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246 爱歌尸骨未寒，妳们就……

　　从圣杯大战结束的那一刻起，人类世界还剩下最后一周的活动时间。

　　虽然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天使宣称“这是神的慈悲”，但应该没有人会因此感恩戴德。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千界树在将事情经过告知魔术协会以及圣堂教会之后，两大组织都决定要对普通民众隐瞒此事。

　　这么做至少能在这最后一周时间，让人类世界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与文明。

　　然而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流言蜚语的传播，毕竟梅塔特隆在全世界各地都降下了光之柱。

　　各国国内一片混乱，就算保密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末日论还是甚嚣尘上。

　　协会方面开始着手准备与梅塔特隆的决战，教会方面则是放弃与天使的战斗，平静地接受了主的裁定。

　　虽然魔术师们对此感到不满，但神之书记梅塔特隆都已经决定要灭世的当下，教会没有反过来帮天使们进攻魔术师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梅塔特隆这边的战斗力，除了行星级灵基的大天使本人之外，还有她所召唤的从「第九阶梯」到「第一阶梯」，总计一百万的天使军团。

　　至于魔术协会这边的战力……

　　这个世界在神代结束以后的神秘流逝速度远超其他世界，所以现代魔术水平并不理想。

　　时钟塔没有像苍崎姐妹这样的人物，十二君主的水平也远远比不上肯尼斯。

　　不管怎么看，人类的灭亡都已经成为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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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雷尼亚城的某个宽阔房间里。

　　地面上描绘的魔法阵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在魔法阵的中央，是如同娇艳鲜花一般的睡美人。

　　在魔法阵的外沿，红发少年将手掌放置在回路之上。

　　士郎的身体被庞大的魔力奔流所包围。

　　他的身体，现在现在正化为只是让来自龙之炉心的魔力通过的路径。

　　通过呼吸完成转换的魔力经由手掌抵达魔法阵，再传导至沙条爱歌的肉体内侧。

　　虽然恐怕永远也不会睁开双眼，但沙条爱歌的性命姑且是保全下来了。

　　这一点必须要感谢狮子劫界离。

　　士郎他们刚一返回地面，狮子劫就提供了九头蛇毒的血清。

　　哪怕再稍微晚一点，爱歌恐怕就无药可救月~漪*首!发#了。

　　至于狮子劫为什么会有神代大蛇的血清嘛……

　　在接收御主委托的时候，这位死灵魔术师就从协会顺走了泡有九头蛇幼体的福尔马林，作为本次参战的前期报酬之一。

　　然后当得知「黑」之弓兵是喀戎、「红」之暗杀者是赛弥拉弥斯以后，他大概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于是提前制作了血清。

　　从结果来说，这份血清既救了莫德雷德的命，又救了爱歌的命。

　　只不过爱歌并没有莫德雷德那样（零距离吃了一发圣枪都还能站着）的强悍肉体。

　　再加上血清本身也拥有不逊于剧毒的威力，所以即便成功解毒，沙条爱歌也没能醒来，状况还在不断恶化。

　　现在她只能依靠士郎不断朝肉体灌注强大的龙之魔力，才能勉强维持呼吸。

　　从昨天深夜到今天中午接近十二个小时，士郎都守在爱歌身边，持续为她输入魔力。

　　像这样的续命，到底还能够持续多久呢……

　　“至少去休息一会儿吧，Saber陕④球⑦爾II飼（ 八）④>!先生。”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士郎头也不回地持续着术式。

　　“……菲奥蕾吗。”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一脸担心地说道：“您从昨天夜里回来之后就都还没有休息，就算是英灵也差不多该到极限了吧。”

　　士郎皱眉道：“你对英灵似乎有所误解，从者就算不吃不喝不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是这样没错，但是Saber先生现在不是没有御主提供魔力吗？”

　　菲奥蕾加重了语气。

　　“没有御主供魔的从者，就算随时消失也不奇怪。

　　您光是还能继续现界本身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现在还要持续不断向爱歌小姐输入魔力。

　　恕我直言，最多再坚持两个小时，您的灵基就会完全消散。”

　　“……”

　　士郎知晓菲奥蕾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每一次呼吸能够转换的魔力已经变得极为有限。

　　再继续这样输出下去的话，应该撑不了几个小时，士郎的灵基应该就会完全崩坏了。

　　但是如果士郎不持续向爱歌输入魔力的话，她肯定也是无法继续活下去的。

　　就算被斥责为“救世主失格”也好，比起拯救世界，他更不愿意让爱歌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

　　士郎已经做好了榨干自己最后一滴魔力的心理准备。

　　“这里就交给我们，请去休息吧，Saber先生。”

　　新的劝告声响起。

　　士郎非常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回首准备大骂一顿让他们滚蛋，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是被考列斯带过来的，留在米雷尼亚城中的人工生命体们。

　　士郎在人群中看到了跟他关系不错的杜尔，以及在森林里用剑鞘救下的人造人小鬼。

　　为首的不是指挥官杜尔，而是另一名身材娇小、留着银色双马尾的少女型人工生命体。

　　“初次见面，Saber大人，我的名字是艾露茨亚。”

　　少女走过来握手。

　　士郎发现她的五官和小鬼有些相似，也就是擅长魔术的人造人类型。

　　“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请把爱歌小姐交给我们然后去休息吧。

　　我们会轮流为爱歌小姐传导魔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听到艾露茨亚这么说，士郎露出迟疑的表情。

　　“您在犹豫什么？是不相信我们的用心，觉得我们不怀好意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请您明白，就算您是曾经拯救世界的英雄，在「给人类当电池」这件事上也只是个新手，怎么能跟经验丰富的我们相比？

　　啊啊，魔力传导的效率低下，在传输过程中浪费了这么多，真让人看不下去……请让开！”

　　“…………”

　　士郎被艾露茨亚的气势压倒，乖乖退到一旁。

　　艾露茨亚迅速接手了他的工作，开始为爱歌传输魔力。

　　“不、不好意思，Saber先生……”

　　小鬼一脸歉意，杜尔则环抱着双臂，露出略带嘲笑的表情亻尔韭弃liu镹一衤三\爸瘤.月-漪。

　　“我们走吧，就别留在这儿妨碍她们了。”

　　杜尔将士郎带出了房间。

　　有了人造人们的支援，爱歌就算撑过一周也不是问题，她向士郎保证道。

　　“谢谢。”

　　杜逡祁陾衫冥si<疚起叄事尔摇了摇头：“Saber你没有道谢的必要喔，我们每个人都是因为你而得到拯救，才能够站在这里的。

　　这份恩情如何也无法偿还，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报答，至少让我们在最后的时间里为您做些什么吧。”

　　说到这里，杜尔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

　　“我也很想为Saber做些什么……但是很遗憾，身为战斗型人造人的我，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呢。”

　　“…………”

　　士郎不知道该用话来安慰她。

　　之前的圣杯大战，她或许还能派上一些用场，但现在士郎的敌人变成了天使，战斗型人造人已经失去了意义。

　　“看到杜尔你还活着我就已经很欣慰了。”

　　士郎望向了遥远天边的空中要塞。

　　漆黑的魔女居城已经被染成了白色，数万、数十万天使环绕在它周围飞翔，形成了如同卫星环一般的光圈。

　　“你还活着，至少证明我至今为止的战斗都是有意义的。”

　　“是、是吗……”

　　不知为何，杜尔脸颊泛起微微酡红。

　　“Saber您真是温柔呢，对我这样的人造人也……呜！

　　对、对了！从昨天夜里开始您就还没有进食过吧？请赶紧去食堂，吃完饭之后再好好休息一下！”

　　士郎被杜尔强行带着来到了千界树的食堂，然后她表示自己还有其他工作，接着便像是逃跑一般溜走了。

　　时间是下午一点多，已经过了午餐时间的食堂内没什么人。

　　不过这对士郎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穿过大厅直接来到后厨，准备自己给自己准备午餐。

　　“嗯？还有其他人在吗？”

　　听到士郎的声音，厨房里的人伸出脑袋。

　　“Sa……Saber先生！！”

　　金发少女瞪大了双眼，放下手里的杂物朝士郎冲过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Saber先生了呢！”

　　“唔……”

　　士郎不知所措，犹豫再三把手放在金发少女的肩膀上。

　　“冷静点，Ruler，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不，等等……难道是蕾蒂西娅吗？”

　　金发少女抬起头来，眼角带泪地挤出一个微笑。

　　“是的，对您来说应该是初次见面吧，我就是蕾蒂西娅。”

　　果然——

　　虽然外表一致，或者干脆说她们用的就是同一张脸，但蕾蒂西娅与贞德的气质差别很大。

　　蕾蒂西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靠，无法平静的感觉。

　　从她眉眼中的不安能够看出，确实是一位随处可见的少女。

　　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在回到地上之后很快醒来，因为闲着没事做所以才来食堂帮忙的吧。

　　“Saber先生，这应该是我们的初次对话吧？能够与你交流真是太好了。

　　因为我至今都只能旁观……呃，这种说法好像对圣女大人有些失礼。”

　　少女的情绪有些兴奋，毕竟在自己沉睡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唯一可以依赖、信赖的对象（贞德）也消失不见。

　　蕾蒂西娅就只能通过劳动的方式来压抑内心的不安。

　　直到重新见到士郎之后，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所以才会表现出如此积极的态度。

　　“我也是，一直都很想你聊聊了，不过比起这个……

　　蕾蒂西娅，你能先为我准备一些吃的吗？”

　　士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明走进食堂前还没感觉到饿来着。

　　少女转了转眼睛，然后表情开朗地说道：“好的！就包在我身上吧！

　　正好我也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午餐呢，等下我们一起吃吧！”

　　“哦哦，那我也来帮……”

　　“Saber先生请去外面的座位好好休息！”

　　被赶出了后厨。

　　十五分钟后，蕾蒂西娅端着一大锅炖菜出来了。

　　“久等了。”

　　“其实也没怎么等。”

　　“因为听说Saber先生的饭量很大，所以特意准备了一大锅……如果不够的话还有哦。”

　　“不，已经够了。”

　　士郎看着堪比魔女坩埚的大锅咂了咂舌。

　　“那个，传闻中饭量很大的应该是另外一位Saber。”

　　他脑海里浮现小莫在食堂里风卷残云的景象。

　　“咦……是这样吗？对、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没关系，我会努力吃完的。”

　　“请不要勉强自己。”

　　蕾蒂西娅一脸沮丧地说。

　　午餐期间，士郎从蕾蒂西娅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首先，昨天夜里离开空中庭园的几人里，就只有士郎、蕾蒂西娅和阿斯托尔福仍留在千界树城堡里。

　　阿塔兰忒、阿喀琉斯以及赛弥拉弥斯，身为「红」之阵营的他们就算再怎么厚颜，也不会愿意待在敌阵吧。

　　阿塔兰忒返回了森林，阿喀琉斯去了镇上，至于赛弥拉弥斯则是下落不明

　　其次，千界树一族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们打算在数天后再次对空中要塞发动进攻。

　　为此，他们甚至动用达尼克的遗产，订购了数架民航飞机。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手上的英灵已经只剩下阿斯托尔福一骑了，最多再加上盟友的莫德雷德。

　　在那个天使军团面前，仅凭两骑从者能做些什么？

　　虽然谁都没说，但米雷尼亚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里。

　　第三点，蕾蒂西娅体内的裁定者贞德被强行剥离了出去。

　　原本只能凭依人类现界的贞德，如今却成为了别人的凭依容器，圣女本人现在应该正处在沉睡的状态下。

　　“那个，Saber先生……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有对任何人说……”

　　谈到自己的时候，蕾蒂西娅突然扭扭捏捏起来。

　　“怎么了？”

　　“虽然圣女大人的灵基消失了，但是我体内好像还保留一些她的力量……”

　　“这是真的吗？”

　　士郎惊讶地看向蕾蒂西娅的后背，发现那里光滑白净，什么都没有。

　　“不、不是说令咒的事啦！”

　　蕾蒂西娅红着脸抱怨，慌慌张张穿好制服外套。

　　“唔……为了能更方便地向您说明，请跟我来。”

　　她拉着士郎离开了城堡，之后又快步行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士郎忍不住开口询问时停下脚步。

　　来到了一处空地前。

　　“接下来，要向Saber先生展示圣女大人留给我的力量。”

　　“哦哦，加油。”

　　“好的。”

　　金发少女紧张地吞咽七迩散零⑷玖（〬〟七）々氵司口水，然后抬起了张开的双臂。

　　顷刻间————辉煌的光之柱从天而降。

　　士郎张大了嘴巴：“……”

　　蕾蒂西娅战战兢兢问道：“您、您觉得怎么样呢，Saber先生。”

　　这哪里是贞德留下来的力量……

　　这分明就是梅塔特隆残留下来的东西啊！

　　不，因为梅塔特隆并非单纯的「天使/梅塔特隆」而是「裁定者/贞德·梅塔特隆」——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少女不解地歪头：“是这样吗。这是……天使的力量……！？”

　　“嗯，没能切除干净的天使之力……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她会给我们七天时间……”

　　士郎立刻意识到，蕾蒂西娅恐怕会成为打倒梅塔特隆的关键。

　　“蕾蒂西娅！”

　　“在、在的！Saber先生！”

　　被红发少年握紧双手的蕾蒂西娅一脸紧张。

　　“你能够接受现状吗？”士郎问。

　　“什么意思？”蕾蒂西娅反问。

　　“你愿意接受人类就这么灭亡吗？”

　　“当然不愿意了啊！”

　　“很好。”

　　士郎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的一周，我会认真锻炼你，把你培养到能够熟练使用天使之力的程度。”

　　蕾蒂西娅呆若木鸡：“您要我跟梅塔特隆大人战斗？”

　　“没错。”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啊！”

　　“不，你可以的，你能够做到……回答呢？”

　　“是……Saber老师……呜呜……”

　　蕾蒂西娅耷拉着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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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最后的七日，第一天在平静中迎来了夜幕。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的这段时间，士郎从零开始教导蕾蒂西娅的魔术，直到刚刚才终于放她回去休息。

　　“明天早上六点半来我的房间报道，明白了吗？”

　　“Sir！Yes Sir！”

　　士郎的严酷tiao教初见成效。

　　天主教学院的女学生正在成长为一名手指发射EX级对军光炮的超级士兵。

　　送走了蕾蒂西娅，士郎先是去探望爱歌，在因为碍事而被人造人们赶出来之后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结果，今天一天也没有好好休息。

　　士郎正准备好好睡一觉，有个声音在房间门口叫住了他。

　　“Saber先生。”

　　“菲奥蕾？”

　　尤格多米雷尼亚的代理家主转动着轮椅走了过来。

　　这次没有喀戎也没有考列斯为她推轮椅。

　　“可以让我进去吗？”

　　“请进。”

　　士郎走过去为她推轮椅，后者说了一声谢谢。

　　关上房门，泡好接待的咖啡。

　　士郎在菲奥蕾面前坐下，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菲奥蕾注视着士郎的眼睛，说出了她的来意：

　　“Saber先生，请与我缔结主从契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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