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青丝白发

“怎么了？”

注意到宋教授的眼神，陆星顿了一下，走到了她的身边，在轮椅旁蹲了下来，摸着扶手，抬眼看着她。

宋君竹摇了摇头，只是指了指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

陆星会意，把电脑和桌板一齐收了起来，放到了一边，随后他垂眼，看着宋君竹腿上的毯子。

宋君竹没有讲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星收到了指令，把毯子也拿了起来，一板一眼的折好，整整齐齐的放到了一边，他低声问道。

“冷吗？”

“一会儿就热了。”宋君竹抬眼，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医生带着医疗团队站在门口。

宋君竹很有钱，找来的医疗团队当然顶尖。

只是再顶尖的医疗团队，复健时候该她出的力气，该她做的活动，也一点都少不了的。

陆星想起了彭明溪那张苍白脆弱的脸，长叹一声。

人啊，这一辈子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才发现，身体健康才最难得。

由于一直坐着轮椅，所以宋君竹穿的裤子都非常宽松，只是一会儿少不了要用辅助工具尝试走路的。

想到这里，陆星在宋君竹面前弯下了腰。

注意到陆星的举动，宋君竹眼皮一跳，见陆星的手伸向她的腿，以为陆星又疑心病犯了，于是她沉默不语，不躲不避。

而下一秒。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映入眼底，宋君竹垂眸，看到陆星蹲在她的眼前。

原本平静的心头突然被刺了一下，流出满腔的酸涩。

宋君竹沉默了下来。

陆星低着头，她看不到陆星的眼神，只能看到陆星伸出的手，落在了她的脚踝边，轻轻的替她挽着裤腿边。

陆星的手指触碰到她小腿肌肤的那一刻，宋君竹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凝滞了一瞬。那触感，并非单纯的布料摩擦，陆星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粗粝的质感烙在她微微有些凉意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挽起裤腿的动作十分缓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宽大柔软的布料在他手中一点点皱起、推高，露出她因长期缺乏运动而显得有些苍白纤细的小腿。

宋君竹垂着眼，目光落在陆星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胫骨，一寸一寸地向上抚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那热度似乎能穿透皮肤，渗入肌理，在她腿上留下一道无形的灼痕。他似乎在借着挽裤腿的动作，仔细地“检查”着什么，指尖偶尔会过分地在她小腿内侧的肌肤上停留片刻，那处皮肤格外细嫩敏感，他指腹上的粗茧便变成了某种难言的刺激。

“这里……感觉怎么样？”陆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式的关切，但他的手指却恰恰停在了她膝弯内侧一处最柔软的地方，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肌肉的弹性。

宋君竹的喉间微微发紧，那一下按压带来的酥麻感顺着经络迅速向上窜去，令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还好。”她回答得有些勉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又或者，他注意到了，却选择了无视。他继续向上挽着裤腿，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局限于布料，整只手掌都贴上了她裸露的小腿肌肤。掌心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温热和些许湿意，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肚，那肌肤相亲的触感让宋君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他的手指开始缓慢地揉捏起来，力道适中，像是在给她做按摩，可那揉捏的范围却暧昧不清，时而滑过她饱满的腿肚，时而又游弋到她纤细的腿侧。

“腿部肌肉有些萎缩，需要多按摩才能恢复活力。”陆星抬起头，目光清正地看着她，仿佛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那纯净的眼神与手上正在进行的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抚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宋君竹一时难以分辨，究竟是自己多想，还是他别有用心。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肚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膝盖后方那个凹陷的腘窝处。他用拇指的指腹在那里轻柔地打着圈，那个地方神经末梢极其丰富，每一次摩擦都让宋君竹的腿不自觉的想要蜷缩起来，却又被他另一只手牢牢地按在轮椅的脚踏上。

“陆星……”宋君竹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和不易察觉的虚弱。她试图并拢双腿，可虚弱的下肢根本无力反抗，反而因为用力的动作，让裤腿又往上滑了几分，露出了更多大腿的肌肤。

陆星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没有立刻抽回手。他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膝弯，指腹还若有若无地贴在腘窝的皮肤上，感受着她因紧张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地、像是极不情愿地收回了手，转而抓住了她的裤腰边缘。

“裤腿太紧了，一会儿走路会不舒服。”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可他的手指却并未就此安分。他在为她整理裤腰时，指腹不着痕迹地滑过了她腰侧的肌肤，那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几乎能感受到的肉体温热，让宋君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陆星的手指在她腰胯骨附近徘徊，那动作像是在帮她调整裤子的位置，又像是在丈量着她的身形。

就在她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时，陆星的手却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大腿上，隔着那层宽松柔软的布料，他的手掌整个覆盖了上去，五指微微收拢，仿佛在体会掌下的弹性与丰腴。那重量感和温度透过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宋君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康复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医疗团队调试设备的声音在远处若有若无地回响。宋君竹僵硬着身子，不敢低头去看，只能感觉到陆星的手掌在她大腿上缓缓移动，从膝盖上方几寸处，一寸一寸地向大腿根部逼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配感，就像在确认自己所有物的状态。

“这里呢？有没有感觉不适？”陆星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可他的手却停在了她大腿内侧，那个离她私密处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他的拇指在那个危险区域的边缘轻柔地画着圈，掌心覆按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又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宋君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在疯狂的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潮意正从身体深处涌出，打湿了内裤，那湿润黏腻的触感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她想开口制止，可陆星落在她大腿上的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浑身酥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医生带着医疗团队站在门口。

陆星的动作在听到敲门声时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门口一眼，又低头看向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的布料上轻轻一捻，仿佛在感受那若有若无的湿意，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

宋君竹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她看着陆星站起身，神色如常地向门口的医疗团队点头示意，仿佛刚才那一番暧昧的抚摸从未发生过。可她大腿上残留的触感、内裤上那湿濡的凉意，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

“宋教授，可以开始了吗？”为首的女医生走进来，声音温和。

“……嗯。”宋君竹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陆星身上，后者正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向医疗团队，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身上留下温度与记忆的人不是他。

陆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侧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准备好了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关切，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君竹别开视线，感觉心脏跳得又快又乱。那种被抚摸的酥麻感还在大腿内侧残留，如同烙印一般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可身体深处那股潮热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医疗团队推着辅助设备走了过来，宋君竹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在医生讲解复健计划时，她瞥见陆星走到另一侧，弯下腰，似乎在整理她随手放在榻上的外套。他拿起外套，抖了抖，那动作十分自然，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外套的布料，就像方才抚过她的小腿、她的大腿内侧一样，轻柔而缱绻。

就在她以为陆星只是单纯帮她收拾衣物时，她看见陆星在拿起外套的瞬间，快速地低下头，将脸埋入了她的外套里。那个动作极其隐秘，若非她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根本不会发现。他只是在衣领间停留了一秒，便抬起头，面色如常地将外套挂好。

宋君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陆星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妙的神情——是一种满足，一种和她方才感受到的暧昧如出一辙的满足。

她突然明白了。

陆星不是在单纯地照顾她。

他是在……享用她。

那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可当她想要深入去想时，陆星已经走了过来，神色如常地握住她轮椅的把手，轻声问道：“要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一如既往。可宋君竹却再也没办法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他了。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低声应了一句：“嗯。”

但她心里清楚，那个被挽起的裤腿、被温柔抚摸过的肌肤、还有那若有若无停留在她大腿根部的手，都在提醒她一个事实：她与陆星之间的照顾关系，已经悄然滑向了一个她无法预知的深渊。

而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在那短暂的触摸之后，她的身体深处竟然泛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宋君竹抬头，不远处的医疗团队静静的调试设备，努力不往这边看。

而陆星似乎也不在乎康复室里的其他人，更不在乎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在好奇什么。

宋君竹的视线重新落回陆星身上。

第一次见到陆星时，她在心里就承认，这个人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

都说时尚的完成度在脸，她见过陆星的很多穿搭和发型，没有丑的。

即使现在陆星的头发留长，也不显得阴柔，反而更衬出骨相的优越。

宋君竹无声的弯起了唇角，伸出手，轻轻的落在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慢慢抚摸着。

当车祸后躺在病床上，她的第一感受就是难过。

可是在短暂的难过之后，她就清醒了，她迅速的开始筹备自己的计划，在她的人生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学习是这样，金钱是这样，权势是这样，爱人也会是这样。

冠军只有一个，不是吗？

宋君竹慢慢的抚着陆星的发顶，她刚要夸一句陆星的头发长得很好，可在一瞥之间，她所有的话突然哽在喉咙里。

宋君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瞳孔骤缩。

她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于是立刻拿起手边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又看了过去。

仔细的看了好几秒，她终于确定了，没有看错。

陆星长白头发了。

在那头乌黑的发丝之间，却有几根白头发混在其中，格外刺眼。

宋君竹突然有点失力，心头被重锤砸得稀巴烂，酸涩和心疼如潮水一般涌来，她有点无措。

陆星这么年轻，他怎么会长白发？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水里，一瞬间变得酸酸涨涨，宋君竹垂眸，刚才所有的想法全部消失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衰老距离陆星来说，是个很遥远很陌生的词。

他怎么会长白发，他怎么能长白发？

宋君竹借着摘眼镜的动作，忍着不去看陆星发间隐藏着的那几根白发，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常年从事脑力活动，工作进展不顺时，也会觉得心力交瘁。

可即使如此，她的头发依旧倾泻如瀑，乌黑浓亮。

她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到了该长白头发的年纪了，可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在陆星的发间看到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了。”

陆星替宋君竹挽好了裤腿，利落的起身，站到了她的身旁，等着看医疗团队的安排。

“嗯？怎么了？”

陆星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宋君竹突然变得有点......低落？

不对啊。

明明刚才在看到他替她挽裤腿的时候，她还是挺高兴的啊？

“陆星。”

“嗯，怎么了？”陆星立刻弯腰，把耳朵凑近了宋君竹。

宋君竹喊了这个名字之后，突然觉得有一万句话堵在心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顿了几秒，她问道，“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学校风景特好，餐厅也很好吃，室友们人挺好的。”

陆星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扰道。

“就是学校太大了，感觉军训之后开始正式上课的话，可能会因为怕迟到，然后在学校里狂奔，天天跑一千米。”

他的语气轻松，宋君竹的心却更加沉了下来。

既然现在的生活有陆星说的那么好，那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把青丝熬成了白发？

宋君竹抬眼，看着陆星。

无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可在即将开口的时候，她又会想，自己会不会就是陆星白头的原因之一？

于是嘴边的话换了又换，最后宋君竹开口说道。

“你在学校遇到什么很难解决的问题，不要硬撑，一定告诉我。”

“我知道。”陆星点头，然后笑道，“你这是要当我的靠山啊？”

宋君竹弯了弯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她说，“你要是被这些问题缠住，谁还来陪我复健。”

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的。

但事实上，但凡宋君竹开口，想来陪她的人能把康复室的门槛踩烂。

宋君竹明白这件事，陆星也明白这件事，但是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不再继续往下延伸话题。

陆星是觉得再继续说，一定会扯到情情爱爱上。

宋君竹是觉得再继续说，陆星的白头发说不定又要多长两根了。

看着陆星走向正在调整辅助设备的医疗团队，宋君竹沉沉望着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依旧少年。

怎么就，怎么就心力耗尽了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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