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第二层的时间裂隙

　　光芒吞没血棺的那一刻，白璃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漩涡里。

　　不是普通的漩涡，是时间的漩涡。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重组。那些原本稳定的流光变成了疯狂的线条，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眼前狂舞。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一万只蚊虫在同时振翅。

　　白璃抓住墨辰的手，紧紧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那种扭曲感终于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

　　窗外，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是第一层那种混沌的雾气。

　　而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有天空，有大地，有山川，有河流。天空是淡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大地上长满了绿色的植物，远处甚至能看见一片森林。一条河从山脚下流过，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白璃愣住了。

　　“这……这是第二层？”

　　墨辰站在她身边，眉头紧皱。

　　“不对劲。”他说。

　　敖广走过来，看着窗外，脸色凝重。

　　“时间裂隙。”他说。

　　白璃问：“什么？”

　　敖广说：“这一层，是时间裂隙。所有死去的世界，它们的时间会在这儿留下痕迹。”

　　他指着窗外。

　　“你看见的那些，不是真的。是某个死去的世界，在某一个时间点的投影。”

　　白璃的心一紧。

　　投影？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敖广说：“我们现在，就在那个投影里。”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投影的时间，是活的。”

　　白璃没听懂。

　　“活的？”

　　敖广说：“它会动。会像正常的时间一样流逝。但它是循环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白璃看着窗外那个宁静的世界。

　　这么美的地方，要毁灭了？

　　敖广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出去看看。”

　　血棺缓缓降落，在一片草地上停下。

　　棺盖打开，众人走出来。

　　赤月第一个跳下去，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深吸一口气。

　　“好香……”他说，“有花的味道……”

　　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兴奋地晃来晃去，像是在说：是啊是啊！

　　灵儿也走下来，看着远处的森林。

　　“哥，那儿好像有声音。”

　　夜罗刹侧耳听了听。

　　“嗯。有人。”

　　白璃的心一紧。

　　有人？

　　这个死去的世界里，还有人？

　　敖广说：“是投影里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

　　他顿了顿。

　　“别和他们说话。说了，他们会想起一切，然后消失。”

　　众人点点头。

　　他们沿着河边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人。

　　一群孩子，在河边玩耍。

　　他们笑着，闹着，互相泼水。最大的看起来有十几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光着脚丫在河边跑来跑去。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蹲在河边，正在摘野花。她摘了一朵黄色的花，小心地别在头发上，然后抬起头，冲远处喊：

　　“娘！你看！好不好看？”

　　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笑着点头。

　　“好看。我们囡囡最好看。”

　　小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白璃看着那个小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见过她。

　　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她回头。

　　那群孩子还在玩。

　　但天空，变了。

　　原本淡蓝色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云彩变成了黑色，翻滚着，像无数条狰狞的巨龙。远处传来隆隆的巨响，大地开始颤抖。

　　孩子们停下来，抬头看天。

　　那个小女孩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娘……”她轻声叫。

　　那个女子冲过来，一把抱起她。

　　“囡囡不怕，娘在。”

　　她抱着孩子，向村子跑去。

　　但没跑几步，天空中就落下无数道火光。

　　那些火光落在地上，炸开，变成漫天的火焰。

　　村子，森林，河流，草地——一切都在燃烧。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白璃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是投影。

　　是重复了一万遍的毁灭。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冲过去，救那个小女孩。

　　墨辰拉住她的手。

　　“别去。”他说，“去了也没用。她早就死了。”

　　白璃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趴在母亲怀里，看着漫天的火光。

　　她没有哭。

　　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些落下来的火。

　　然后，一道火光落在她们身边。

　　火焰吞没了她们。

　　白璃闭上眼睛。

　　耳边，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

　　再睁开眼时，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淡蓝色的天空，飘着的白云，清澈的河水，绿色的草地。

　　那群孩子又在河边玩耍。

　　那个小女孩又蹲在河边摘花。

　　“娘！你看！好不好看？”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墨辰轻轻抱住她。

　　“走吧。”他说。

　　白璃点点头。

　　众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片草地，走进森林。

　　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赤月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这儿真好啊……”他说，“要是没有刚才那些，我都想在这儿住下了。”

　　小七“噗噗”了两声，触须晃了晃，像是在说：可惜是假的。

　　赤月叹了口气。

　　“是啊……假的……”

　　灵儿忽然停下来。

　　“哥，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森林深处，有一间小屋。

　　小屋是木头搭的，很简陋，但看起来很温馨。屋顶上长满了青苔，门前种着几株花，开着红色和黄色的花朵。

　　小屋的门开着。

　　门口，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正低头缝着什么。

　　白璃看着那个女子，心跳忽然加快了。

　　那个背影——

　　好熟悉。

　　像是在哪儿见过。

　　女子忽然抬起头，向这边看过来。

　　白璃看清了她的脸。

　　愣住了。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