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三方汇聚

　　黑雾散开。

　　凌霄子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那些人的脸都罩在兜帽里，看不清长相，只能感觉到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白璃的心一沉。

　　净邪司暗部。

　　这些人是凌霄子手下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都相当于妖王级别。

　　凌霄子的目光从白璃身上扫过，落在银瞳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师叔。”他说，“一别万年，您老还是这么硬朗。”

　　银瞳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你来干什么？”

　　凌霄子叹了口气。

　　“师叔这话说的。您老人家重现三界，做晚辈的，怎么着也得来请安不是？”

　　他顿了顿。

　　“再说了——”

　　他的目光转向白璃。

　　“我找这个小姑娘，也找了很多年。”

　　白璃的手攥紧了。

　　墨辰挡在她前面，剑已经重新握在手里。

　　银瞳看着凌霄子，忽然笑了。

　　“找她？”他说，“你找她干什么？”

　　凌霄子眨眨眼睛。

　　“师叔不知道吗？”他说，“她身上有创世神的神格。有了那个东西，三界归元阵就能彻底完成。”

　　他顿了顿。

　　“到时候，三界归一，众生同源——这不是师叔一直想要的吗？”

　　银瞳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我想要什么，不需要你操心。”

　　凌霄子笑了。

　　“师叔还是这么固执。”他说，“但这一次，恐怕由不得您了。”

　　他一挥手。

　　身后的黑袍人瞬间散开，将白璃、墨辰、银瞳三人围在中间。

　　敖广和赤炎也被圈了进去。

　　敖广的脸色很难看。

　　“完了完了完了，”他嘟囔着，“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一个老怪物不够，又来一个更疯的？”

　　赤炎蹲在他脚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银瞳看着周围那些黑袍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凭这些？”他说。

　　凌霄子笑了。

　　“当然不止。”他说，“师叔您老人家修为通天，这些小家伙哪够您打的？”

　　他拍了拍手。

　　那些黑袍人同时抬手，掌心亮起诡异的红光。

　　红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所有人罩在里面。

　　银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魂阵？”

　　凌霄子点头。

　　“师叔好眼力。”他说，“血魂阵，以一百零八名修士的魂魄为引，困住任何人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

　　“包括师叔您。”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以为，这个破阵能困住我？”

　　凌霄子摇摇头。

　　“困不住。”他说，“但能拖住您一时半刻。”

　　他的目光转向白璃。

　　“这一时半刻，够我把人带走了。”

　　银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抬手，一掌拍向凌霄子。

　　掌风如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凌霄子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那一掌落下来。

　　掌风触碰到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忽然被一层红光挡住了。

　　血魂阵的光芒亮了一下，然后暗淡下去。

　　银瞳的眉头皱了起来。

　　凌霄子笑了。

　　“师叔，我说过了，这阵困不住您。但您想杀我，也得先破阵。”

　　他顿了顿。

　　“破阵需要时间。这点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银瞳，而是白璃。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奔白璃而去。

　　墨辰举剑去挡。

　　剑身触碰到黑光的瞬间，猛地一震，差点脱手飞出。

　　墨辰后退一步，嘴角又渗出血来。

　　白璃的心揪紧了。

　　“墨辰！”

　　她想冲上去，但墨辰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过来。”

　　他的声音很紧，脸色白得像纸。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傻子，都这样了还要护着她？

　　银瞳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人，就是麻烦。”

　　他抬手，一道银光从指尖射出，撞在那道黑光上。

　　“轰——”

　　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

　　气浪扫过，周围的树木齐刷刷倒下一片。

　　凌霄子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点。

　　“师叔，您这是何必？”他说，“她又不是您什么人。”

　　银瞳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她是我师姐的外孙女。”他说，“算是我半个后辈。”

　　凌霄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古怪。

　　“师姐？”他说，“师叔，您说的是白芷前辈？”

　　银瞳没有回答。

　　但凌霄子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他笑得更古怪了。

　　“原来如此。”他说，“难怪师叔当年发疯一样找她。原来是为了白芷前辈。”

　　他顿了顿。

　　“可惜啊，白芷前辈早就死了。死了一万多年了。”

　　银瞳的眼神微微冷下来。

　　“闭嘴。”

　　凌霄子没有闭嘴。

　　他继续说：“师叔，您想复活白芷前辈，我理解。但您有没有想过，就算复活了，她还会认您吗？”

　　他看着银瞳的眼睛。

　　“当年她死的时候，您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那场大战里。”

　　他顿了顿。

　　“您知道她最后喊的是什么吗？”

　　银瞳的脸色变了。

　　凌霄子的笑容更深了。

　　“她喊的是——‘师弟，救我’。”

　　白璃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向银瞳。

　　银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凌霄子继续说：“她在等您。等了很久。但您没来。”

　　他叹了口气。

　　“师叔，您知道为什么您没来吗？”

　　银瞳没有回答。

　　凌霄子替他回答了。

　　“因为您被您自己的徒弟困住了。”他说，“您那个好徒弟，在您背后捅了一刀。”

　　银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白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

　　这个活了万年、修为通天的人。

　　此刻站在这儿，像一个被扒开伤口的老人。

　　凌霄子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师叔，您这一万年，活得不容易吧？”他说，“每天都想着她，每天都后悔，每天都想死——但又不能死，因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顿了顿。

　　“可怜。真可怜。”

　　银瞳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说够了？”

　　凌霄子点点头。

　　“说够了。”他说，“现在，该做正事了。”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黑光，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镜面上，隐隐有红光在流动。

　　白璃看见那面镜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银瞳的脸色也变了。

　　“心魔镜？”他说，“你从哪儿弄来的？”

　　凌霄子笑了。

　　“师叔，您太小看我了。”他说，“您不在的这一万年，我做了很多事。收集几件上古神器，不算什么。”

　　他把镜子对准白璃。

　　镜面上的红光猛地亮起来。

　　白璃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墨辰。

　　白璃松了口气。

　　“墨辰？你没事吧？”

　　她走过去。

　　墨辰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白璃。”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白璃愣了一下。

　　“什么话？”

　　墨辰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吗？”

　　白璃的心微微一紧。

　　“你……什么意思？”

　　墨辰叹了口气。

　　“白璃，你有没有想过，我堂堂妖君之子，为什么要一直陪着你？”

　　他顿了顿。

　　“因为你身上有神格。”

　　白璃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墨辰继续说：“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神格才接近你的。什么共生契约，什么感情，都是假的。”

　　他看着白璃的眼睛。

　　“你还不明白吗？你被骗了。”

　　白璃的手在发抖。

　　但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忽然，她笑了。

　　“你不是墨辰。”

　　那个人愣了一下。

　　白璃继续说：“墨辰不会说这种话。就算他说，他也不会用这种表情。”

　　她顿了顿。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起来，整个人像烟雾一样散开。

　　白茫茫的世界崩塌了。

　　白璃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墨辰站在她身边，脸色很紧张。

　　“白璃？你没事吧？”

　　白璃看着他。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不是刚才那种虚假的担心，是真的担心。

　　她忽然笑了。

　　“没事。”她说，“就是做了个梦。”

　　墨辰的眉头皱起来。

　　“梦？”

　　白璃点点头。

　　她看向凌霄子。

　　凌霄子手里的镜子，镜面上的红光已经暗淡下去。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你……没事？”

　　白璃眨眨眼睛。

　　“应该有事吗？”

　　凌霄子沉默了。

　　银瞳在旁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畅快。

　　“好，好，好。”他说，“不愧是我师姐的后人。心志坚定，不为幻象所动。”

　　他看着凌霄子。

　　“你的心魔镜，对她没用。”

　　凌霄子的脸色很难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镜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可能。”他喃喃道，“心魔镜连上古大能都能迷惑，她一个黄毛丫头……”

　　白璃听着他的话，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笑他，是笑自己。

　　刚才那个幻境里，那个人说的话，确实戳中了她心里最深处的恐惧——

　　墨辰是不是真的爱她？

　　是不是为了神格才接近她？

　　她怕过。

　　怕了很久。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真的就是真的。

　　假的就是假的。

　　墨辰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种眼神，不是能装出来的。

　　银瞳走过来，看着她。

　　“丫头，”他说，“你比你娘当年还强。”

　　白璃愣了一下。

　　“我娘？”

　　银瞳点点头。

　　“你娘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用这镜子困过。”他说，“她被困了三天三夜，差点出不来。”

　　他看着白璃。

　　“你只被困了一瞬间。”

　　白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霄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收起镜子，看着白璃，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小丫头，有点意思。”他说，“不过没关系。幻境没用，那就用别的。”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那些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向白璃冲过来。

　　墨辰举剑迎上去。

　　银瞳也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白璃根本没看清，就看见十几个黑袍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凌霄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银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畏惧。

　　“师叔，您这是——”

　　银瞳打断他。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他说，“但今天，她我护定了。”

　　他顿了顿。

　　“你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凌霄子沉默了。

　　他看着银瞳，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手下，看着站在白璃身边的墨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

　　“师叔，您真的想好了？”他说，“为了她，您要跟我翻脸？”

　　银瞳看着他。

　　“我跟你，从来不是一路人。”

　　凌霄子点点头。

　　“好。”他说，“好。”

　　他转身，向裂缝走去。

　　走到裂缝边缘，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白璃。

　　“小丫头，”他说，“今天算你走运。但下一次——”

　　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下一次，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身边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信任。”

　　他迈进裂缝。

　　黑雾涌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那些黑袍人也跟着消失。

　　裂缝缓缓合拢。

　　森林里恢复了安静。

　　白璃站在那儿，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心里忽然有点发冷。

　　凌霄子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你身边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信任。”

　　她知道这是挑拨离间。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墨辰……

　　墨辰走到她身边。

　　“白璃？”

　　白璃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墨辰愣了一下。

　　“怎么了？”

　　白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墨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好。”他说，“想抱多久都行。”

　　白璃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

　　她闭上眼睛。

　　不管凌霄子说什么。

　　不管心魔镜给她看什么。

　　她信他。

　　只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