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6章:去并州打卡生活
烽起晋末 · 辽东骑影 · 6,375 字
八月初九,九原城。
天空高远澄澈,秋阳洒下暖意,驱散了几分北地早秋的微寒。
宋奭勒住马缰,驻足在城门不远处,目光扫过如织行人和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风尘仆仆的旅途劳顿尚未褪去,可心绪却到底安稳下来。
北地丧乱频仍,盗贼丛生,从蓟城出发一路紧赶慢赶,好在是赶在科举日前抵达了九原,他心底颇为庆幸的。一路艰辛,仿佛也被这入目的景象冲淡了几分。
虽说返归并州本就是他的期望,可说实话,此行之前他对并州的生活本是没抱有太高期待的。毕竟早年刘渊起兵破过晋阳,新蔡王又带了十余万乞活东出。
随后先旱、再蝗,这等连番大灾蹂躏之下,并州该是早已失了元气。
虽经刘越石、祖士明多年经营,可到底也不过稍有恢复罢了。
他本就是并州人氏,九原亦曾踏足,他对这里本就知根知底。记忆中的九原,是土黄色的,难免带着边塞的粗粝与萧索,街巷间行人稀疏,市面寥落。
然而,刚进城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番。
眼前的九原城,与记忆里那个北地偏僻郡治已是天壤之别。城内车马喧嚣,行人摩肩接踵,竟显出几分记忆中晋阳鼎盛时的喧阗。
“客官,来某家住,必定金榜题名。”
“客官,某家离考场最近,您今科必定高中!”
刚刚现身,便立刻有不少经营木离佳的民户围拢上来,不断攀谈拉着生意。让宋奭吓了一跳。好在他本就想寻个落脚处,最后定了处距考场颇近的地方下榻。
他自常山国便办了一应身份证明,民户登记之后将房门钥匙交了出来。干净的床铺、明亮的房间,案几用具算不得精美,可胜在一尘不染。
安顿好马匹行李,推窗看看街景,宋奭不由得心潮起伏。
乱世中,能将一座边地城池治理成这般模样,简直殊为难得。
祖士明确是干才啊。
只不知,万一伪汉大军再临,这等繁华能否继续守住?
左右无事,宋奭便去寻了左近百姓打听下并州近闻。结果出乎意料。他今日方知,就在他赶路的时日里,并州与伪汉居然又爆发了战事,现在并州竟还在战时。
这本该是令人心弦紧绷的消息。
可环顾四周,城中秩序井然,市廛喧嚣依旧,百姓神色间并无多少惊惶之色,仿佛那数百里外的刀光剑影、金戈铁马,都只是一场遥远的传说而已。
战火临门,而民生不扰,卫大将军治下,竟已稳固如斯?
这是怎么做到的?
城中街道俨然,屋舍虽多显朴实,却收拾得颇为整洁。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上往来的行人,胡汉杂处,并行不悖。
有头戴鲜卑皮帽、身着左衽皮袍的壮汉,也有广袖博带、操着并州、河北口音的士子,有红衣戎服驾马逛街的贵戚女子,更有短褐布衣的寻常百姓。
他们或行色匆匆,或驻足谈笑,彼此间并无太多隔阂戒备之意。
这更让宋奭惊讶不已。
要知道,如今北国胡汉相杀,彼此多都视若仇寇。便是现在的蓟城之中,已不太会有这等胡汉并行不悖的场景,双方泾渭分明,各自心底都会多少藏着些戒备。
祖士明怎么做到的?
自打入了城后,仿佛每时每刻都会有些新的东西刷新宋奭的认知。离科举尚有三天光景,他打定主意,不如趁着空闲,好好看看这座焕然一新的故郡新城。
其实,他乃并州生人,与并州行台中的不少官员都是旧识。若去拜会,凭此关系或能在应试时得些便利。但此念只在他心中一闪便被他按下。
听闻,祖阳用人最重“唯才是举”,科举选士,考的就是真才实学。若此时去寻故友叙旧,无论结果如何,都难免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换了身常服,宋奭低调外出,信步游走于九原街巷。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幌旗招展。粮店、布庄、铁器铺、杂货肆一应俱全,更有许多售卖北地特产如皮毛、药材、奶酪的摊点。
尤其行至市集区域,那份喧嚣繁盛更是扑面而来。各色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许多物件让他这个宦游多年、自诩见多识广的“并州人”也颇感新奇。
起初,宋奭还能维持着士人的矜持,只是目光流连。但走着走着,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始向摊主、行人询问那些未曾见过的新鲜物事。
印染精美的毛呢布、刃口奇佳的切肉刀、泛着香气据说能清洁去秽的香皂,还有牙刷、青瓷、并州纸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行至一处摊位前,见围拢了不少人,宋奭也驻足观望。
摊主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正扯着嗓门,中气十足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咯!养殖场新出的良种仔豚(猪)!祖卫公亲自指点农师们培育的好品种!
“短嘴巴,没獠牙,更没那身碍事的柔毛,长得快,出肉多!拿回家去,圈个彘圈,‘圈不厌小,处不厌秽’,地方小点脏点不怕!可有一点千万记住——”
摊主声音陡然拔高,竖起一根手指强调,“别再用那‘连茅圈’的旧法子,别喂人畜的秽物!得用彘草、麸皮,或者磨面剩下的‘彘糠’喂养!”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中便有人嚷道:“老哥,你这说的什么话?自来养彘不都是连茅圈,人畜粪便喂着?又省事又肥地!喂彘草彘糠?那得费多少粮食?”
摊主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质疑,脸上毫无愠色,反而嘿嘿一笑,摆摆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道:“不懂了吧?这可是祖卫公亲口说的道理!
“城里农师也都强调了几次!用那污秽粪料养彘,彘肉里头会长虫子!虫子钻进人肚子里,彘得病,人也得病!
“将来你这彘肉拿到市集上来卖,官署的人是要查验的,查出有虫病的彘肉,不光罚你的钱,还要砸你的摊子!”
他环视众人,见不少人露出思索或恍然的神情,趁热打铁,“再说了,用彘草彘糠喂出来的彘,肉干干净净,没那臊腥气!价钱都能高一截!”
搬出了卫大将军和官署的权威,质疑者顿时哑口无言。
很快,便有人上前问价,摊主麻利地报着斤两价钱,不一会儿,就有几个汉子爽快地付了钱,喜滋滋地拎着吱哇乱叫的仔豚离去。
宋奭在一旁看得饶有兴味。并州塞外是多养羊的,羊肉才是主肉。彘肉在他印象中,素来是下等肉食,腥臊之气难除,彘肉连平民百姓可都是极少问津。
为何这九原城的百姓,竟如此踊跃购买饲养?
他心中疑惑,便向旁边一位看热闹的敦实汉子拱手请教:“这位兄台,敢问这彘肉腥臊难咽,向为常家所轻,为何此间百姓却趋之若鹜?莫非此地风俗有异?”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宋奭一番,见他虽风尘仆仆但气度儒雅,恍然笑道:“足下是远道而来,专为赶考的吧?”
宋奭点头称是。
汉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难怪您不知。也就是上月开始,养殖场、农师还有官署才把这阉彘的法子传开!
“只要在仔彘还小的时候,用那‘火骟’的法子去了势,嘿,那彘养大了,就没那股子冲鼻的臊腥味儿了。彘可以圈养,无需草场放牧,出肉还多。
“您要是不信,去前头街口随便找家食肆,点一道‘小炒肉’尝尝!那可是咱九原城眼下最时兴的一道‘必点’名菜!保您吃了就忘不了!”
阉割饲彘竟能去腥?
宋奭听得将信将疑。他对农事并非全然不通,但此等精细饲养之法,闻所未闻。更令他感慨的是,这等关乎百姓生计的技艺,竟是官署在主动推行、教导。
而且,官学竟开始教农,各地城邑内外竟都培养了一批农师劝课农桑?
看来卫大将军治下,确与别处不同,官署竟连这等“杂务”也投入了心力钻研推广。宋奭心中那份对并州、对祖阳的期许,无形中又增了一分。
带着好奇与探究,他决定去寻家食肆,见识见识那“小炒肉”。
市集旁食肆不少,看上去都还算干净整洁。店内食客不少,多是普通百姓,也有几个像他一样的士子打扮之人,有不少还是河南、兖州一带的口音。
他寻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略带忐忑向伙计点了一份小炒肉,并要了一碗粟米饭。等候的间隙不长。很快,伙计便端着一个粗瓷盘快步走来。
盘中之物甫一上桌,宋奭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
只见盘中堆叠着切成薄片的肉片,色泽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红透亮,其间点缀着翠绿鲜嫩的葱段,整盘菜油光闪闪,热气腾腾。
一股混合着肉香、油脂香的浓郁香气,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瞬间唤醒了沉睡的食欲。这股香气,迥异于他以往所熟知的炖煮、炙烤之法。
它更鲜明、更跳跃,带着一种令人舌底生津的冲击力。
宋奭连连吞咽了几次,腹中馋虫早已被勾起。他拿起箸,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肉。肉片切得极薄,边缘微微卷曲,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焦脆感。
送入口中,牙齿轻合。
首先感受到的是外层那一点恰到好处的焦韧,紧接着是内里肉质的异常嫩滑。
浓烈鲜香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咸鲜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甘甜,油脂的丰腴被葱段的辛香完美地调和,不仅毫无腥臊之气,反而呈现出一种纯粹的肉食快感。
那独特的香气,此刻在口中弥漫,是油脂高温激发后的焦香,是葱段释放出的辛香,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彘肉上体验过的、属于肉类本身的浓郁鲜美。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夹起一筷,就着粟米饭送入口中,满足感油然而生。
一口气吃掉大半盘,宋奭才稍稍从美食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心中充满了惊奇,连忙招手唤来伙计,指着盘中问道:“店家,这‘小炒肉’滋味甚佳,不知是如何烹制?所用可是方才市集所见的那种彘肉?”
伙计见客人满意,脸上堆笑,热情地介绍道:“客官好眼力!正是用的养殖场出栏的彘,专挑那肥瘦相间五花三层的肉。先用快刀切成薄片,用酱料略略抓腌入味。
“灶上烧热了素油,下肉片快速翻炒,待肉色变了,立刻下入这新鲜的小葱段,再颠几下锅,撒点盐末,立马出锅!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火候要旺,动作要快,这肉才又嫩又香!”
“素油?炒制?”宋奭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心中的惊异更甚。
素油他是知道的,多是麻油(芝麻油)、苏油(苏子油)等,极耗人力、价格不菲,向来是富贵人家用于点灯、调制高档菜肴或药用的珍品,寻常难得一见。
而“炒”这种烹饪技艺,在他过往的认知里更是闻所未闻。
烹饪不外乎煮、蒸、炙(烤)、炮(裹泥烤)、煎(类似油煎但油少)、脍(生切)等法。如今竟有人用金贵的素油,以“炒”的急速翻搅之法来烹制彘肉?
宋奭忽然心生警惕,下意识攥紧了钱囊,“这…这素油何等金贵,以此法做菜待客?成本岂非极高?”他忍不住追问,一时又担心今日出门带的钱少了。
伙计闻言笑着解释:“客官有所不知。如今咱并州,素油说不上便宜,可到底也不算金贵,不至于用不起。工部指点下,光新兴郡就有五家榨油厂,出油不少。
“再说这‘炒’的法子,乃是卫大将军府上传出来的。用油不多,关键是火候。您看咱这小店,主要做街坊和赶考士子的生意,若是太贵,哪还有人吃?
“这盘小炒肉,也就比寻常炖肉贵上那么几文钱,图的就是个爽口!”
宋奭听得心中波澜起伏。
榨油场?工部指导?连烹饪之法也出自卫大将军府上?
这些事看似极小、极琐碎,可他任过一地郡守,自然知道这背后透露出的苦心孤诣。油料多则后勤减,后勤减则民生安,这是一兴百兴的大好事。
一盘看似寻常的“小炒肉”,竟串联起良种培育、科学饲喂、榨油制艺、烹饪革新这诸多环节。官方是对整个生产链条做了完善,对百工技艺都做了深入推动。
官署不仅教民养彘,更在提升肉食品质、改善饮食方式上下了如此大的功夫!
他默默地吃着盘中美食,每一口都品咂出不同以往的滋味,心中感慨万千。
从食肆出来,时已过正午。
宋奭腹中充实,心绪却难以平静。
九原街头依旧喧嚣,胡汉百姓穿梭往来,店铺生意兴隆,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战争的阴影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留在此间的,似只有一种蓬勃的、忙碌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机。
他走过售卖新式农具的铁匠铺,听着里面不绝的敲打;路过书肆,看着学子在翻阅简册;街角有小吏张贴关于农事指导的告示,引得一众百姓围拢细看。
城市繁华富庶,百姓安乐从容。
这一切井然有序又充满活力的景象,忽然让他想到了曾经的洛阳。与记忆中那座帝都相比,九原少了几分浮华,却多了几分实在的殷富。
卫大将军治下,确确实实当得起“政通人和,百业兴旺”这八个字。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此行投奔并州,归乡效力,这条路,看来是走对了。
正沉浸在思绪中,前方街角一处茶肆外聚集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茶肆颇为简陋,只在门外搭了个草棚,摆着几张条凳方桌。可此刻棚下棚外却是挤满了人。有短褐的脚夫,有布衣的商贩,有像他一样的士子,甚至还有几个衣着鲜亮的胡商。
人群中心,一个身着半旧袍衫、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正站在一张矮凳上,手持一块醒木,唾沫横飞,声情并茂地讲着什么。
他语速极快,声音洪亮,说到激昂处,用力挥舞着手臂,引得人群时而屏息凝神,时而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叫好和掌声。
宋奭被这热闹吸引,也寻了个角落坐下,向店家要了一碟盐水煮过的炒黄豆和一盏粗茶。他侧耳细听,只听了片刻,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个说故事的,可那说书人讲的并非什么前朝旧事、神怪传奇,竟是介休之南正在发生的战事。是刚刚结束不久的、发生在雀鼠谷的那场大战!
这等军情要闻,市井之间竟也能随意议论?!消息传得这般迅速?!
“列位,您道那伪汉国主刘聪,为何恼羞成怒,发倾国之兵,非要踏平咱并州不可?”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啪”的一声脆响,将众人注意力牢牢抓住。
“皆因前番卫大将军运筹帷幄,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了那伪汉大将靳冲,光复西河!打得那伪汉是丢盔弃甲,元气大伤!那刘聪小儿,是又怕又恨呐!
“怕的是卫大将军兵锋所指,无人能挡;恨的是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这才咬碎了钢牙,派出了他麾下最能征惯战的大魔头刘曜,率领着六部匈奴精兵,汇合了平阳精锐,浩浩荡荡,号称五万大军,气势汹汹直奔咱介休而来!
“那架势,恨不得一口将咱并州吞下!”
人群发出一阵带着紧张和愤怒的低语。宋奭也听得入神,他虽知并州之南有战事,却不知伪汉竟动用了如此庞大的兵力,主将还是凶名赫赫的刘曜。
那可是攻破洛阳屠戮焚城的元凶。虽是敌手,可也不得不承认,那人兵机军略皆乃当世一等一的存在。天下名将,伪汉占了太半,让人何其无奈?
“那刘曜,凶悍狡诈,据说他须髯只有百根,可根根都是五尺余长。列位,这像什么?这便像是头成了精的大老鼠,更兼其眉白、目赤,不似人形啊。”
说书人语气陡然变得急促,“他深知雀鼠谷乃并州咽喉,欲破并州,必先夺此谷!他竟未等大军集结完毕,便亲率数千精锐突骑,星夜兼程,奔袭而来。
“其心叵测,其行险恶!若让他得逞,凭险据守,我并州大军再想南下拒敌,便难如登天!到时伪汉随时可来,介休危矣!晋阳危矣!我九原父老危矣!”
棚下的听众顿时紧张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屏住了呼吸。宋奭也不由得手心微汗,他任一地太守多时,自是懂得军略的,已是为并州的安危悬起了心。
“好一个卫大将军!真乃神人也!”说书人语调猛地拔高,充满激昂的赞叹,“他运筹九原,却决胜千里之外!刘曜小小心思,早已被他料敌在先。
“闻听军报,是当机立断!
“亲率龙鳞铁骑,一人双马,昼夜不息,自九原飞驰南下!那真是人如虎,马如龙,数百里路程,硬是在伪汉前锋抵达前,抢先一步冲入了雀鼠谷!”
“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说书人眉飞色舞,将此战前因经过一一详述,说的声情并茂、跌宕起伏。
说刘遐单骑破阵,说刘曜疾驰救援,将双方对战说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待说到祖阳高呼“狭路相逢,勇者胜”时,连宋奭都喝了声“彩”。
“……那刘曜欺祖公麾下疲惫,以为派来生力军能占个便宜。结果,被卫大将军一战打得大溃,他本人都受伤坠马,差一点便要被大将军生擒活捉。
“若非他麾下将军傅武还算忠心,将战马让给那厮,还舍命挡住追兵。此獠今番就得死在雀鼠谷里。而今,卫大将军已兵进汾河口,整条雀鼠谷尽在掌握!”
“彩!”喝彩声几乎要掀翻草棚顶。赞美之声更是不绝于耳,“好!卫大将军威武!”“杀得好!”“伪汉宵小,望风而逃!”
宋奭听得心潮澎湃,仿佛亲眼看见那铁骑冲阵、刀光剑影的激烈场景。
祖阳此举,胆识、魄力、决断,缺一不可!他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卫大将军,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敬佩,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大胜。
“自此一役,”说书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总结般的庄重,压下了鼎沸的人声,“雀鼠谷天险,彻底归我并州所有!伪汉再想北犯,难如登天!
“祖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亲冒矢石,力挽狂澜!真乃我并州擎天之柱,国之干城!有卫大将军在,任他伪汉鬼兵百万,也休想踏入我并州山河半步!”
“卫大将军万胜!”人群的呼喊声再次达到高潮,一堆四文小钱被豪爽的投到店家的陶碗之中,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这般精彩的故事,买的值!
宋奭坐在角落,手中捏着的那粒炒黄豆早已忘了放入口中。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将军府和官署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明亮而坚定。
该给那几位仁兄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