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069 新的摩根已经出现！
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 角宿一 · 6,254 字
士郎曾经听马里奇说过，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有时候会梦见自己从者的生前。
或许是御主与从者之间连接到精神深层的缘故吧。
如果是相性极佳的主从，御主就会在梦中来到从者生前的时代，这是在前三次圣杯战争中也很常见的现象。
这虽然是梦境，却又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现实——
基于圣杯伟力实现的「过去视」，御主在梦境中将会看到过去。
士郎不觉得自己跟阿瓦隆女士的相性好到可以做梦的程度，但他姑且还是提前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然而——
当士郎看清楚了阿瓦隆女士存在的过往之后，还是错愕到无言以对。
“开玩笑的吧……这是……”
士郎此时就站在阿瓦隆女士身边。
他们的立场发生了改变——
平时阿瓦隆总是灵体化隐藏在士郎身后，然而现在变成士郎不为人知地躲在她身后。
好像就连阿瓦隆女士也看不见梦境中的士郎。
不，就算能看见，她的目光也不会在士郎身上停留哪怕一秒的吧。
要说为什么的话……
她身边驻足着一位拥有火焰般红发与黄昏色双瞳，腰间佩着华美黄金之剑的少年。
阿瓦隆女士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的这名少年，名字好像叫做——
“亚瑟！”
十多名身披甲胄的骑士簇拥在红发少年身边，兴奋高呼着他的名字。
“太好了，是亚瑟！还有梅林大人！”
“亚瑟！你终于来了！这下我们终于有救了！”
那些骑士看上去都灰头土脸、疲惫不堪，身上的装备也破破烂烂，明显就是一群刚打了败仗的残兵。
然而因为「亚瑟」的现身，众人一扫此前的颓废，纷纷抖擞了精神。
“抱歉，我来晚了，大家都没事吧？”
被众人称作「亚瑟」的红发少年露出了士郎绝对不会拥有的爽朗笑容。
他的笑容仿佛蕴含着某种振奋人心的力量，他的红发在阳光下如同太阳般熠熠生辉。
“……”
士郎凝视着这位与自己长相完全一致的红发骑士，想到了一个词语：光辉之王。
他的名字叫做亚瑟，身份是阿瓦隆女士的弟子。
也就是说，他就是未来的骑士王亚瑟。
奇怪，亚瑟难道不应该是金发的可爱少女吗？
你是亚瑟，我也是亚瑟，那Saber又是谁？
「亚瑟」开始巡视骑士们的伤势。
他走到伤者身旁，仅仅是将手放在他们的伤口处，耀眼的光芒便自掌心流淌出来。
不论是怎样严重的伤势，经过「亚瑟」的治疗都很快痊愈。
士郎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下意识想要靠近，去感知那份光芒的魔力本质，但梦境中的他什么都无法触及。
即便如此，他还是凭直觉判断出这并非魔术治疗，而是更加接近奇迹的某种能力。
…………是「鞘」的力量，士郎心想。
转瞬之间就将众人的伤势治疗完毕后，年轻的骑士们围绕着「亚瑟」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请跟我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一名年轻的骑士说明道：“情况非常不妙。
马克王迫于伏提庚的压力，最终还是选择投降，康沃尔郡已经完全沦陷了。
我们曾经向王建言，希望他能够坚持对抗盎格鲁人的立场，但是被他拒绝之后驱逐出城。”
听完了年轻骑士的报告，「亚瑟」面露难色。
“怎么会……就连那位英勇善战的马克王也向伏提庚屈服了吗？”
向卑王伏提庚臣服的马克王是康沃尔的领主。
即便在不列颠的诸王当中，他也是以武勇和铁腕而闻名。
因此，马克才会受到先王乌瑟·潘德拉贡的重用，被任命为康沃尔的领主——
在乌瑟还没有败给伏提庚之前，那里曾经是潘德拉贡的悬崖居城·廷塔杰尔的所在地。
虽然「亚瑟」本人没有印象，但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
如今，康沃尔完全沦陷，连同廷塔杰尔一起成了伏提庚的附庸。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或许就和圣杯赋予从者现代知识一样吧，士郎的脑海中自动更新了不列颠的背景知识。
“怎么办，亚瑟？”
骑士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红发少年。
「亚瑟」思考片刻，随后开口说道。
“必须夺回康沃尔才行，如果要和伏提庚抗衡，马克王的力量就是不可或缺的。”
“哦哦！既然亚瑟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本来他们正在因为要投靠其他领主还是继续留在康沃尔而争论不休，但是「亚瑟」一说要夺回康沃尔，他们便立刻附议少年的意见。
一名年轻骑士问道：“亚瑟，你打算向哪位领主求援？”
“……不。”
「亚瑟」摇了摇头。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十几名骑士，然后说明道。
“不需要借助其他王的兵力，没必要将战争的事态扩大化——
就凭我们的力量夺回康沃尔吧。”
众人难掩惊讶的表情。
“真、真的吗？只凭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就可以夺回康沃尔？”
“这不太可能吧？”
“就算有你和梅林大人……但就凭这十几个人的兵力要想攻入那座固若金汤的要塞都市实在太困难了。”
不光是骑士们，梦境中的士郎也觉得「亚瑟」的想法太乱来了。
不过他似乎稍微能理解「亚瑟」这么做的动机。
康沃尔领主如今只是迫于卑王的压力而一时臣服。
如果此时向其他领主求援、进攻康沃尔，届时就将会变成领主与领主之间的战争。
即便之后通过武力平息了康沃尔的叛乱，也会造成无法抹平的战争创伤——
这正是敌人想看到的结果。
「亚瑟」恐怕是觉得名为卑王的共同之敌当前，不应该在自己人之间先爆发战争吧。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贤者、花之魔术师开口了。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可是亚瑟……你打算怎么做呢？已经有策略了吗？”
「亚瑟」以一副骄傲语气回答道：“当然，没有。”
阿瓦隆女士：“…………”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问到：“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就这点人便向康沃尔的城寨发动进攻吧？”
「亚瑟」点点头：“当然是要这么做了啊？
身为骑士之人，不管面对怎样的困境都不应该退缩，始终相信自己手里的剑。
我要向康沃尔王展示我的决心、信念、荣耀，以及骑士道。
那位马克王年轻时代也曾是享誉不列颠的伟大骑士，我若是向他提出决斗，他一定不会拒绝。
只要与他刀剑相交，我想我与他就可以互相理解。
到时候，马克王一定会回想起自己崇高的初心，重拾与伏提庚战斗的决心吧。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骑士之战。”
「亚瑟」带着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周围的年轻骑士纷纷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士郎不由得微微皱眉。
「亚瑟」口中的康沃尔攻略法，也就是所谓的「用自己的骑士道感化敌人」。
但是……真的能够成功吗？
在红发少年的号召下，十几人的队列骑着马向康沃尔领主的居城进发。
阿瓦隆女士来到亚瑟身边，趁其他人不注意问出了她，同时也是士郎的心中所想。
“亚瑟，你真的打算就靠这些人去跟康沃尔王交战吗？”
听到老师的提问，红发骑士露出狡黠的表情：“怎么可能啊？
刚才那些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不这么说大家就不会跟着我过来。”
花之魔术师黛眉微颦：“可是你刚才都放下那种话了，如果马克王不回应你的决斗怎么办？”
「亚瑟」回答道：
“马克王是我父亲最忠诚的追随者，他比谁都要痛恨杀害了父亲的伏提庚。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真心实意投降啊？他其实是在等我过去一起商讨讨伐伏提庚的大计啦。
所以他才会把这些骑士驱逐出城，其实就是为了给我带路。”
「亚瑟」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
“退一万步讲，如果马克王不愿意回应我的决斗申请，那就用这柄黄金剑（Caliburn）轰开城门。”
用光炮轰开城门……这也算得上是骑士道吗？
士郎抖动嘴角。
他稍微有些理解这位跟自己拥有相同容貌的「亚瑟」了。
原来如此，光辉之王并非浪得虚名，怪不得他能够受到骑士们的崇拜。
这名「亚瑟」不仅拥有身为骑士的矜持，同时也有着自己灵活的道德底线。
他很清楚骑士道是笼络人心的重要工具，但仅凭骑士道也无法打败伏提庚与跨海而来的异族。
很快，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城池。
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马克王所在的城市。
虽然在路上已经听闻那是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但士郎远远看过去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亚瑟」一行来到城门前。
红发尝少年试报上名号，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等等……亚瑟……这里的城门没有关上。”
一名骑士凑近过去，惊讶地发现城门其实是虚掩着的。
“嗯？为什么？难道马克王已经想通了，决定直接放我进城吗？”
「亚瑟」下了马，随后快步进入城市。
虽然比士郎晚了一点，但他也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
然后，他就看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腐败的气息，遍地都是尸体的街道。
不列颠数一数二的繁荣城市早在一天前就已经荡然无存。
虽然城内的每一座建筑都是完好的，既没有被破坏也没有被焚烧，但整座城市却物理意义上的死气沉沉。
一路上到处都是苍蝇环绕的尸体，他们最后的表情都停留在痛苦之上。
——等「亚瑟」赶到的时候，康沃尔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群/撩壹另亿⒎丝捂⒐肆就⑻这既不是屠城，也不是展开了巷战，是死神光临了这座城市。
「梅林」蹲下身体，认真检查了一具尸体之后得出了结论。
“恐怕是有人在城中的水源里下了毒。
原因……大概是敌人察觉到康沃尔的投降只是阳奉阴违。
为了防止康沃尔重新回到你这边，而提前赶尽杀绝了吧。”
“太过分了……”
“居然对平民下手！”
听完女魔术师的说明，年轻骑士们各个都义愤填膺。
只有「亚瑟」无言狂奔于街道之中——他开始寻找生还者。
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发现了唯一的一位幸存者。
那是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女孩。
虽然还勉强保留着意识，但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无论「亚瑟」如何使用他的奇迹治愈之力，都无法挽回这个孩子的死亡。
即便是「鞘」，对于他自身以外的目标，治疗效果也是非常有限的。
被红发骑士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瞪大了她已经看不清事物的双眼。
“亚瑟……请问是亚瑟大人吗……”
红发骑士紧紧握住了幼小少女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是，我就是亚瑟。”
“啊……啊……真的是亚瑟大人……您终于来了……”
小女孩哽咽道：“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亚瑟」郑重地点头说道：“嗯，我来了，所以已经没事了。”
“大家……怎么样了？”
“大家都已经被我救出来了。”
「亚瑟」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的双亲，还有兄弟姐妹，他们都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已经没事了……
所以不用害怕，我现在就来治好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您，亚瑟大人。”
小女孩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然后在温柔的谎言中永远地失去了意识。
“…………”
「亚瑟」为少女抚上双眼，随后站起身，他沉静的表情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红发少年朝城市的最深处走去。
刚一进入这座城市，他其实就探查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为了追寻这股熟悉的气息，「亚瑟」冲向了城中最高的钟楼。
士郎的视角也跟随着红发少年一同快速推进。
然后，他们在目的地见到了一袭黑色的妖艳美女。
她拥有一头宛如铂金的华丽长发，象牙色的肌肤仿佛生于黑夜，不知阳光为何物。
黑色蕾丝包裹着她的肢体。
傲然挺立的双峯与修长饱满的美腿尽显滑顺、艳丽的曲线，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女性独有的煽情氛围。
黑纱遮住了她的容貌。
虽然完全看不清五官，但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断定，黑纱之后必定隐藏着绝世倾国、暴殄天物的美貌。
这个人，该不会……
士郎瞪圆了双眼，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种感觉与在水晶球中见到Saber时完全不一样，他就好像心脏被什么人给揪住了。
士郎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摩根！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亚瑟」咬牙切齿，高声质问。
「摩根」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明明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刚一见面就大吵大嚷的啊。
亚瑟，这就是你跟姐姐说话的态度吗？
真不像话，梅林她是这么教你礼仪的？”
士郎终于确定，眼前这位黑色礼服的女人就是亚瑟王传说中的妖精妃摩根。
在亚瑟王的一生中，曾经与众多难以置信的强大敌人战斗过。
卑王伏提庚、三眼猫妖凯茜帕璐格。
他们都是拥有相当于一个神话体系主神规格的可怕之敌。
然而说到给亚瑟王添了最多麻烦的最大宿敌，果然就只能是他的姐姐，妖精妃摩根。
士郎惊讶于眼前女性的曼妙身材与妩媚气质，心说她跟我家摩根差别也太大了吧？
究竟要经历怎样的错误培育，才能培养出这样的黑色魔女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还有一个红头发的亚瑟王，那家伙跟Saber的差别更大，银发的摩根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另一边，长着士郎脸的年轻骑士王依然不依不饶地质问自己的姐姐。
“少废话！在城中的水源下毒，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吗，摩根……！”
黑色魔女背对着发出质问的红发少年，发出充满嘲弄意味的笑声。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我只想知道，「是」还是「不是」。根据你的回答，我再决定要怎么处置你。”
魔女勾起浅蓝色双唇：“呵呵……如果我的回答是「是」呢？
亚瑟，你真的要杀了自己的亲——”
“必胜黄金之剑（Caliburn）————！！”
回应她的是「亚瑟」手里的选王之剑。
由红发骑士振臂挥出的辉煌剑闪，直接将整栋建筑物的墙壁洞穿。
然而那黑色的魔女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般，光束穿过了她的身体，没有留下任何实质伤害。
“又用魔术回避了我的攻击吗？”
「亚瑟」认为摩根是发动了某种术式扭曲了他的攻击，但士郎有不同的见解。
也许，「摩根」压根就不在那里。
他和「亚瑟」所见到的，或许只是视觉上的投影，真正的妖精妃摩根还在更远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摩根就不是残忍杀害了全城百姓的真凶——
“……”月漪*迩医鏾呜棋玖⑹⒊（二）
士郎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盼望着「摩根」不是那样的邪恶魔女。
明明她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摩根，明明她在传说中恶名昭著，但士郎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不是坏人。
“走了。”
即便「亚瑟」手中的选王之剑能够洞穿城墙，却也拿近在眼前的魔女毫无办法。
“下次见面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哎呀，要去梦魔那儿哭诉了吗？”
姐弟二人充满火药味地互怼了几句之后，「亚瑟」便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去了。
亚瑟走后，冷清的宫殿就只剩下黑色的魔女亭亭而立。
“你觉得这城中的惨状是我造成的吗？”
「摩根」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在你看来，是邪恶的魔女杀害了无辜的人们吗？”
“？”
士郎心中困惑不解：她在跟谁说话？
「亚瑟」已经离去，这里再没有任何人——
士郎顿时感到了彻骨的恶寒。
她……能看见我？
不，只是在自言自语吧？
我只是通过梦境浏览阿瓦隆女士的过往，根本没道理会被记忆中的人看见……
「摩根」款步转向这边。
视线对上了。
即便被黑纱蒙住了脸庞，也能感觉到她此刻正在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士郎：“…………”
这个梦境是基于圣杯伟力实现的「过去视」。
既然士郎能从不同的时间轴上观测这段过去，那么存在于这个时间轴上的人透过虚空相位观测到士郎也是有可能的。
就比如说，那个人一定能够做到。
阿瓦隆女士——拥有最高位千里眼的花之魔术师（梅林），她一定注意到士郎的存在了吧。
她明明知道士郎一直跟着自己，却采取了彻底的无视态度。
原因也很简单：那个人对自己毫无兴趣。
此时此刻，能停留在花之魔术师的梦幻眼眸中的就只有她的「亚瑟」。
但是，妖精妃摩根却主动向士郎搭话了。
这是为什么？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她的提问：“不是你干的吧。
恐怕在你来的时候，这座城里的人就已经全部死光了。”
“回答正确。”
妖精妃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不光是士郎，「亚瑟」其实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妖精妃并不是城中惨剧的罪魁祸首，所以他才会默不作声地离开。
可如果妖精妃没有对这座城市出手，那么她今天特意在这里现身的目的又是什么？
“——提问。”
「摩根」用温柔而又俏皮的声音喃喃说道。
“妖精妃摩根今天特意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哎？”
士郎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而另一边，妖引>霖1〚⑺四屋 玖思%#揪⑧精妃已经开始了计数。
“十、九、八……”
“————呃，等等。”
“不等。三、二、一、零。”
魔女无情地数完了全部的倒计时。
“那么接下来揭晓答案。”
妖精妃紧盯着士郎的眼睛，幽幽说道。
“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为了等一个人。”
士郎心中有了答案，反问道：“你在等的那个人……难道是我吗？”
“嗯。”
摩根轻轻颔首，随后露出妖艳动人的微笑：“好久不见，来自未来的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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