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别院外的突袭

　　白璃盯着窗外那道裂开的口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口子越裂越大，黑色的身影从里面涌出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乌鸦。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袍服，胸口绣着银色的符文——那是净邪司的标志。

　　“多少？”墨辰的声音很冷静。

　　白璃数了数。

　　“至少……三十个。”

　　苏敛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止。”他说，“后面还有。”

　　果然，口子里还在不断涌出人来。三十，四十，五十——最后，黑压压的一片，把半边天空都遮住了。

　　赤月抱着小七，脸白得像纸。

　　“五……五十多个？”他的声音在发抖，“怎么会来这么多？”

　　崔钰站在窗边，看着那些黑影，脸色很难看。

　　“冲我来的。”他说，“净邪司盯了我很久了。这次你们来，正好给了他们借口。”

　　青莲皱眉。

　　“借口？”

　　崔钰点头。

　　“勾结逃犯，包庇三界通缉令上的人。”他苦笑，“随便哪一条，都够他们把我抓回净邪司审讯了。”

　　他顿了顿。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抓到我。”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

　　那些黑影开始向别院俯冲。

　　速度极快。

　　墨辰转身，看向众人。

　　“进血棺。”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赤月抱着小七，第一个冲向门口。灵儿拉着夜罗刹的手，紧跟其后。青莲和苏敛也快步跟上。

　　白璃走在最后。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崔钰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崔钰前辈？”她叫了一声。

　　崔钰回过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奇怪。

　　像是告别。

　　“你们先走。”他说，“我拖住他们。”

　　白璃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崔钰打断她，“我活了八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五十个净邪司的小崽子，还抓不住我。”

　　他顿了顿。

　　“你们要是被抓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白璃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双亮得有些不真实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崔钰从一开始就知道，净邪司的人会来。

　　但他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还是把玉简给了他们。

　　还是告诉了他们那些真相。

　　“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崔钰摆摆手。

　　“走吧。”他说，“别回头。”

　　白璃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出门外。

　　身后，传来崔钰的声音：

　　“丫头，活着。活着才能找到真相。”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没回头。

　　冲进血棺的那一刻，外面的啸声更尖锐了。

　　墨辰站在观察口前，双手结印。

　　血棺的符文亮起来，棺盖缓缓合拢。

　　透过最后一丝缝隙，白璃看见崔钰的别院——

　　那几间简陋的屋子，被黑色的身影团团围住。

　　崔钰站在门口，灰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血棺的方向。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很坦然。

　　像是在说：去吧，我没事。

　　棺盖合拢。

　　血棺猛地一震，冲进裂隙。

　　窗外，断魂岭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灰色的光芒里。

　　血棺在裂隙中疾驰。

　　窗外，流光飞速后退，快得几乎看不清。

　　墨辰站在观察口前，一直盯着后面。

　　“有追兵吗？”白璃问。

　　墨辰摇头。

　　“暂时没有。”他说，“但血棺的气息暴露了。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白璃的心一紧。

　　“那怎么办？”

　　墨辰沉默了一瞬。

　　“想办法甩掉他们。”他说，“或者——”

　　他顿了顿。

　　“想办法让他们追不上。”

　　苏敛走过来。

　　“血棺能再快吗？”

　　墨辰摇头。

　　“已经是极限了。”他说，“再快，棺体会受损。”

　　苏敛皱眉。

　　“那怎么办？”

　　众人沉默。

　　白璃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墨辰问：“试什么？”

　　白璃拿出那两块玉简。

　　玉简上，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崔钰前辈说，这两块玉简能帮我找回记忆。”她说，“也许，也能帮我找到对付净邪司的办法。”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危险。”他说，“万一——”

　　“没有万一。”白璃打断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她看着墨辰。

　　“相信我。”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勇气，也有不容拒绝的决心。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他说，“我守着。”

　　白璃笑了。

　　她在血棺边坐下，把两块玉简握在手里。

　　闭上眼睛。

　　符文亮起来。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最后，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白璃感觉自己又飘了起来。

　　飘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变成一幅画面——

　　还是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

　　还是那条长长的甬道。

　　还是那些白衣的仙子。

　　但这一次，画面不一样了。

　　甬道两旁，不再是微笑的仙子。

　　而是尸体。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白色的裙子被鲜血染红，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她站在尸堆里，浑身发抖。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沾满了血。

　　她低头看着那把匕首，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是她杀的。

　　不是她。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璃。”

　　她抬起头。

　　创世神站在甬道尽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主人……”她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创世神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手里的匕首。

　　看着她身上的血。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白璃愣住了。

　　“你知道？”

　　创世神点头。

　　“我知道不是你。”他说，“但别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

　　“那个人，偷了我的本命法宝，杀了我的侍女，然后——把匕首塞进你手里。”

　　白璃的心狂跳起来。

　　“那个人是谁？”

　　创世神沉默了一瞬。

　　“你认识的人。”他说，“你最信任的人。”

　　白璃愣住了。

　　她最信任的人？

　　是谁？

　　画面忽然扭曲起来。

　　白璃感觉自己被猛地一拽，拽进另一段记忆——

　　一间密室。

　　密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站在密室中央，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小璃，”那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你来了。”

　　她点头。

　　“嗯。”

　　那人走近一步。

　　“我要走了。”那人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问：“去哪儿？”

　　那人沉默了一瞬。

　　“一个找不到的地方。”那人说，“等风头过去。”

　　她问：“那我呢？”

　　那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很温柔，很熟悉。

　　“你留下来。”那人说，“帮我看着。”

　　她问：“看着什么？”

　　那人说：“看着他。”

　　她愣了一下。

　　“谁？”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也很悲伤。

　　“创世神。”那人说，“我的主人。”

　　白璃的心猛地一缩。

　　主人？

　　这个人，叫创世神“主人”？

　　那她是谁？

　　也是侍女？

　　那人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小璃，你不记得了。”那人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她问：“什么任务？”

　　那人沉默了几秒。

　　“记住一切。”那人说，“记住今天发生的事。记住那个偷走法宝的人。记住——”

　　那人忽然停下来。

　　白璃急声问：“记住什么？”

　　那人看着她。

　　兜帽下，隐约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熟悉。

　　像是在哪儿见过。

　　“记住，”那人说，“我从来不想背叛他。”

　　画面再次扭曲。

　　白璃感觉自己被用力一推，推出那片黑暗。

　　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血棺的顶盖。

　　墨辰正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白璃？”他轻声叫，“你醒了？”

　　白璃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玉简还握在手里，符文已经暗淡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墨辰。

　　“我看见她了。”她说。

　　墨辰问：“看见谁？”

　　白璃沉默了一瞬。

　　“那个偷走法宝的人。”她说，“创世神的侍女。和我一样，是九人之一。”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谁？”

　　白璃摇头。

　　“不知道。”她说，“她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她顿了顿。

　　“但她的眼睛，我好像见过。”

　　墨辰问：“在哪儿见过？”

　　白璃想了想。

　　“想不起来。”她说，“但很熟悉。”

　　墨辰沉默。

　　白璃继续说：“她说，她不是想背叛。她说，她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让我记住一切。”

　　她看着墨辰。

　　“墨辰，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墨辰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说，“她知道会出事。所以提前安排了后路。”

　　白璃问：“什么后路？”

　　墨辰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既然让你记住，肯定有原因。”

　　他顿了顿。

　　“那些记忆，可能就是关键。”

　　白璃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

　　两块玉简，静静地躺着。

　　像两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了一万年前的那场悲剧。

　　见证了两个侍女的命运。

　　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她忽然想起崔钰的话——

　　“你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背叛者。

　　她只是被留下来的人。

　　留下来，记住一切。

　　然后，等待。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把真相说出来。

　　血棺忽然一震。

　　墨辰冲到观察口前。

　　“追上了。”他说。

　　白璃的心一紧。

　　她站起来，走到观察口前。

　　窗外，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多。

　　净邪司的人，追来了。

　　而且不止五十个。

　　更多。

　　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蝗虫，把血棺周围的裂隙都堵满了。

　　苏敛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被包围了。”他说。

　　青莲也走过来。

　　“能冲出去吗？”

　　墨辰摇头。

　　“太多了。”他说，“冲不出去。”

　　众人沉默。

　　赤月抱着小七，脸色惨白。

　　灵儿靠在夜罗刹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夜罗刹的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白璃看着窗外那些黑影。

　　又看看手里的玉简。

　　她深吸一口气。

　　“墨辰。”

　　墨辰转头看她。

　　白璃说：“让我出去。”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行。”

　　白璃说：“我有办法。”

　　墨辰问：“什么办法？”

　　白璃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必须试试。”

　　她看着墨辰。

　　“你信我吗？”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手里的玉简。

　　看着她眼里的坚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头。

　　“信。”他说。

　　白璃笑了。

　　棺盖打开。

　　她走出去。

　　站在裂隙的流光中。

　　周围，无数净邪司的人围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的袍服，胸口绣着金色的符文。

　　他看着白璃，冷笑一声。

　　“白璃？”他说，“三界通缉令上的人，终于肯出来了？”

　　白璃没理他。

　　她举起手里的玉简。

　　符文亮起来。

　　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神战。

　　尸山血海。

　　创世神的眼睛。

　　侍女的背影。

　　还有那句话——

　　“记住一切。”

　　光柱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洒向四面八方。

　　那些净邪司的人，被光点击中，纷纷惨叫着后退。

　　为首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白璃看着他。

　　“真相。”她说。

　　她转身，走回血棺。

　　棺盖合拢。

　　血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裂隙深处。

　　身后，那些净邪司的人，还在光点中挣扎。

　　惨叫声，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