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雨欲来

法律顾问敲门来见她。

“您……何峰先生那边的律师李文杰与我们联系了，他们的诉求是您签谅解书，他们可以把相关视频删掉。”

“这样可以弥补我的损失吗？”她头都没抬。

“当然远远不够，我力争要求他们录制澄清视频，但对方态度很强硬。”

“那就不签，”她放下文件，手指无意识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关于d公司对我们造谣抹黑的证据收集的怎么样？”

“依然缺少关键的证据链，无法证明d公司参与了。”

距离发布会举行已经不剩几天，诉状递交后还要算上审核时间，她们没时间了。

“那换一个，我刚拿到了d公司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何昭阳把电脑屏幕翻转给她看。

“好，我立刻去。”律师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别的。”何昭阳打开了保险柜。十年前她的第一家公司破产，那时她还在做代工。约定东西交清付全款，乙方拖欠她的货五个月，等她申请破产后，那批货才像嘲笑她一般邮到了她的出租屋。

与此同时未能按约定期限交货，欠了甲方巨额违约金，被法院强制执行。

她后来调查才知道，恰到好处把她坑死的这两位甲方乙方，得了d场天大的好处，吃了d场的单子，赚的盆满钵满。

“这些可以告不正当竞争吗。”

律师一目十行，回答“事实层面没问题，问题是时间，将近十年了。而且即便胜诉，赔偿金大概也很难弥补您的损失。”律师回答：“您当时为什么不去起诉。”

“当时没有证据，而且没钱请你呀，大律师。”何昭阳一笑，高堂烟土几遭的律师都看愣了，但仔细一想这个女人是在说自己曾经自顾不暇，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十年来何昭阳不停寻找联合与她有同样遭遇的小企业，想要收集证据。但除了何昭阳，大都早被d集团按着打到苟延残喘，创始人大多跑路，没有翻前尘往事的兴趣。即便胜诉也只是践行一些迟来的正义，一日千里的市场风向，早就追不上了。

不过成败对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她如今需要的只是两场诉讼，至少在事实层面做出反击，让市场看到。

下午几人敲定了起诉内容与赔偿要求。所需要的已经基本准备好了，唯有不能把这场舆论战的火引向d集团，十分可惜。这件事的性质在部分人眼里，可能会成为完全的家庭纠纷。

就在何昭阳打算妥协，只起诉d公司窃取商业机密、侵犯专利权以及恶意竞争，突然接到了楚昀瑾的电话。

“出来一趟，有个朋友想见你。”

她匆匆赶去约定地点市，楚昀瑾与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性，正坐在包厢里品茶。那男人周身并无戾气，气质却让人感到阴森寒意。

“这位是g市墨氏集团的代理董事长。”楚昀瑾介绍道。

何昭阳心里一动。g市墨家，她当然有所耳闻。早年间墨家手里不止有钱，还有枪。眼前这位墨总，年龄不比她大多少，十几年前从家族内斗中杀出来，硬生生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绝非池中之物。

“您好何总，久仰大名。”对方站起身与她握手。

“很高兴认识您，墨总。”她笑着，心里默默盘算。墨氏与她的公司没有竞争关系，有合作可能却一直缺乏机会，怎么突然就找上门了，还是通过楚昀瑾。

“我今天下午就要赶回g市，便不多寒暄了。”男人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照片，写着：“李文杰”。

“这个人曾就读于g市大学，是老爷子资助的一批学生之一，近些年在s市d集团工作。”

“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如此精准针对您的舆论，背后必然有专业的人造势。您如果需要获取什么证据，他会为您提供。”

聪明人之间几句话就可以说的明白，何昭阳知道对方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好。不管是因为楚昀瑾还是为了与她未来的合作。

“谢谢墨总，这刚认识您就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真是感激不尽。”

“何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实不相瞒，墨氏很需要贵公司这样如此有潜力的合作伙伴。”

“墨总来的就是巧，我们公司刚刚获得了d国的技术专利组mcpu－45，结合我们原创的系统，目前研发成功，已经进入内测阶段，您有用的上我的尽管提。”墨氏总公司在产业链上属于她的下游，对于她的产品没有兴趣。但她知道，她手里的专利技术一个周就可以为墨氏的生产节省几千万。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何昭阳与楚昀瑾将他送到酒店门前。

“二位别送了，先预祝何总渡过难关。合作的事情墨氏会派经理过来谈，到时候还要麻烦贵公司。”

看汽车开远，何昭阳把楚昀瑾拉到一边。“您还有这样的人脉？”

“按道理是没有的。”楚昀瑾微微低头，温柔的注视着何昭阳。

“那怎么有的？”她的眼睛亮了。

“他也是岸岛的会员，只是不常来，我们很多年前一起跟着萍芜老师学绳子。”

“哇！”何昭阳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当sub，还是当dom能攒人脉啊。不过想到这一层，她吓了一跳：“那他也知道我是…”

“暮光大名很少有不知道吧。”楚昀瑾一笑。“我们没有刻意提及这一点。而且，岸岛的保密协议不还是你参与制定的吗，不用担心。”

何昭阳点点头，忽然感觉有点冷，压了压风衣领子。

天暗了下来，低风吹着仅剩的秋叶在路口打着旋，像要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