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黎明前的最后一面
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 · 佚名 · 2,809 字
天还没亮。
白璃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墨辰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靠在血棺边，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但她一醒，他就睁开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璃点头。
“嗯。”
她坐直身体，看着岩窟外的天空。
那是一种介于深紫和暗红之间的颜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裂隙的流光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等待的眼睛。
“还有多久天亮？”她问。
墨辰想了想。
“半个时辰。”
白璃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守夜人就会来。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要面对那二十三个仙君级高手。
半个时辰后——生死未卜。
但她没有害怕。
只是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去煮面。”她说。
墨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系上围裙，拿出面粉，开始和面。
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很多。揉面、醒发、切条，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我来烧水。”
白璃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
一个煮面，一个烧水。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
是——不需要说。
赤月是第二个醒来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厨房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悄悄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前辈，白璃姑娘，”他压低声音，“我来帮忙。”
小七飘在他头顶，发出清晨第一声“噗噗”。
白璃回头看他。
“你去叫醒大家。”她说，“面快好了。”
赤月点头，转身跑向岩窟深处。
夜罗刹和灵儿早就醒了。
他们坐在岩窟口，看着远方的裂隙流光。
赤月跑过来时，灵儿正靠在夜罗刹肩上。
“灵儿姑娘，夜罗刹前辈！”赤月压低声音，“面好了！白璃姑娘煮的！”
灵儿抬头看他。
“姐姐煮的？”
“嗯！”
灵儿笑了。
她站起身，拉着夜罗刹的手。
“走，吃面。”
青莲是自己走过来的。
她昨晚一夜没睡，坐在岩窟口守着。但她的精神还好，至少看起来比前几天强。
“都醒了？”她问。
赤月点头。
“面好了，青莲前辈快来！”
青莲看着那口热气腾腾的锅，轻轻笑了。
“行。”
七个人围坐在灶台边。
每人一碗面，热气腾腾。
白璃煮的。
她煮了一大锅，足够每个人吃两碗。
赤月吃得最快，狼吞虎咽，差点呛着。小七飘在他旁边，用触须轻轻拍他的背。
灵儿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她不时抬头看一眼夜罗刹，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夜罗刹吃得很快，但每吃完一口，都会停下来等灵儿。
青莲吃得不急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重要的东西。
墨辰吃得很认真。他把碗里的面一根根送进嘴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白璃看着他吃。
看着他吃完后放下碗，看着她。
“好吃吗？”她问。
墨辰点头。
“好吃。”
白璃笑了。
“那以后天天给你煮。”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动摇的光。
他忽然想，如果今天真的过不去——
至少最后一顿饭，是她煮的。
岩窟外，天边开始泛白。
不是那种明亮的白，是暗红色天空被撕裂后透出来的一线灰白。
那是三界交汇处特有的黎明。
青莲站起身。
“该准备了。”
她走向血棺，开始检查穿梭法阵。
夜罗刹握着灵儿的手，沉默地站在一旁。
赤月蹲在灶台边，把那口龙族青铜锅擦了一遍又一遍。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白璃站在墨辰身边。
“墨辰。”她轻声叫他。
墨辰转头。
白璃看着他。
“等会打起来，”她说，“你别冲太前面。”
墨辰愣了一下。
“为什么？”
白璃想了想。
“因为你还要回来煮面。”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担忧。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不冲太前面。”
白璃满意地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一起。”她说。
墨辰点头。
“一起。”
法阵准备好了。
青莲站在血棺前，手里握着那枚启动符纹。
“穿梭法阵需要一炷香时间。”她说，“这一炷香里，血棺不能移动，不能防御。任何人靠近，都会打断穿梭。”
她看向众人。
“谁留下守？”
墨辰上前一步。
“我。”
白璃站在他身边。
“我。”
夜罗刹走上前。
“我。”
灵儿走到他身边。
“我。”
赤月抱着那口锅，腿在抖，但站得很直。
“我、我也留下！”
小七飘在他头顶，“噗噗噗”地叫了好几声。
青莲看着他们。
看着这七拼八凑的队伍。
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一起留下。”
她走到他们中间，站定。
“反正我也活够了。”
岩窟外，天边那道灰白越来越亮。
裂隙的流光开始剧烈闪烁。
有东西来了。
墨辰握紧白璃的手。
“怕吗？”他轻声问。
白璃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你在，就不怕。”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第一道黑影从裂隙中钻出来。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二十三个黑影，如潮水般涌出。
领头的是苏敛。
他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笑容温和得像在赴一场宴会。
“墨辰仙君，”他的声音轻轻传来，“我们又见面了。”
墨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手。
掌心亮起七彩光芒。
七则之力，全开。
苏敛的笑容顿了一下。
“七则醒了？”他喃喃道，“有意思。”
他抬起手。
二十三个黑影同时扑向岩窟。
墨辰的光剑横斩，斩碎最前面的三个。
夜罗刹的刀光闪过，又碎两个。
白璃站在他们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血棺。
青莲站在血棺前，双手结印，维持着穿梭法阵。
灵儿握着一柄短剑，站在夜罗刹身边。
赤月抱着那口锅，守在最后。
小七飘在空中，灵体发出刺目的光芒。
二十三个仙君级高手，对上他们七个。
一炷香。
只需要撑一炷香。
墨辰的光剑再次横扫，逼退一波进攻。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平衡之心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但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她在守。
白璃站在血棺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漏网之鱼。
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但她没有倒下。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浴血的雕像。
“墨辰。”她忽然开口。
墨辰回头。
白璃看着他。
“面很好吃。”她说。
墨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他说，“明天还煮。”
她点头。
转身，继续战斗。
一炷香，快到了。
苏敛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全力进攻。”他说。
二十三个黑影同时爆发出最强一击。
墨辰的光剑碎裂。
夜罗刹的刀脱手。
青莲的法阵剧烈颤抖。
灵儿被震退，撞在岩壁上。
赤月抱着锅，被余波掀翻在地。
小七的灵体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有白璃，还站在血棺前。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后的血棺。
“白璃——！”墨辰的声音在颤抖。
白璃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那些扑来的黑影。
看着那些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攻击。
然后——
七彩光芒从血棺中喷涌而出！
穿梭法阵，完成了。
血棺化作一道流光，载着所有人，冲入裂隙深处。
身后，是苏敛愤怒的咆哮。
但已经听不见了。
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无数的星辰。
白璃靠在墨辰肩上，大口喘气。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但她在笑。
“成功了。”她说。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
“嗯。”他说，“成功了。”
赤月抱着那口锅，缩在角落里，还在发抖。小七趴在他头顶，灵体的光芒慢慢恢复。
灵儿靠在夜罗刹身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青莲坐在一旁，大口喘气。
但每个人都在笑。
因为——
他们活下来了。
一起活下来了。
墨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他想，明天的面，要煮得更好吃一点。
——为了她。
——为了他们。
——为了每一个还能一起醒来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