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归途与新的通缉令

　　血棺穿过最后一道裂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眼前不再是永恒的黑暗，而是熟悉的暗红色天空。

　　天魔界。

　　他们回来了。

　　赤月第一个冲到观察口前，抱着那口龙族青铜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小七飘在他头顶，“噗噗噗”地叫个不停，触须兴奋地晃来晃去，像是在跳舞。

　　灵儿拉着夜罗刹的手，也凑到观察口前。

　　“哥，你看，”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那是我们住过的岩窟吗？”

　　夜罗刹眯起眼睛看了看。

　　“应该是。”他说。

　　灵儿笑了。

　　“真好。”

　　青莲站在一旁，看着这片熟悉的暗红色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的时候以为回不来了。”她说，“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看向墨辰和白璃。

　　“托你们的福。”

　　墨辰摇头。

　　“托大家的福。”

　　白璃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

　　“到家了。”她轻声说。

　　墨辰低头看她。

　　“嗯。”他说，“到家了。”

　　血棺缓缓降落在岩窟前的空地上。

　　棺盖打开的瞬间，赤月第一个跳出去。

　　他站在熟悉的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还是这里的味道好！”

　　小七飘在他身边，“噗”了一声，像是在问：什么味道？

　　赤月认真想了想。

　　“嗯……有点腥，有点臭，但很安心。”

　　小七用触须戳了戳他的脸，表示嫌弃。

　　灵儿笑着走出来，站在夜罗刹身边。

　　“哥，”她说，“我想去里面看看。”

　　夜罗刹点头。

　　两人一起走向岩窟。

　　青莲最后一个出来。

　　她站在血棺前，看着这口陪他们走过无数危机的古棺，沉默了很久。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血棺说话。

　　血棺的棺盖上，血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墨辰和白璃并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青莲前辈，”白璃开口，“你不进去吗？”

　　青莲摇头。

　　“我先去检查一下外面的情况。”她说，“守夜人虽然散了，但净邪司还在。凌霄子的旧部不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

　　“你们先进去休息。等会儿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转身向裂隙方向走去。

　　墨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

　　“前辈。”

　　青莲停下脚步，回头。

　　墨辰沉默了一瞬。

　　“小心。”

　　青莲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知道了。”

　　她转身，消失在裂隙的流光中。

　　岩窟里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灶台还在原来的位置，那口龙族青铜锅被赤月小心翼翼地放回灶台中央。小七飘到它专属的那个角落——白璃常坐的血棺边——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灵儿在自己的榻上坐下，摸了摸那床灵兽皮毛薄被。

　　“还是这里舒服。”她说。

　　夜罗刹在她身边坐下。

　　“累了就睡一会儿。”他说。

　　灵儿摇头。

　　“不累。”她说，“就是高兴。”

　　她看着夜罗刹。

　　“哥，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夜罗刹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他说，“但暂时住着。”

　　灵儿点点头。

　　“那就好。”

　　赤月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检查他的存货。

　　“粉根还有……野菜不多了……面粉！面粉只剩最后一小袋了！”

　　他抱着那袋面粉，欲哭无泪。

　　“白璃姑娘，我们没面粉了！”

　　白璃正在血棺边坐下，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没了？”

　　赤月用力点头。

　　“就剩这么点了！够煮两三顿！”

　　白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看向墨辰。

　　墨辰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

　　“那……”白璃开口，“省着点吃？”

　　墨辰想了想。

　　“可以学别的菜。”他说，“不用面的那种。”

　　白璃点头。

　　“好。”

　　赤月抱着那袋面粉，看着他们。

　　“前辈，白璃姑娘，”他小声说，“你们不着急吗？”

　　白璃看着他。

　　“着急什么？”

　　“面粉没了啊！”赤月说，“没面粉怎么煮面？”

　　白璃想了想。

　　“那就学不煮面的菜。”她说，“墨辰会。”

　　赤月看向墨辰。

　　墨辰面无表情。

　　“……会几道？”

　　墨辰沉默了几秒。

　　“正在学。”他说。

　　赤月：“……”

　　小七“噗噗”了两声，像是在笑。

　　傍晚，青莲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凝重得多。

　　所有人围坐在灶台边。

　　“净邪司发布了三界通缉令。”青莲开门见山。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通缉谁？”

　　青莲看着他。

　　“你。白璃。夜罗刹。还有——”她顿了顿，“灵儿。”

　　灵儿的脸色白了。

　　夜罗刹的手猛地握紧。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但带着压抑的怒意，“她什么都没做。”

　　青莲摇头。

　　“不是做了什么的问题。”她说，“凌霄子死之前，留下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被列为‘三界公敌’。”

　　她看向灵儿。

　　“你是第一个。”

　　灵儿的脸白得像纸。

　　但她没有哭。

　　只是握紧了夜罗刹的手。

　　夜罗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他们休想。”他一字一顿，“谁动她，我杀谁。”

　　青莲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但光靠杀没用。净邪司不是守夜人，他们有完整的体系，有三界的支持。硬拼，我们拼不过。”

　　夜罗刹沉默。

　　墨辰开口：

　　“有什么办法？”

　　青莲想了想。

　　“躲。”她说，“血棺能穿梭三界。我们可以利用它，在三界之间周旋。”

　　她顿了顿。

　　“但前提是，不能被定位。”

　　白璃忽然说：

　　“那个苏敛，能帮忙吗？”

　　青莲愣了一下。

　　“苏敛？”

　　白璃点头。

　　“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她说，“而且守夜人虽然解散了，但他在三界的势力还在。”

　　青莲沉默了几秒。

　　“可以试试。”她说，“但不确定他愿不愿意。”

　　白璃看向墨辰。

　　墨辰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

　　“我去找他。”白璃说。

　　墨辰摇头。

　　“一起。”

　　白璃看着他。

　　“你的伤——”

　　“没事。”墨辰打断她，“死不了。”

　　白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一起。”

　　赤月抱着那袋仅剩的面粉，小声问：

　　“那我们呢？”

　　青莲看向他。

　　“你们留在这里。”她说，“血棺不能带太多人。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

　　赤月的脸垮了。

　　“可是……”

　　“没有可是。”青莲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留下，看好这里。等我们回来。”

　　赤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

　　他只是抱紧那袋面粉，用力点头。

　　“好。”他说，“我等你们。”

　　小七飘到他身边，用触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像是在说：我也等。

　　灵儿站起来，走到白璃面前。

　　“姐姐，”她轻声说，“小心。”

　　白璃看着她。

　　看着她担心的眼神，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她说，“你也是。”

　　灵儿点头。

　　夜罗刹走到墨辰面前。

　　两个男人对视。

　　没有言语。

　　但墨辰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保护好她。

　　墨辰轻轻点头。

　　夜罗刹也点头。

　　夜深了。

　　墨辰和白璃站在岩窟口，准备出发。

　　赤月抱着那袋面粉，站在他们身后。

　　“前辈，白璃姑娘，”他红着眼眶，“你们早点回来。”

　　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耷拉着，发出低低的“噗噗”声。

　　白璃回头看他。

　　“会的。”她说，“面粉留着，回来煮面。”

　　赤月用力点头。

　　灵儿站在夜罗刹身边，看着他们。

　　“姐姐，墨辰哥，”她说，“一路平安。”

　　白璃点头。

　　“嗯。”

　　她转身，握住墨辰的手。

　　两人走进血棺。

　　棺盖缓缓合拢。

　　血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裂隙深处。

　　赤月站在原地，抱着那袋面粉，久久没有动。

　　小七落在他肩头，轻轻蹭他的脸。

　　“小七，”他小声说，“他们会回来的，对吧？”

　　小七“噗”了一声。

　　那意思大概是：会。

　　赤月点点头。

　　“我也觉得会。”他说，“他们答应过的。”

　　他转身，走回岩窟。

　　灵儿已经躺下了，裹着那床灵兽皮毛薄被。夜罗刹坐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裂隙的方向。

　　赤月把面粉放回厨房，在灶台边坐下。

　　他抱着那口龙族青铜锅，看着锅里还剩的一点凉粥。

　　“小七，”他说，“明天我煮粥。”

　　小七“噗”了一声。

　　“等他们回来，就有热粥喝了。”

　　小七又“噗”了一声。

　　赤月轻轻笑了。

　　“好。”他说，“就这么定了。”

　　岩窟外，裂隙的流光依然在闪烁。

　　像无数温柔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在等着那些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