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8章：妻妾的人事任命

　　当确定羊毛纺织机已研发成功后，祖阳立刻便派人递消息给九原，让王景风、武慧两个郡国署的当家人速速来晋昌观摩。

　　产品研发成功，下一步自然就要规划加工和销售。

　　卖不出去的产品是没啥价值的，祖阳可是想把“毛织品”打造成并州“蜀锦”。

　　到时候，提花印染的样式、销售渠道的设置都需要有行家牵头来做。王景风和武慧两个要见识有见识、要头脑有头脑，再加上身居其位，是最合适的人选。

　　结果，这两人即将动身时刘英也表态想去看看，拓跋榆瑶见这三人都要去晋昌自也嚷嚷要跟着，最后又拉上了慕容朵和婉儿。

　　当祖阳返回九原时，偌大后宅反倒没了人。

　　无暇多去感慨，裹着冰凉的被子，祖阳重又把时间投入到科举批阅之中。

　　这次科举的招募范围极广，整个并州加上常山、中山、赵国、巨鹿、广平等多个河北郡国的士子都来九原参试，甚至有自幽州远道而来的不少士子。

　　九原城中的木离佳都已住满，无奈官署临时开辟了不少可以借宿的住处，好在是安顿下了汹汹涌涌的考生。本就热闹的九原城被拥堵得更加热闹。

　　最后，回收的合格试卷共计六百三十份，大大超出前两届科举之和。

　　本次科举的试题较上次有所改变，除了行测、策论之外，为了引导振兴文教，祖阳刻意请刘殷加试了经学，并给予一定的分数权重。

　　但是，“实务为先”的风气祖阳不打算变化，经学权重在三科之中还是最低的。今后随着局面渐趋安稳，可以再考虑提升些权重，可策论必须始终占据大头。

　　清谈误国，理学、八股这些玩意同样误国，必须防微杜渐。对儒学或者说经学的态度，祖阳一直都很明确——

　　这是移风易俗的手段，是混一华夏的工具。但是，靠儒学、经学本身去选拔可靠的官僚，决定人才的质量大可不必。

　　毕竟，实干才能兴邦！

　　故而，对于策论试卷，祖阳仍旧坚持亲自批阅，六百三十份试卷俱都是洋洋洒洒的大篇幅，有些人会习惯性的引经据典、骈四俪六，摘章绘句。

　　看这种文章的时候着实让人恼火，因为你必须要把有用信息从一堆华丽辞藻里筛选出来。又不能因为对方辞藻华丽选择放弃，毕竟现在文风如此。

　　一张张看过去着实耗费功夫，可祖阳不打算假手于人，他耐着性子将所有的文章都通读了一遍，实在遇到看不懂的就跑去与妇翁刘殷请教。

　　这个时候，科举还是起步阶段，祖阳必须要事必躬亲、先立标准。要把这群初期的中试士子全都变成自家门生，将权力触角通过科举的方式延伸出去。

　　这些人很多还是会背负门第、家族、亲族的牵绊，这是时代赋予的巨大惯性。可随着文官系统的逐步扩大、完善，总会有新的羁绊形成趋势，逐步冲淡原本的传统。

　　忙碌了几日，等到家中女眷从晋昌返回时，祖阳才堪堪完成所有试卷的批阅，亲自点了今科三甲，并与张鸿等官佐一道排出了二百一十四名进士。

　　今科状元没出意料之外，乃是温峤。

　　这个年轻人确实才华横溢，当得起刘琨对他的信重。温峤对于胡汉混一的思路与祖阳也一致，“利而诱之，教而导之”总结也算精辟，能看出此人这段时日的思考。

　　是个不错的种子，只是还需要好生栽培。

　　身体年龄与温峤相差无几，可祖阳始终带着一种俯视后辈的态度去审视对方。

　　榜眼、探花，连同一甲的不少名额都落在了北地各大族的手中，并州大族尤其占多数。刘琨一族的刘氏子弟几乎全都中选，刘遵、刘挹、刘启、刘述俱都榜上有名。

　　当王景风、武慧两人联袂寻到祖阳时，他正看着即将张贴出去的大榜啧啧赞叹。

　　“这么多大族子弟？”王景风看了眼大榜有些吃惊。她是知道祖阳限制大族权柄、提拔寒门、平民子弟想法的，很意外祖阳居然没有对名单多做手脚。

　　武慧倒是早有预料的样子，在旁解释：“一口吃下了整个并州，各地大族多有疑虑。多点些子弟为官也是为了收买人心，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办法。”

　　祖阳在一旁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不止如此，这些大族子弟家学都不错，见识也多是寒门、平民子弟难以企及的。

　　“科举要打下个好口碑，务必公平。我这次可没做手脚，俱都靠真才实学打分。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官学刚刚才办起不久，那些官学学生现在的水准还不够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事会有些变化。

　　“至少，中小士族的中选名额并不少。但可惜的是，平民子弟几乎一个没有。积累带来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磨平的。”

　　王景风大略扫了一眼，发现中小士族加寒门子弟，大概能占总名额的四分之一，在当今的教育水平下，确实不算少了。

　　至于平民子弟，王景风并不觉得他们会有机会。别的不说，他们能看到的书就少得可怜，寒门子弟都要更有优势。如祖阳所说，至少要等官学开办几年吧？

　　祖阳唤来婉儿，将大榜交给她递送出去。审阅完成，这东西就得尽快张贴，士子们为等结果，大多数还住在九原城里，那些寒门、平民可没多少盘缠可用。

　　祖阳指了指屋中椅子，对两女道：“来，说正事。”

　　“如今，羊毛纺织机、榨油机都已研发完成，接下来就需要大规模组织生产、销售。这事景风你们郡国署来牵头，并和工部配合组织生产。

　　“油料要先供应军需，这个交给工部即可，明年才能供应市场，不急。

　　“羊毛织物则先在并州、常山做内销，需摸索定价、渠道，打开新产品的名气。

　　“榆瑶前些日子总缠着我，说想做事。我意，让她去给你打下手。她懂汉字，人也聪明，不过没主持过实务，你先带在身边教学……”

　　王景风脸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祖阳问道：“怎么？”

　　王景风：“榆瑶毕竟是正妻主母，给我打下手，似不太合适……”

　　祖阳：“她与你摆过正妻架子？”

　　“那倒是没有，可尊卑……”

　　“家里论家里的，出去做事就看官职职司，我回头与她去说，你们自己磨合。”

　　祖阳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倒是让王景风一愣，下意识点头应下。

　　拓跋榆瑶确实是个烂漫女子，相处起来也没什么压力，可这种打破尊卑的模式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虽说这事中是她占了主动地位。

　　祖阳斟酌着继续道：“目前，标准型号的纺织机日产多少？”

　　王景风回忆道：“妾算过，每个时辰约莫一千四百多筘，每日每机约产两匹。”

　　“给你们定下考核指标，”祖阳敲敲案几，拍板：“今年十月底前，至少产出五百匹毛呢布。

　　“如何配置纺机、招募女工、收购原料你们自去与马楷商量，届期我去考核。

　　“这批布需得造出噱头，提花印染你们自己想办法设计，卖得不能比蜀锦便宜。年关前所有布匹全都要卖出去，我看你们最后的净利润。

　　“不能低于一千贯。记住，是净利润不能低于一千贯。

　　“完成有奖，完不成则罚。”

　　还要处罚？

　　王景风记下，心里倒是起了好胜心，反问道：“那将军阁下，不知奖有何奖？”

　　“我拿出净利的四成，与郡国署和工部做赏！”

　　“好，一言为定！”

　　一旁，武慧看着王景风翘起的瑶鼻，一时间颇为眼热。

　　她转向祖阳跃跃欲试道：“将军啊，秋耕在即，妾既已归来许久，秋耕民屯是否可重新让妾来打理？来年也可以考核绩效。”

　　原本她与王景风在晋阳为质，春耕、夏收、抗灾、通渠等一应事情祖阳都交给了张鸿、邵续等人。大权旁落，这让武慧颇有些不适应。

　　而今，王景风的郡国署有了新的拳头产品，她自也想做出些政绩来。

　　相比王景风，她反倒更是热衷于权柄的人物。

　　熟料，祖阳摇摇头道：“不，今秋开始我会全面罢了民屯。”

　　“啊？”两女面面相觑，武慧更是急切道：“怎能罢了民屯？现在民屯分明产出良好，夏收不错，秋收亦会不错，随着土地转熟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正因如此，才需更早的罢掉民屯。”祖阳说的斩钉截铁。

　　民屯制实则是一种变相的农奴制，即便祖阳收取的比例是破纪录的官二民八可仍旧是一种强力剥削。

　　要知道，汉初实行“十五税一”，汉文帝时期改为“三十税一”。

　　民屯在创业起步阶段用来救命可以，想要让国殷民富就必须尽早改变这种做法。一则会压制百姓的生产积极性，二则也不利于民间财富积累，降低百姓购买力。

　　没了购买力就没了市场，未来层出不穷的商品如毛呢布就难以普及。

　　这个天下，人口还在随着战乱持续减少。世家大族们未来会有相当一部分衣冠南渡，北地能买得起商品的人会越来越少。

　　不能让百姓们变成穷鬼，要扩大内需。

　　心里转着这个念头，祖阳对面露失落的武慧笑道：“放心，自有你要去做的事情。等我给这批科举士子授官，对太原国乃至整个治下的改革就要铺开。

　　“均田制需要清查田亩，在太原国这些地方会阻力颇大。

　　“我意奏请大王，改任你为‘世子庶子’，你去监督改革的执行。佳芸，你职责堪重呢。”

　　武慧听到这里，这才甜糯的“诺~”了一声，尾音上扬。王景风下意识瞥个白眼过去，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