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七则苏醒与最后的准备
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 · 佚名 · 3,303 字
墨辰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七则的力量，是在白璃靠在他肩上的那一刻。
不是之前那种被七则支配的狂暴力量，不是战斗中勉强催动的透支力量，是另一种——更温和、更稳定、更像他自己一部分的力量。
愤怒在他胸腔中缓缓燃烧，但没有灼伤他。只是温暖地存在着，像一团守候的炉火。
懒惰让他想靠着白璃多休息一会儿，但没有让他失去斗志。只是告诉他：累了就歇歇，没必要硬撑。
嫉妒提醒他珍惜此刻，因为有些人永远等不到这样的时刻。
暴食让他享受白璃靠在他肩上的温度，像一个饥饿的人终于吃到热饭。
贪婪告诉他：不够，还要更多。更多这样的时刻，更多和她在一起的日夜。
色欲让他想轻轻吻她的发顶，想把她抱得更紧，想永远不松开。
傲慢让他相信：他值得拥有这一切。他配得上她的等待，配得上她的付出，配得上这份迟来的幸福。
七种力量，七种情绪，七种本能。
在他体内和谐共存。
不是压制，不是妥协，是真正的——融合。
墨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已经睡着了。
从血棺里出来到现在，她只说了“我回来了”三个字，然后靠在他肩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她累坏了。
七则的唤醒，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墨辰轻轻抚过她的额发。
她的额头依然很烫，是灵魂深处燃烧后残留的温度。但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场好梦。
他忽然想起她唤醒七则之前说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墨辰。”青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墨辰抬头。
青莲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那枚已经裂开的定魂玉。
“七则醒了，”她说，“这东西用不上了。”
她把碎玉扔进垃圾桶，走到墨辰面前。
“让我看看。”
墨辰伸出手腕。
青莲的手指搭在他脉门上，闭目感受。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平衡之心稳住了。”她说，语气里有一丝难以置信，“裂纹还在，但不再扩大。七则的力量在慢慢修复它。”
她顿了顿，看向白璃。
“那丫头……真的做到了。”
墨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他想，她当然做到了。
因为她答应过。
赤月蹲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小七飘在他头顶，同样探着头。
“小七，”赤月小声说，“白璃姑娘好厉害。”
小七“噗”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当然。
“墨辰前辈好像也很高兴。”
小七又“噗”了一声：当然。
赤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
“真好。”他说。
小七用触须蹭了蹭他的脸。
像是在说：你也很好。
夜罗刹站在岩窟口，看着远方的裂隙流光。
灵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哥。”她叫他。
夜罗刹低头。
“在想什么？”灵儿问。
夜罗刹沉默了几秒。
“在想守夜人。”他说，“他们快来了。”
灵儿点点头。
“我知道。”
夜罗刹看着她。
“怕吗？”
灵儿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你在，就不怕。”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无论来多少敌人。
——无论有多危险。
——他都会护住她。
这一次，一定。
白璃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血棺里的软榻上。被子盖到下巴，小七蜷在她枕边，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血棺外，隐约传来赤月炒菜的声音，还有小七偶尔的“噗噗”声。
她掀开被子，走出血棺。
厨房里，赤月正挥舞着锅铲，炒菜炒得热火朝天。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紧张地晃来晃去，时不时“噗”一声，像是在指挥。
墨辰站在灶台边，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汤。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没那么苍白了。切菜的动作也稳了，不再抖得厉害。
白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尝一口汤然后加调料的动作，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她刚住进血棺不久——有一次她问他：
“你怎么学会做饭的？”
他想了想，说：“因为你。”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醒了？”墨辰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
白璃点头。
墨辰盛了一碗汤，端到她面前。
“尝尝。”他说。
白璃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很暖。
“好喝。”她说。
墨辰看着她喝汤，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上午，青莲再次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这次她的脸色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但依然凝重。
“守夜人明天就会到。”她说，“二十三个仙君级高手，加上苏敛。正面硬拼，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她顿了顿。
“所以必须按计划行事——用血棺穿梭。”
墨辰点头。
“穿梭需要多久？”
青莲想了想。
“一炷香。”她说，“血棺启动后，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完全进入穿梭状态。这一炷香里，血棺不能移动，不能防御，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
她看向众人。
“所以需要有人留下，守住这一炷香。”
岩窟里安静下来。
赤月蹲在灶台边，脸色发白。小七飘在他头顶，触须紧张地竖起。
灵儿握着夜罗刹的手，握得很紧。
夜罗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青莲，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墨辰开口：
“我留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辰看着血棺。
“七则在我体内，”他说，“只有我能用它们挡住守夜人。”
他顿了顿。
“你们带着白璃和灵儿先走。”
“不行。”白璃的声音响起。
墨辰转头看她。
白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契约。”她说，“你死，我也死。”
她看着他。
“所以别想甩掉我。”
墨辰沉默了几秒。
“白璃……”
“你答应过。”她打断他，“要一直在这里。”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握紧他手的力度，看着她眼底那层从未动摇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夜罗刹开口：
“我也留下。”
灵儿抬头看他。
夜罗刹没有看她。
他看着墨辰，声音平静：
“龙族欠他的。该还了。”
灵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那我也不走。”
夜罗刹终于转头看她。
灵儿也在看他。
“你在哪，我在哪。”她说，“这是你教我的。”
夜罗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赤月忽然站起来。
“我、我也留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赤月的脸涨得通红，腿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
“我……我虽然没什么用，”他说，“但我可以煮饭！可以烧水！可以——可以给你们加油！”
小七飘到他身边，“噗噗噗”地叫了好几声，像是在说：我也留下！
青莲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七拼八凑的队伍。
一个半死不活的前任仙君，一个记忆残缺的平衡之灵，一个独臂的重伤龙族，一个刚醒来的小姑娘，一个只会煮饭的少年，一只灵体。
就这些？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时那样。
“行。”她说，“那就一起。”
她转身，走向血棺。
“我去准备穿梭法阵。你们——抓紧时间。”
她顿了顿。
“抓紧时间，好好告别。”
岩窟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璃看着墨辰。
墨辰看着她。
两人对视。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璃开口：
“墨辰。”
“嗯。”
“你欠我一碗面。”
墨辰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喝过汤了？”
白璃摇头。
“汤是汤，面是面。”她说，“不一样。”
墨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现在就煮。”
厨房里，墨辰系上围裙。
白璃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煮面。
看着他切菜、烧水、下面、调味。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偶尔尝一口汤然后加调料的动作，看着他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
“好了。”他把碗递给她。
白璃接过碗，低头看着这碗面。
面条均匀，汤清味鲜，煎蛋金黄。
和他第一次做的那碗，一模一样。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很烫，很香。
“好吃。”她说。
墨辰看着她吃。
看着她一口一口，把整碗面吃完。
“墨辰。”她叫他。
墨辰抬头。
白璃看着他。
“明天，”她说，“我们还一起吃面。”
墨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
夜深了。
墨辰坐在血棺边，白璃靠在他肩上。
赤月蜷在角落，抱着那口龙族青铜锅，睡着了。小七趴在他头顶，灵体发出微弱的荧光。
灵儿靠在夜罗刹肩上，呼吸平稳绵长。
夜罗刹没有睡。
他看着远方的裂隙流光，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青莲坐在岩窟口，手里握着那枚已经准备好的穿梭符纹。
墨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璃。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白璃。”他轻声叫她。
她没有醒。
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墨辰看着她的睡颜。
看着她舒展的眉头，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无意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他忽然想，如果明天真的过不去——
她会后悔吗？
后悔遇到他，后悔签订契约，后悔陪他走到这一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她在笑。
在睡梦里笑。
那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
夜风从裂隙边缘吹来，带着亘古的凉意。
但她的温度，就在他怀里。
很暖。
明天，还要一起吃面。