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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节

第13章 至亲

陷落指南 · 佚名 · 2,757 字

g市到s市三个小时,何昭阳却在第二站c市下了车。

还没走到出站口,就看见祝泽已经在外面向她挥手了,她微微点头,知道一切已经准备好。

车穿过八列并行的公路,掠过城市主干路,驶进一排有年头的别墅区。

这是何昭阳长大的地方,窗外长椅上的白漆经年被雨水侵蚀,早已锈迹斑斑。前两天刚下过雨,积水的树叶堆在路两旁,与记忆中清新美好的模样相去甚远。

这是她奶奶的房子,现在何家三口在这里生活。

她下车敲门,只听见何母急躁的声音“谁啊?”随即是那张沧桑的脸,那张映在她脑海里,三百年也忘不掉的脸。

那是她妈妈呀。

“没死外边啊。”对方却说了这样一句。

何昭阳面上不显,“看来您也没什么事,那我走了。”

何父赶紧冲上来打圆场,“昭阳终于回来了,快进屋坐下吧。”

他们大概没想到何昭阳真的会回来,有些无措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她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她看向别处时偷偷盯着她,也装作毫无发觉。何昭阳没喝他递过来的水,坐在沙发上,以不变应万变。

“在外边这么多年,很辛苦吧。”何峰看了一眼她提着的已经泛黄的帆布包。

“不用担心,我都好。”她嘴角抽动,眼下有些乌青,看起来没休息好。

“现在你工作经常熬夜吧?当时你不听我们的,父母总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一个女孩子,何必这么累呢。”何父有些感慨,甚至隐隐有些得意,看来她十七岁离家时有再多的刺,也在这十多年中磨平了。

“这么多年我也没在你们身边,我想多赚点钱,将来也许能帮得上家里。”

“打个破工能赚多少。”何母说。

“好孩子,我们知道你懂事……”何父左看右看,拿起桌子上摆的苹果递给她,“来,吃苹果……”

“我去叫春阳下来。”何母突然说,之后便上楼,许久无声。

何昭阳把玩着那个没削的苹果,家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她拉着何春阳下来,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

“之前的事都过去了,女人终究得有个归属。”何母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你在外面,生了病连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以后就留在家乡吧。你结了婚,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我这么多年四处漂泊,无依无靠,跟谁结婚啊。”何昭阳眼眸低垂,显得那么瘦小。

“这个你放心。”听到她这句话,何母却松了口气一般松开了她的肩,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早听我的哪有这么多事,现在年纪也大了,白白蹉跎这么多年。幸好……”

“前几天妈妈的朋友介绍了一个小伙子,相貌堂堂,是咱们市沈氏集团的儿子,将来前途大好呢。现在年纪不小了,也没成家,这样的男孩子踏实。”何峰说。

“我这身无分文的,这么优秀的人,能看上我吗?而且我记得沈家是搞房地产的,他家的儿子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那个是小儿子,继母生的那个,他大哥一直没结婚呢!”何昭阳很少见到何母笑,她常常在抱怨,抱怨何父不给她买一支口红却送小三包包、她常常在责备,责备何昭阳学习好却不帮弟弟、她常常在念叨说她继兄这些年带着家族产业转向国外,发展多么多么好。

今天她一直在笑,对着何昭阳笑。

笑的何昭阳毛骨悚然。

“生儿育女,然后过上跟你一样一文不值的生活吗?”

何母猛然听到这话,笑脸扯的扭曲,一巴掌就扇过来,长长的指甲,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何昭阳偏脸躲开,到底多年来没人这么招呼她,躲避也有些生疏,被她的指甲刮破了耳朵。

“何昭阳,你这个贱蹄子!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掐死你!”

“谁贱我问!”她掂起桌子上的玻璃果盘,砸在何母面前,玻璃噼里啪啦的应声碎裂、渣子飞溅。“你把你女儿卖给一个四十多的男的,你贱不贱?”

何母没想到她竟然敢反抗了,愣了一下,尖叫退开。

“还有你!”她指着何父的脸,眼看何春阳低声骂了她一句,顺手狠狠的把立着的一人高青花瓷花瓶甩在地上。

这声音可大了,恰巧何春阳当时就站在这个大瓷瓶旁边,要不是他躲得快,就砸他脑门上了。

“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外边打工一点不知道呢?”

“何昭阳!你撒什么泼?翅膀硬了要弄死你爹妈不成?”

“爹妈?你们今天才知道我有爹妈?我都不知道!我大学拿不出学费在路边打工一天吃一个馒头的时候我爹妈呢?我办助学贷款未成年都办不下来你知道吗?怎么现在有脸给我说这些?”她大声喊道,头发甩在耳后。

“够了!你在一派胡言什么。”何父呵道。又拉起何母,小声问什么,何母摇了摇头。

“说什么呢?惦念谁呢?”何昭阳冷笑道,“不是给沈家大公子拉皮条吧?”

何父瞬间怒了,冲上来要打她,何昭阳站在沙发前也没地方躲,被推搡在扶手上,狠磕了腰一下。

“何昭阳,别觉得你大了我就不敢打你。”

何昭阳笑着,眼里尽是寒意,“没这么觉得,但是也没想到你能为了一个单子把女儿当鸡卖啊。”

“说什么呢!”何峰表面一向正人君子,“你这个行业现在确实赚钱多,可你顶天也就是个给人打工的程序员,能赚多少钱?你现在三十好几的人了,又没有男人晋升容易,还能再写多少年?”

何峰晓之以利,又动之以情:“家里养你那么大,你翅膀硬了拍拍屁股走了,还是人吗?实话告诉你,家里公司现在有麻烦,沈总你不嫁也得嫁!”

“你们想干什么!”她无措的用包在身前挥舞,却阻止不了靠近的何春阳:“别过来!我这些年存了一百万,都给你们行吗?”

“一百万?”何母忽然笑了。“你奶奶说你聪明,我看你就是个蠢丫头,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赚一百万,还不够买我几个包。”

“外边有人勾你的魂一样,非要跑,只有家人才会无条件对你好,知道吗?”何母冷冷的。

“还像之前一样,把她关地下室去,免得节外生枝。”何峰按了按太阳穴。

何昭阳的包被夺走,被何春阳扭住肩膀。

“我早说这种玩意就不该放出门,现在三十的老女人了,在外边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竟然有人要她。”

高中之前,何春阳每次来耀武扬威,何昭阳都能打的他满地找牙,虽然被何母发现又会给她一顿揍,但解气是真的。如今何春阳一米八的个子,将近二百斤,何昭阳拼死也不可能抵抗这样的成年男性了。

“闭嘴吧你。”何峰指着他骂道,你们两个一个不孝父母,一个烂泥不上墙的,我生了你们两个,这辈子算毁了。

何母立刻护道:“春阳还小,你说这种话做什么?他像你,大器晚成。”

何昭阳冷笑一声“快三十了吧?还没一点动静,这气得成到八十里去。”

何母立刻像个炮仗一样被点着了。“那也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说!”

何峰暗暗骂了一句,没再跟何母吵,“先把她关地下室,别的再说。”

何春阳死按着她,她被强制拖到楼梯口,没有挣扎。水晶灯亮的刺眼,门铃却忽然响了。“刚刚打过电话,应该是沈先生。”何母说着,急切去开门。

“何夫人。”来人彬彬有礼,何昭阳却不寒而栗。她最坏的猜想也被证实,如同一副怪物拼图被填上最后一块,此时庞然大物张着血盆大口,站在她身前,她从头到脚都有些麻木。

“小沈,啊你总算来了”何母满脸堆笑,“何昭阳已经回来了,就在客厅,快进来吧。您现在接走她,咱们的合同……”

沈既秋因测测的:“不着急。”

“啊,咱们不是说好的…”何母正说着,声音突然变了调,“小沈,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啊!你们是谁?”

一阵推搡声后,一群黑衣人拥着何母与沈既秋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