、或赏、或信……
“啧啧,这些刘聪帮忙挑选过的美女,可都是顶级资源啊。”
满殿愕然不解的目光里,祖阳双眼闪烁,显得欲望极高,无数颗心开始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