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潮
陷落指南 · 佚名 · 2,886 字
“老板,您安排明天去g市,行程发给您了,但是c公司航班延误,希望调换一下时间,所以咱改到今天晚上出发,后天下午回来,您看可以吗?”白悦问道。
“ok,十一号晚上十点左右我要从c枫园的朋友家开车回酒店,提前安排好停在枫园8号的车位。”
“好的。”白悦一向不多问。
“叫陈曼过来。”
男人清瘦干净,有些内向,手里还掂了一个小小的保温壶:“何总,这是我昨天在家煲的银耳红枣汤,我觉得挺好喝,您尝尝……”
“谢谢,我……”
话没说完,子涵的电话打了上来,“老板,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很帅的男的找你。”
“让他上来吧。”
“额,老板,他说让你下去。”子涵瞟了眼在窗边站着的男人,怕何昭阳下一秒就让他滚。
“知道了。”电话挂了。
“!??”子涵蒙圈,“难道言情小说诚不欺我?”
何昭阳下来,看见楚昀瑾面朝窗站着,身形挺拔,现在是上班时间,只有他的影子孤零零的落在地板上。
见她来了,楚昀瑾转过身,将一个纸袋递给她。“顺路过来,给你带了早饭,你不会懒得吃吧。”
何昭阳接过来,里面有一杯瘦肉粥,一个三明治和一串牛肉。粥盛在一个小小胖胖的杯子里,三明治和牛肉分别用餐纸包好。
“还有一件东西送给你。”他伸手翻起何昭阳的西装领子。
何昭阳还以为他要在大庭广众下做什么,吓得差点给他一巴掌,却看见一枚精巧的胸针,别在胸前。
玫瑰雕刻的纤毫毕现,鎏金光彩夺目。
虽然如此……这样的举动还是显得太暧昧了,即使他都没有碰到她的手……
“我去上班了,何昭阳女士。”男人叫回了走神的她。“请问什么时候再见面?”
“我今晚出差,不出意外明天下午就可以。”
“那五点半,我等着你。”
何昭阳目送他离开,转身看见了呆若木鸡的子涵。
“看什么呢。”她在她脸前挥挥手。
“嘿嘿。”子涵笑的一脸慈祥,“霸道总裁和她的小娇夫”
何昭阳正要开句玩笑损回去,想说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她走开几步,顺手接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昭阳,我妈病了,想见你。”
“你从哪弄来的我电话?”
“不想来就等葬礼再来,b话那么多。”对方把电话挂了。
是何昭阳的弟弟,何春阳。
早年因为一些事,她和家里基本断了联系,拉黑了所有人,不知道何春阳是怎么找到她的。她知道这小子有为了要钱,把事情说严重的习惯。
她回到办公室,陈曼还在那里等着。她一边咀嚼一边说:“九号我要去c市枫管拜访朋友,晚上十点前安排好车停在8号的车位。”
陈曼盯着她胸口,很久才回答,“好,请问您需要司机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酒店。”
“何总…那我去安排了。”
g城的高铁只需三个小时,何昭阳继续了解对面公司信息,整理谈判内容。
那则电话内容却不停盘旋在脑中。何春阳不成器,从小到大家里四处给他平事,花钱、求人,祖母攒下来的关系用了七七八八。家庭公司经营不善,资金常常周转不灵,x市愿意跟何家合作的越来越少,如今维持生计都勉强,何父都快成失信人了。
何昭阳发信息给那个号码要病案,却发现早已被拉黑。
她给下属打了电话:“整理何家正在进行和争取的项目的所有相关信息,再查一下领导层个人债务情况。”
下属很好奇,这个家庭作坊和自己公司完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近年来入不敷出,勉强维持混吃等死,也没有任何合作前景。老板却一直派人潜入内部调查他们,钱不少给,但查了的东西也从没看过。
上级的要求,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这些信息属于灰色地带,搞不好就是侵犯个人隐私或者商业机密,一直加密保存。老板做事一向稳妥,她只要按要求做,不会出岔子。
何昭阳这次谈判对公司很重要,作为甲方是有些主动权的,但事无绝对。虽然四家公司都能满足她的需求,但国外的c公司的专利在目前是难以取代的,如果能在达成合作的同时获得技术指导,不仅能解燃眉之急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极有助益。
c公司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给了她一个难以接受的价格。
来谈判的代表姓李,是个圆滑的中年男人。
“何总年轻有为,家居程序联动的产业,你们可是独占鳌头啊。”
“久仰李总了,您在贵公司深耕多年,我们都很钦佩您。”
双方握手寒暄,表面春风和煦,暗地森寒莫测。
“你也知道,我们这技术啊,领先国内至少四年,加上无数的市场反馈,这都是独一无二的经验,您不选我们家,只能重头来。”
c公司对何昭阳这单是势在必得,不为别的,就为她所占有的巨大市场。更别说她的产品投入市场的速度,口碑会给c公司带来了巨大的隐性收入。
“我们十分认可贵公司的技术,如果能强强联合,将会带来巨大收益,也会帮助贵公司进入国内市场。可是这个价格,说真的,如果我今天答应了,明天就得给他们结工资关门了。”何昭阳笑道。
“哈哈哈,何总真是幽默,合作嘛,首先看对方的实力,其次看对方的诚意。您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的。咱关上门悄悄说一句,国内市场啊,我只看好贵公司,别的企业来找我们谈,有的体量大,给钱快,但是我们,都没答应。”陈总摆摆手,轻轻吹着茶。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有d厂这个老冤家,你舍得把最先进的技术拱手让人吗?
“您坐在这里,足以证明是目光长远的人。”何昭阳微笑道。
这么点时间肯定是谈不妥的,何昭阳按预计的时间返程,留下徐易安带着公司几个新秀继续谈。
c公司的李总听说何昭阳上了高铁,意味深长的说:“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旁边助理立刻上前讨好道:“对,她不可能不选我们的技术,装作不重视,是想让我们沉不住气而已。”
陈总及其谈判队没有丝毫让步,徐易安不急不躁,对方也是不动如山,两方拉扯到了僵局。
昨天谈判结束后,何昭阳做东请对面吃饭。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劝她的酒,她还没来得及正眼看。李总吓了一跳,瞪那小子一眼,连忙接过来喝了,“你的头儿在这呢,当着我面巴结何总啊?”
那小子脸当即涨成猪肝色,顺坡下道:“见到何总太激动了,我自罚三杯。”
于是她清醒的,利用回酒店的时间看完了那些文件。
只要家里包着,何春阳永远不会停下犯错的脚步。
这个消息大陆可不好知道,助理查到了何春阳往返a市的记录,觉得可疑于是汇报给她,她联系了a市的朋友,对方接到她的电话就哈哈大笑,“昭阳总,你家那个弟弟这次可玩大喽。这幸好是欠我们的钱,要是墨家,现在人都怕找不到了。”
“果然去了,欠了多少。”
“诶,没事没事,小孩子玩玩,我怎么好跟他计较。”对方推辞道。
何昭阳当然能听出这不过是有一层交情的客气话,这些钱对他们再不算什么,做生意也没有不算的道理。何况对于拆东墙补西墙的何家来说,这不是一笔轻易能平的账。
“不行哦,他的债记我的人情上,我要急的。”她开玩笑。
“也不多,千万出头吧。”
欠债还钱,大概就是这次叫她回去的原因了。
这破篓子想让她来补吗?何昭阳一时想不明白,何父母难道知道她开公司了?这么多年何春阳搞出来的事,无论何昭阳帮忙多容易,她都没有管过一点。
也并非她薄情,从一家人的角度上看,何昭阳无法与亲生父母厚此薄彼的事实何解。从与何春阳的交情来看,他在父母的溺爱下长成了她最厌恶的样子。
她们姐弟相差不大,她上高中那两年,何春阳窜的比她还高,她俩是动过手的。瘦弱的何昭阳讨不到一点便宜,又从来不肯服软,身上常常带着伤。
靠在豪车的后座上,她忽然晃神,想起来自己在冬天被赶出门,坐在地下室阴暗潮湿又冰冷的台阶上写数学题。
回酒店后,她泡在浴缸里,做了一个决定。
因为这份调查报告里,出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