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森林里的另一个自己

　　那张脸，和白璃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只是气质不同——白璃的气质是温婉中带着坚定，这个女子的气质是柔和，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她坐在小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小孩的衣裳，正在缝补。针脚细细密密的，缝得很认真。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白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一个。

　　又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西边的冰洞里有一个，古战场的祭坛上有一个（那是她娘），现在这儿又有一个。

　　这一个是谁？

　　那个女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向这边看过来。

　　她看见了白璃。

　　愣住了。

　　针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看着白璃，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你是谁？”

　　白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辰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敖广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女子，忽然“咦”了一声。

　　“这是……”他喃喃道，“投影？”

　　白璃愣了一下。

　　投影？

　　这个女子也是投影？

　　那个女子看着白璃，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是你……”她说，“你终于来了。”

　　白璃的心一紧。

　　又是这句话。

　　“你终于来了。”

　　西边的冰洞里那个女子说过。

　　古战场的祭坛上她娘也说过。

　　现在，这个女子也这么说。

　　她到底是谁？

　　那个女子看着她茫然的表情，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熟悉。

　　像是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梦。

　　“你不记得我了。”她说，“一万年了，不记得也正常。”

　　她转身，向小屋里走去。

　　“进来吧。”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白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墨辰想跟，那个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外面。”她说，“这是我和她的事。”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璃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没事。”她说，“我很快出来。”

　　墨辰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白璃走进小屋。

　　小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筐子、篮子、农具。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是灭的。

　　那个女子在桌边坐下，示意白璃也坐。

　　白璃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像照镜子。

　　那个女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璃的脸。

　　那只手是温的，不是冰洞里那种没有温度的凉。

　　白璃愣住了。

　　“你……你是活的？”

　　那个女子点头。

　　“嗯。”她说，“我是活的。”

　　白璃的脑子更乱了。

　　“可是……你不是投影吗？”

　　那个女子笑了。

　　“投影里，也可以有活人。”她说，“只要你不想出去。”

　　她顿了顿。

　　“我在这儿，住了一万年。”

　　白璃的心狂跳起来。

　　一万年？

　　她在这儿住了一万年？

　　那个女子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记得我。”她说，“但我记得你。”

　　她收回手，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森林里传来鸟叫声，远处隐约能听见孩子们的嬉笑声。

　　“这个世界，每三天毁灭一次。”她说，“每次毁灭后，一切又重来。那些孩子，那个母亲，那个村子——一遍又一遍地死，一遍又一遍地活。”

　　她顿了顿。

　　“但我不会死。我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不会死的人。”

　　白璃问：“为什么？”

　　那个女子看着她。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她说，“等到了，我就能离开。”

　　白璃的心一紧。

　　“等我？”

　　那个女子点头。

　　“嗯。等你。”

　　她看着白璃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璃摇头。

　　那个女子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我是你。”她说，“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人。”

　　白璃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西边的冰洞里那个女子也说过。

　　“我是你啊。你一直找的那个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你……你也是我？”

　　那个女子点头。

　　“嗯。我是你的另一部分。”她顿了顿，“你娘把魂魄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在西边冰洞，一份留在古战场，一份留在这儿。”

　　白璃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份？

　　她娘把她的魂魄分成了三份？

　　那个女子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你娘说，这样最安全。就算那个人找到一份，也得不到全部。”

　　她顿了顿。

　　“而且，这样能让你活下来。那个人再厉害，也杀不死一个魂魄分成三份的人。”

　　白璃的眼泪掉下来。

　　她娘。

　　又是她娘。

　　为了让她活下来，把她分成三份。

　　那个女子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她说，“我们都没死。不是吗？”

　　白璃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那个女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

　　白璃愣了一下。

　　“你……见过我？”

　　那个女子点头。

　　“嗯。你小时候，我见过你。那时候你还小，刚会走路。你娘抱着你，来看过我一次。”

　　她顿了顿。

　　“后来就再也没来过了。”

　　白璃沉默。

　　那个女子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筐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布包。

　　布包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但洗得很干净。

　　她把布包递给白璃。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她说，“让我转交给你。”

　　白璃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月白色的，温润剔透。玉佩上刻着几个字——

　　“吾儿小璃”。

　　白璃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娘。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

　　那个女子看着她，轻轻笑了。

　　“好了，”她说，“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白璃抬起头。

　　“走？去哪儿？”

　　那个女子说：“和你融合。你娘说，等你找到我的时候，就让我们合在一起。”

　　她顿了顿。

　　“这样，你才能完整。”

　　白璃看着她。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和不舍。

　　“你……舍得吗？”

　　那个女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浅，但也很好看。

　　“舍得。”她说，“我在这儿等了一万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伸出手，握住白璃的手。

　　“来吧。我们回家。”

　　白璃点点头。

　　两个“白璃”站在一起，手牵着手。

　　光芒从她们身上亮起来。

　　很亮，很温暖，像初春的阳光。

　　光芒里，两个身影渐渐融合。

　　最后，变成一个。

　　白璃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脑海里，涌入无数记忆——

　　小时候，娘抱着她，轻轻哼着歌。

　　姐姐牵着她的手，在草地上奔跑。

　　创世神摸着她的头，夸她聪明。

　　还有——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那双银色的、像冰一样的眼睛。

　　白璃猛地睁开眼睛。

　　墨辰冲进来，看着她。

　　“白璃？”

　　白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起来了。”她说，“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