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臣

关了灯，房间没有一丝声音。二狗不知道跑哪去了，何昭阳被吓得不敢动，却从未像此时一样想要抱住什么。

最终还是楚昀瑾叹了一口气，搂住了这副僵硬的身体。

兵荒马乱间隙中的周末就这样结束了，明天是个艳阳天。

几个月来，再没有与何昭阳相关的任务传达到陈曼那里，天天被吆来喝去打杂跑腿。他心里有鬼，当然也不敢去见何昭阳。工位成了整个公司最荒草丛生的地方，每天战战兢兢，不知道悬在头顶的剑何时落下。

“陈曼！”男同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何总叫你去她办公室。”

该来的总会来。

对方与之前别无二致，精准打击的舆论战看来也并没有让她应接不暇。

实木桌子上放着一杯冰美式，她坐在桌后看着一份文件，像是没注意到他。

他感觉身上有千斤重，几乎是挤出来一点点声音：“何总。”

对方过了几秒，看完那一页才抬起头。

“呦，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她抬头，露出笑颜。是在谈判桌上和饭局中，一贯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笑。

毛骨悚然中，他自嘲的想，终于不是面无表情的仅仅把他当做一个助理布置工作了。

“何总，我……”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吧。”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她笑容消失忽然站起身，猛的把文件拍在桌上，纸片像雪花一样纷飞：“你把底价给了那家英国公司让老娘亏了两千万，你不明白？”

“还是忘记自己是怎么把我的行踪透漏给他们的了？”

陈曼双手颤抖，拿起几页纸，上面赫然印着文件传输记录，监控视频截图，他拍摄的数据时的手，他的手机访问了敌对公司地址记录。

甚至——她举起手中另一份文件，“这里，还有你剽窃商业机密的具体内容，你的银行卡流水。”

陈曼错愕，他从未用公司设备干过这些，何昭阳怎么——不，不对，她本来就是学这个出身的，她想获得什么信息，当然可以无声无形。

“何总不知道这么干，涉嫌侵犯隐私吗？”他声音颤抖。

“呵呵，”她笑了，“你好歹跟了我三年，我是会拿无效证据虚张声势的人吗？”

“这些，全是警方给我的。”

啪的一声，陈曼手中的文件掉到桌上。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冲动逃走，否则就不是监外调查，而是羁押候审了。”她拿出一份保释书，眼中玩味，唇角微弯：“这可都是你老板我，对你的信任啊。”

“不…不可能……”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进监狱吗？”何昭阳语气淡然：“因为你毕竟跟了我三年，我不想看到你自杀在监狱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觉得你上头的人会选择因为你带来几千万的舆论危机，还是直接解决掉你呢？你不会觉得，人人都像我这样老实本分的做生意吧。”

陈曼抖了一下。“求您了何总，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那你就说说，我有什么理由继续保着你。”她靠在椅子上。

“好，好…我想想……您安排行程后，我把它们告诉了d集团与我联系的‘见野’，他让我联系一个叫沈既秋的人，把这些全给他……”

第一句何昭阳就差点目瞪口呆，沈既秋在这里面她可以理解，但做梦都想不到与d集团有关。

寒意涔涔。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做局人，利用何春阳的鲁莽，沈既秋的阴狠，请君入瓮。现在看来当时她但凡棋差一招，前脚被绑进车里，下一秒d集团就会把消息爆出来。

董事长下落不明会招引多少豺狼虎豹的涌入？空头会一拥而上，只需要困住她几天，股市就有可能翻天覆地，给公司带来重创。

难怪四面八方完全不相关的方面，都有人利用信息按着她打。

原来自己也走入了d集团的棋局。他们为了除掉自己这个唯一的对手，无论是谁，都会倾囊相助。

“啧”她不耐烦道：“我废这么多心思，你就跟我讲我知道的？看来也没什么诚意。”

她说着拿起电话：“白悦，报…”

“别别别，还有……”

“什么？”她站起身，像是没了耐心，向外走去。

“我有物证，跟见野联系的聊天记录，跟沈既秋联系的聊天记录，见野要求我拿的数据……我都有。”

他一路跟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看着何昭阳一边在抽屉里找东西，一边语速极快的说。

“哦？”她终于停下了手头的事：“有没有用先给我看看再说。”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部手机。

“只有这些？”她坐在主位上，看了几眼就把手机扔在桌上。

“这……这不够您清楚所有事实吗？”

“你也知道，我现在内忧外患，仅仅自己知道事实可不够。”

“你要拿这些去起诉？！”陈曼大吃一惊，上前抢手机，“不，不行，绑架、侵犯商业机密…我会坐牢的！”

“我现在就能让你进去。”她冷言道，陈曼动作停住了。

“如果你把所有证据交给我，我可以向你承诺，只向d集团提起民事诉讼，不涉及你。退一万步讲，即便检察院对你提起公诉，我也会因为你的坦诚出具谅解书，也可以帮你在入狱前进行一些发明创造，完成‘立功’，两者加起来完全可能缓刑，甚至不起诉。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或者，你还有什么全身而退的方法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

“哼，”她笑了，“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大人物会死，只不过蚂蚁的消失没有被风察觉到。你死了，对我没什么好处。”

他从鞋底掏出两个优盘。

“没有了。”

何昭阳将其插入电脑，确认无误，摆摆手：“你走吧。”

“等等！你答应我的……”

“白悦。”她朝门外喊道：“去拟一份合同。”

她签了字，随手递给陈曼。

男人接过合同，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她滑动鼠标，查看一份份文件。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哦，为什么？”

“我……我，爱过你。”

他看见被电脑蓝光映照的脸突然笑了，不是职业性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她说：“嗯，我也爱你。”

他气的浑身发抖，这份天长日久折磨他的心意，他鼓足勇气只是想告诉她，可她连踩上一脚都懒得踩。她甚至懒得质问一句：“因为爱我所以背叛我？”

他的心意，他的报复，他的自尊，他的人格，在她面前，连一只需要伸手驱赶的苍蝇都不算。

他想起她对着合作伙伴微笑，点菜时特别提醒对方的忌口。她在百人汇报厅里看着祝泽，欣赏的微微点头。甚至后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都能站在她身边。

她从未注意过他，从未把他当个男人。

“何昭阳！”他第一次对老板直呼其名：“你不过是命好坐在这个位置！如果是我，我会比你做的更好！你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如果你母亲生病弟弟上学家里欠债，我只用几百块就能睡你！”

她随意摆了摆手，“拖出去吧。”

保安立刻涌入将他拉出去，他衣衫凌乱，掉了一只鞋。东西和人一起，被扔在公司外。

徐易安关了监控，走进来，轻轻搭上何昭阳的肩膀。

“命好。”她默默想，“但愿借他吉言吧。”

何昭阳的公司破产过一次，当时徐易安瞒着父母，把全部身家搬出给她续命。

稍微了解她们的人都说徐易安慧眼识珠，看女人的眼光比看男人的准，在一开始就跳上了这条向黄金遍地的彼岸航行的船。但在当时，一切都不确定，谁也说不好会不会血本无归。

后来何昭阳像一颗划破云层的彗星，在夜空中越来越耀眼，人们抬头仰望纷纷惊叹，不知道如此闪耀的星辰从何而来。

只有徐易安见过她微小时，如何在炽烈的大气中，擦出了一身的伤，换来一点点光亮。

三十岁的何老板饭局从不碰酒，江湖无人不晓。

但是现在那些有点年纪的人都知道，她二十来岁的创业初期，有多不要命。

喝到胃出血，胃穿孔，拔了针也要去签合同。

没家人帮助，没有原始积累，走到这里血混着汗与泪，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概括的。

事实上，命运很少厚待她。

只不过几次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机会，她都拼命抓住了而已。

“想什么呢～”何昭阳看完了文件，像条蛇一样一扭腰，搭着她的徐易安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她拍拍心口，“别闹，你那个‘保释书’呢？”

“哦对。”她拿起来放入碎纸机。

“你诈他的那堆东西……”

“那些没事，他蠢的要死，知道用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不能连公司的网。给他看的那些都是合规的。”

梗概是以作者的视角，对楚老师的二创（？）（楚老师不会说这么中二的话）高中语文知识点之——动词的使动用法（使天下俯首的人）

小剧场.不像干了什么好事

楚，所以你真的黑进他的手机了？

何：我想的话当然也能做到。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学没毕业就被招进d集团吗？

楚：不太像干了什么好事。

何：小时候不懂事，翻了好几个企业的防火墙，只有d集团的把我拦了。我花了三天终于找到了bug，侵入内部。但是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我的电脑坐标，于是我就乖乖点击同意入职邀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