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8章：谋河东祖阳军改

　　四月，钟延宗与王惠风婚事刚刚结束，祖阳拉着榆瑶、慕容朵排了一出新戏。

　　这次的戏名比较怪，唤作《白毛女》。

　　讲的是上党一对男女的故事。坞堡被伪汉攻破，大魔头刘曜看城中百姓林黛玉貌美，欲行霸占，将她与青梅竹马的贾宝玉拆散，其父林冲苦求不止被其打杀。

　　林黛玉被抓入刘曜府中，受尽折磨。刘曜为彻底斩断她与贾宝玉的感情，将贾家尽皆驱赶，又打杀了贾宝玉之父贾似道，贾宝玉投身并州军，立志杀贼报仇。

　　怀有身孕的林黛玉伺机逃出魔窟，藏在山中，风餐露宿，一头青丝尽成白雪。随后，贾宝玉追随并州军参加上党之战，重新与黛玉相逢，并于轵关陉击败刘曜。

　　随后，立下大功的贾宝玉迎娶黛玉。一众伪汉罪犯都被严惩……

　　剧本仍旧是祖阳操刀，不过他只写了一个故事骨架，并未再花时间打磨，反倒是将刘英拉了过来，告知他创作要点，让她继续丰富打磨其中的唱词和对话。

　　美其名曰“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刘英很高兴，当即就赏了祖阳一个大大的白眼。祖家的规矩就是随性，在当家主母拓拔榆瑶的亲身带动下，一众妻妾与祖阳的相处都极随意。

　　但是，剧本的骨架真的很好，刘英看罢后大为赞叹。

　　随即，她将谷青、苏芸、王惠风三人都请来帮忙。这仨人看后都落了眼泪，尤其谷青似触动旧事，哭得不能自已。随后，几人一头扎进了创作之中，废寝忘食。

　　不过，这出戏剧的排演上出了点问题。

　　女主角自然还可以用慕容朵，毕竟现在的她在并州各地早已声名鹊起。可这部剧的反派太招人恨了点，剧团原本的男演员们大多不愿去演。

　　几个赶鸭子上架的演员上场试戏后，又都演不出剧本里反派那等招人恨的气场，又或者完全演不出刘曜那等将军风范，可钟延宗是决然不会再上场的。

　　几次选角别说祖阳，连榆瑶都不甚满意。

　　不过，祖阳此时已经顾不上再掺和这些小事，直接甩手都丢给榆瑶等人决定。他继续开启连轴转的模式，几乎是一头扎进了新一轮的并州军改之中。

　　皇帝现在和刘琨走得比较近。入并的前几日，皇帝还很保守，这几日已拉着刘琨在忙，打算改组并州行台为朝官体系，需要评定各级官员的一应品级、官位。

　　祖阳并未怎么在意，由着小皇帝去折腾。

　　早先降旨封赏时，他就请辞了一应封赏，最后即便是一众官员反复，祖阳还是坚辞不受。到了此时，他更是请辞了行台尚书令之职，请求皇帝解散并州行台。

　　这倒是无可厚非，毕竟皇帝已驻跸晋阳，行台自是不应继续存在。

　　可这一出太突然，让小皇帝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在习惯了索綝等人总揽军政后，他竟没想到祖阳会如此大度，且外表去看似毫无作伪。

　　一时间，他不禁在猜测，是否祖阳当真是个不世出的忠臣？

　　当然，皇帝怎么想，祖阳也并不在意。

　　对祖阳来说，这不过是个以退为进的把戏罢了。

　　此时的祖阳，并州、冀州及朔方三地军权在握，最核心的精锐战力和府兵骨干都是出自他的麾下。云州、幽州两地外兵也是唯他马首是瞻。枪杆子全在他手中。

　　整个户部几乎都是他的人，商事司打通了凉州、西域商道，这个重要的赚钱部门却一直独立于行台朝廷之外。钱袋子被他攒得紧紧的，旁人根本难以介入。

　　此外，刑部荀崧是他妇翁，礼部卫阶是他连襟，吏部的吏部司主事被他安排给了妻兄刘仁，卢志又极为识趣。兵部邵续、工部马楷更都是他的铁杆拥趸。

　　至于两位刘仆射，此时与他也都极有默契。在这等配置之下，任谁都难翻起什么浪花。所以，主动辞让录尚书事、行台尚书令反倒更显得坦荡无私、高风亮节。

　　尤其当江东、秦州两地表文抵达后，对比更加明显，几乎高下立判。

　　司马睿虽然辞了丞相位，可都督中外诸军事还在手里，自封的晋王也根本没做解释，打算蒙混过关。司马保更只是慰问皇帝，丝毫也没有请辞谦让的意思在。

　　在祖阳麾下的刻意渲染下，祖公“高风亮节”的名头不胫而走。

　　这等名头打出去，自然会再吸引不少的士人投效，进一步冲击并州的政局，而科举制度自始至终都是在以将军府的名义主办，吏部、礼部都只是协助而已。

　　笔杆子、官帽子，也都在祖阳手中。

　　小皇帝是有政治头脑的，可惜城府还是太浅，阅历也还不深。此时虽然找准了结交对象，也一直努力玩着分权制衡，实则根本没有看清现在祖阳的势力。

　　祖阳也没有插手行台的改组，反正只要他不点头，最后什么样的方案都会被打回去，自己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过程上，等结果就好。

　　现在，他要为即将到来的新一轮战事做准备，把刀攥紧。河东伪汉内部的裂缝越来越大，军情司也不断在暗中推波助澜。祖阳等待的机会说不定很快就会到来。

　　祖阳先是安排补全早先战损的府兵建制，并未对府兵做出新的调整。

　　早先为了快速成军，太行以东的府兵不再由官署供给装备，而是要求府兵自备或是向官署采买。但并州的府兵仍旧是制式装备，祖阳仍旧在保持其强悍战力。

　　此番军改，动作最大的是祖阳麾下的几支私兵。

　　龙骧、虎步两军皆扩兵至三千人，龙鳞军扩编至千五百人，祖阳的亲兵也扩编至千五百人，加上大将军府的一应官吏，总数近万。随后整个编制被大幅度改造。

　　经过无数战阵捶打、培训教育，祖阳麾下的战力已经与时人都拉开了档次，没必要再固守晋时兵制。祖阳参照后世隋唐军制和现代军职，对一应编制改造如下。

　　军下设旅，每旅千人，旅设旅帅；

　　下辖五个团，每团两百人，团设校尉；

　　每团辖两营，每营百人，营设营正。

　　每营辖两队，队五十人，队设队正。每队分为五什，分置什长。

　　对比原先的军-幢-队-什的结构，新的军事编制增设了一个新的层级，同时又将基本的作战单元进一步拆解变小。基层作战单元由百人直接变成了五十人。

　　如此一来，指挥精细度将会显著提升，五十人队的指挥官能直接叫出每个士兵名字，实现“目视管理”，命令传达无需传令兵，靠口令和旗语即可。

　　战术执行将会更加到位，鹤翼、偃月等复杂阵型可由多个小队精密组合而成，避免两百人的大队转身笨拙。战术灵活性增强、军阵的临场反应也将更快。

　　但是，这样的改革对于军队指挥官的要求也会更高。

　　毕竟指挥层级过多，信息衰减就会变得严重。且军官数量增加，就更考验其人质量。新编制之下，各模块的协调复杂性指数级上升，对士兵士气也会形成考验。

　　不过，对祖阳的私兵们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兵百战历练，人人识字，在军官数量、质量上不逊于一般士族，甚至比士族更具有勇气和经验，他麾下这些都是真正的战士，拎出去都能成为中基层军官。

　　而这些队伍经常以少打多，已经不需要再靠同编制更大的人数来堆积勇气。

　　现在，改革后的军队能更加释放每个小单元的战力，创造更灵活的战法。

　　更关键的是，祖阳将私兵的编制与府兵编制区隔开，也就为旁人掌控他的私兵增加了难度。权力的事必须时刻警醒，很多准备都需要未雨绸缪。

　　随即，祖阳在并州设立两个战区。

　　第一是并南战区，统辖右卫军、左骁卫、左前卫（上党军）、左武卫。统帅为刚刚在上党立下大功的李矩，祖阳承制封拜其为“前军将军”（四品）。

　　共约一万三千人，步骑混编，以步卒为主。

　　第二是并西战区，统辖右武卫、右屯卫、右骁卫、西河国军。统帅为原右骁卫将军邢延，此时邢延的军职仍是宁远将军，只有正五品，因未立功，暂未擢拔。

　　共约一万人，步骑混编，以骑兵为主。

　　此外，原右卫军将军许瑞被调回，委任为龙骧军将军。龙骧军、虎步军均调防至介休附近，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整训。龙鳞军由第五旭统帅，驻扎在晋阳外。

　　除此之外，祖阳的亲兵在吸纳大量拓跋贵族后，此时兵力也已膨胀到了千五百人，祖阳命刘阏陋头为将，慕容吐谷浑出身的慕容叶延为副。

　　至此，祖阳在并州共集结了兵力约有三万四千人。临战之际，祖阳还会调背嵬军两万入并州，另可临时自并州征发骁果军随行，总兵力可扩充至六万余。

　　这些，就将是祖阳发兵伪汉的核心队伍。

　　军改方案敲定后，祖阳呈报皇帝审批，随后开始大规模扩编、整训。早先，府兵的员额都已在原有的军府预备役中征募完成，此时征兵主要是为了私兵战力。

　　消息一出，整个并州都为之沸腾。

　　无数个让人眼红的封赏都已说明，在并州参军尤其是参加祖阳麾下的几大主力军，是一个能瞬间完成阶级跃迁的不二选择。

　　一时间，并州上下有志青年们差点挤破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