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0章:夜寒露重求暖床
烽起晋末 · 辽东骑影 · 2,482 字
饱暖思淫欲,这话确实没错。
一路返回常山时,司马珩还有些风声鹤唳,每日都在忧虑不已。尤其听闻邺城外城已被攻破,城郭被王弥、石勒联手劫掠,更是一阵阵的后怕。
然而,当在常山安顿下来后,虽然只是过了小半个月,他却便开始琢磨找人侍寝的事了。
“士明啊,看你将孤的常山国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实是能臣也,孤心甚慰。”原本董朗的内史府,现在的常山王府内,司马珩的笑容显得分外安心。
有些老套的寒暄与开场后,司马珩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冲祖阳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夜寒露重,独居官舍总少些暖意。”什么“北行仓促,需寻得妥帖人料理羹汤。”
说到底,还不是下半身那点事?
司马珩此行有些仓促,一应侍妾也都留在了洛阳,算起来已经是将近两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现下憋的有些难受。
但祖阳觉得这些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该是昨日司马珩出席了常山官员的大会,见到了那两位女官。
并且,他在稍后交谈中得知这两位貌美女官都住在祖阳的中尉府里。怕是心下有了点不平衡。
祖阳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这位常山王他未来还有大用,是要好生伺候。但是,不见得祖阳需要处处迁就,该有的调教要在当下开始。
敲打、规矩要早早立起来,免得双方未来起了龃龉。
“王上一路北来劳苦功高,未曾安排妥当此皆阳之罪也。然常山多艰,生民离乱,此事且暂交给卑下,择日必当为王上做好安排。”
祖阳高调的应和,却并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反馈,司马珩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牵强。但不等他再说什么,祖阳立刻便又话锋一转。
“王上,郎中令、大农、文学等公台,此行怎皆未至?竟劳王上千金之躯,独行北归?”
提起这茬司马珩就气不打一处来,拍打着案几吐槽道:“那些人‘体弱多病’,孤与他们提及北上之事一个个俱都卧床不起,说到底……”
“贪生怕死!”祖阳替司马珩拍了拍案几,义愤填膺道:“他们是何等样人?王上是何等样人?
“王上不辞辛劳,为国奔波,甘冒矢石,他们却在洛阳贪享安逸,真是岂有此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司马珩找到了倾诉对象,登时便对着祖阳一通大倒苦水,两个人一说一应在书房里将常山国的其他主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渐渐的,在祖阳的刻意引导下,不少粗话、脏口都开始飙了出来,书房之内“哔哔——”声不断。
好一会儿,司马珩方才是气顺了些,反过来宽慰祖阳。
“说到底孤也是无法,那郎中令便是颍川荀氏的偏房子弟,大农乃是扶风柳氏嫡子……”
每一位司马家的王都需要广募士族的,否则一方面是在士林之中没有人脉和渠道,另一方面则是没有人才帮忙打理王国细务。
越是大国越要高门子弟,因为这些高门子弟自有其家族人才进行支撑,其人入职会顺带着一批人才加入治理体系,帮助国王理顺地方、垂拱而治。
这也是为什么司马家很多王爷遥居洛阳,可王国政事却颇为平和的缘故。
“大王,今时不同往日。”祖阳打断司马珩的话头,直言不讳道:“而今乃国难之际,岂还允此等人自矜身份?
“高职当归高士,高士当来辅国,岂能迁就庸才?”
司马珩愣了愣,有些没明白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他捏着胡须沉吟问道:“士明的意思是?”
祖阳凑得近了些,小声道:“王上,为国举才本就是大中正官的职司。常山已举办了一次科举,遴选出了不少贤才。可大多贤才仅能委任五官掾以下……”
图穷匕见,祖阳要对王属序列的官位下手了。他声音压的很低,但嘴角却忍不住勾得很高。
一番沟通之后,司马珩愈发觉得此事可行。此时河内也已陷入战火,南归洛阳已不知何年何月,常山确实需要一些高级官职来理事主政。
昨日他参与了一次大会,被各个职司的汇报弄的一头雾水,什么民屯、里户、都伯、器具,零零碎碎都是烦心事,他再也不打算去参加第二次。
作为王上,总要垂拱而治才对嘛。
否则,这国家要那么多官职是作何用处的?不就是为他分忧解难,好让他能多有闲暇去思考宇宙至理、天下大事。
可是一想到要解聘现下这些官员,要得罪不少士族人家,司马珩又有些举棋不定起来。
祖阳并未急着催促,而是适时告辞,让司马珩自己考虑。
攫取权力要循序渐进,尤其现在常山上下都已唯祖阳马首是瞻,司马珩羽翼全无,他更不需要着急。
经过前番的整合,现在内史序列的官职大部分已落在了祖阳的手里,低阶官职多安排给了科举筛选出的士子。
王属序列的官职现在还不好动,连王景风和李秀的职位都还是“假”,根源就在于王属序列的委任权还在司马珩这位常山王手上。
如今,正主到了常山,他一则要把现有的“假”职扶正。二则是要进一步把郎中令、大农、常侍、侍郎这些高阶官职都拿在手里。
这些官职,可都是招揽中低士族的利器,对希望门楣振兴的人家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对丰富常山的人才体系极有作用。
人事即政治,所有的安排都必须要仔细才行。等到消化了所有王属序列官职,他的人才储备才能算有冗余,可以去其他地方拓展触角。
一路走出,祖阳一路低头思索,不经意间又碰上了卫玠。
长身玉立的帅哥欠身行礼,眉目俊朗的祖阳也微笑还礼,两位翩翩公子对立交谈,确是一副好风景。
这次祖阳没急着走,而是与卫玠寻了个遮阳所在落座,与他聊了聊。
几次交谈沟通下来,祖阳对卫玠有了一个初步的画像与判断。
这是个所学驳杂的聪明人。非但是清谈玄理,这家伙对于儒家经典,治世理政,阴阳术数都也自有心得。在当世已算得上是能人。
与印象中的雄性花瓶不同,这家伙心思很深,是个有头脑的。
譬如,这家伙对时局的感知就颇为敏锐。
卫玠与司马珩是同时来的,可显然要比后者更快窥见此时常山国的现状端倪。他现在就已经对祖阳用上了十足的敬语,言谈之时颇为谦卑。
祖阳有心想要试探试探,于是将与司马珩刚刚议论的两件事提了出来,看看卫玠的反应。
对于重募王国官的事,卫玠继续装傻充愣,只说自己官职低微且任的是内史序列的主簿,不便参与决策。
倒是对于常山王找女人的事,他慎重思考了一会儿,开了口。
司马珩的王妃早薨,既未诞下子嗣也一直未曾续弦。与其给常山王找几个暖床的侍妾婢女,不妨径自给常山王寻一位正室王妃。
“婚者礼之本,明媒正礼可正内帷。”
玉人一般的家伙幽幽开口,引的还是《礼记·昏义》,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家伙,都跑到北地来了,还想着明哲保身?亦或许,他想通过这件事看看自己的手腕和态度?
不过,主意确实是不错,与自己想到一起了。
祖阳闻言颔首,却到底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